狐之助看着这一地鸡毛,只觉得额角突突,刚刚小审神者脸上那个诡异的被鹤丸国永带歪的表情同时在它脑海中无限回放。
它家可爱又聪慧,世界第一好的审神者大人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奸诈的表情?!
都怪邪恶的鹤丸国永!
竟然带着无辜的审神者做出抢东西这种幼稚的事情,真是……狐之助它长这么大被人抢过油豆腐,还没被抢过书呢!
真是罪大恶极——
知不知道在一本比砖头还厚又没有目录的书上找到想要的那块知识有多难受,竟然在它刚刚找到拉筋穿铝相关知识的时候把书抢走了。
真是罪该万死啊——!
它猛吸一口气,用力甩了甩脑袋,果断叼起被落下的脚和关节球,迅速追了上去。
担心地藏到天守阁周围的付丧神们就这样看着鹤丸国永笑嘻嘻的前脚飞走,还没回过神来对方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下一秒就看见全然炸了毛的狐之助叼着一只脚迅速跟上。
那速度比起刚刚送审神者回来的时候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
按照鹤丸国永那副刚搞了事情迫不及待,逃之夭夭的样子来说,审神者肯定没出什么事。
所有人松了口气。
这种判断方法虽然命苦,但无奈有用。
很快又各自散开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狐之助找到鹤丸国永的时候,那家伙正盘腿坐在地上津津有味的翻看那本书。
云初也有养学样的盘坐在付丧神的肩上,探着头看书上的内容。
两个人的神情倒是如出一辙的专注。
特别是云初,乖乖的小脸让人一看就心软软。
狐之助顿时没火气了:“鹤丸殿,您要是实在对这本书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的,又不是不给您看,只是一本书而已。”
鹤丸国永头都没回,朝着它摆了摆手:“书当然要自己拿到的才好看嘛。”
听听这无赖的说法!
狐之助绝望地发现,它家乖巧的小审神者听到这话竟然认可地点了点头。
鹤丸国永看着云初的反应,眼珠一转,再接再厉:“而且刚刚你竟然不许主人看,狐之助,你怎么这么自私?”
显然,鹤丸国永在搞事情。
云初眨了眨眼睛,忽然跟着他说:“狐之助,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鹤丸国永乐了。
煞有介事的语气里没有恶意,云初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在重复付丧神的话。
但仅仅是这样,就足够让狐之助心碎了。
白白净净的大白菜就被鹤丸国永单独带走了这么一会儿,竟然就染上了黑色!
狐之助自己躲到角落长了一会儿蘑菇,等它把自己哄好之后又严肃地和云初解释:“审神者大人,自私的意思是只顾自己的利益,不顾他人。我从来没有对您做过这样的事情,您可不能这样污蔑我一只清清白白的狐狸啊。”
狐之助紧急查了词义,顿时浑身充斥着严谨的学术态度,它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在小人偶那里竟然有坏形象!
小狐狸摇了摇尾巴,鼻头湿漉漉的,眼神也加上几分可怜来。
鹤丸国永抽空抽了一眼,表演痕迹十分明显。
多少年的同事了,谁还不知道谁。
云初在狐之助叫他的时候就转过脑袋来,认真听小狐狸讲话。
越听他的眉头皱得越深。
“对不起狐之助,”小人偶果断认错。
他的声音稚嫩,初入世俗的纯粹显而易见,“我以后不会再这样说你了,对不起。”
郑重的态度出乎狐之助所料,它抬头对上小家伙真诚的眼睛,一时羞愧万分。
看来对待自家审神者大人是不能用回的话语的,小家伙是真分辨不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
它现在心虚又不好戳破。
狐之助视线一转,直接跳到桌上打开鹤丸国永的手,低头抓紧翻到页数:“好了,现在我们先帮审神者大人修复身体吧!”
鹤丸国永看穿狐之助的局促,就没计较它爪子拍自己手上。
啊,甚至还拍红了。
“这一页的内容是关于如何拉筋的,只不过要那近的话,同时也要再重新穿一下铝了。”狐之助爪子利落地翻到前面的页数,那里被折了角。
“我刚刚还没看到这里呢,挺偏后面的。”鹤丸国永撑着下巴看上面的内容,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感觉不算太难,让我来让我来!”
云初的尺寸较小,让狐之助一个只有爪子的狐狸来操作显然不现实,这份重任自然就只能交到他的身上了。
狐之助转身出门,又很快回来,它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推给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信心满满,将肩上的小人偶放到桌子上,云初乖乖双手撑着桌面后仰,让出空间来。
他觉得有些新奇,这还是他获得意识之后第一次看别人给自己修复身体的,上次晕晕乎乎的被狐之助带到时政去,那位被称为罗真大人的人给他修复身体的时候,他还意识模模糊糊的,完全记不太清。
只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位罗真大人手艺真不错。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修复的时候没有将自己带有伤痕的小臂也给替换了。
那点手腕处的伤口看起来丑丑的,不喜欢自己变得丑陋的云初每次在自己单调的衣柜里都还要选择一件长袖的衣服才愿意出门。
鹤丸国永的手很稳,将小腿,膝盖,大腿一一拆下,就能清晰的看到缩进去软塌塌的那根筋。
没断,倒是不用替换了。
用工具勾住筋,然后再用纤细的工具重新把拆下的部分按顺序穿回来,最后从脚腕的关节的关处拉出,用s钩卡住,去掉工具,勾上脚。
当然过程中要同步将铝也穿到位。
虽然书本上的文字密密麻麻,但实际操作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大功告成。
云初好奇地转了转脚,已经和原本没什么两样了,但是……
他伸出手摸了摸膝盖,可怜兮兮地看向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还有哪里不太舒服吗?”
“里面的筋,感觉好像拧了一圈。”云初纠结着说。
小脸皱巴巴的。
虽然不影响他动作,但是他总觉得有点别扭,不太舒服的样子。
鹤丸国永看到他的表情,停下收起工具的动作:“那重新弄一遍。”
第二次就更加熟练了。
付丧神的手指贴在小人偶的腿部,他眯起眼睛细细观察,确保这次筋从头到尾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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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产生交叉。
指腹的温度格外清晰,云初看着他认真的脸,有些愣神。
鹤丸国永一直都一副跳脱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活泼过头了,现在握着自己的身体零件安静下来的模样,令云初有些无所适从。
心脏,跳得有些快了。
“好了,试试看?”
鹤丸国永略显神气地拍了拍手。
云初慢慢地抬起小腿,转了转关节,重新调整过之后瞬间整个人都舒畅了。
好厉害……
动作好顺畅!
云初转过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鹤丸国永。
“鹤丸鹤丸。”
他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迈开腿,走到桌边。
“怎么,还是有哪里不对吗?”
鹤丸国永正研究着书上其他的步骤,听到呼唤他顺着抬头,视线落在云初的腿上。
“不。”
云初摇了摇头,说完就直接从桌边跳了下去。
鹤丸国永被他吓了一跳。
连忙伸手把人接住。
还没接稳,小人偶的手就伸出来攥住他的衣袖,紧紧的。
云初抬头看了看付丧神惊讶的脸,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又趴下把脸埋进对方的衣袖里。
“好厉害……”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有些模糊,“超级厉害的。”
鹤丸国永看着突然在自己手里cos鸵鸟的小家伙,有点奇怪,但看起来也不像哪里出了问题的样子。
云初小肩膀微耸着,像是在自顾自地偷乐什么,掌心的重量很轻,鹤丸国永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总之自己的手法是没问题了,他干脆就一手捧着小家伙继续研究那本书。
云初听着耳边沙沙的翻书声,也逐渐冷静下来,但刚刚被修身体时鹤丸国永认真的神情和指尖的温度仍在脑海中不停盘旋。
他悄咪咪抬眼看了一下,又飞快重新把脑袋埋起来,小脸红红的,眼睛里的兴奋又重新冒出来了。
狐之助跳上桌子,准备带着自己的审神者专用工具箱离开,它看着云初奇怪的状态,觉得有些眼熟。
左看看右看看,脑袋歪着思考半天,它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审神者之前看一期一振的样子吗!
狐之助一时不知道高兴还是愤恨。
高兴审神者大人或许不会只亲近一个人了,离成功更近了一步,又愤恨这第二个人是近墨者黑的鹤丸国永,离成功更远了一步。
身后的尾巴摇着摇着就停了下来。
鹤丸国永看了一半忽然单手伸了个懒腰,是写上后一瞟,瞬间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但身体还是僵了一下。
他看见了什么,是男鬼!
小云初吸着新上任的鹤丸妈妈的气息,突然感受到异常,疑惑地抬起头来。
瞬间,男鬼消失了。
云初呆呆地歪了歪脑袋。
诶,是近侍先生。
加州清光不知何时站在窗前,对上审神者疑惑的目光,顿时露出温柔的笑容:“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刚刚拿着伞回去就不见您了,找了半天才知道是鹤丸殿将您带走了,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诉我……”
他眼神幽深,看向另一人,一字一顿:
“鹤·丸·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