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工作完成,云初抓着椅子的边缘身形灵活地跳到狐之助的背上。
今天一期一振被派去出阵了,但那一队的效率极高,出阵报告已经送到了他的桌子上,上面还放着他刚盖的崭新的章。
现在近侍是加州清光,云初看了两眼那个刻意地露出侧脸的人,打了声招呼就没再说话。
他没有太多心思和对方相处,就连今天近侍的工作也草率地蹭着底线过去了。
虽然满脑子都在想着去找一期一振,只不过路过忙碌的加州清光身边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一期一振的话,云初还是停下来向他打了个招呼。
没等对方回应又飞快离开了。
加州清光泪眼汪汪地挥着手看着审神者小小的背影飞快消失在自己眼前:“主人……”
今天也是输给一期一振的一天……
他收回自己准备好的最完美的侧脸角度。
难过地继续工作,不知想到什么又突然支棱起来,眼睛里都冒着火光。
早已离开的云初不会知道他熊熊燃烧的战意,在御用座骑的带领下他很快就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背影,小审神者瞬间兴奋,手下拍了拍狐之助的背。
“狐之助,再快一点!”
“好的。”
狐之助叹了口气,它软乎乎的爪垫在木地板上都快挥出残影了。
它可能需要和小云雀进修一番。
“一期!”
一期一振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声音,回头就看见熟悉的小人儿正朝着这里来。
小审神者动作急切,额前的刘海都被风吹乱了,脸上的笑意却依旧灿烂,漂亮的眼珠被太阳彻底照亮。
一期一振合上书,熟练地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
云初轻车熟路的爬上那只手,手掌的宽度正好能让他安稳的坐着,付丧神手指微微弯曲,形成一个浅浅的窝,像一只人偶的专属摇篮。
云初把自己安顿好便往后一靠,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躺在付丧神的手心,满足的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工作还好吗?”一期一振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低头问他。
看着小家伙这么快就来找他,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有一点累。”一问起工作云初就撇了撇嘴,他声音中带出几分愤恨,“那个可恶的表格,为什么不能有修改痕迹啊?我填了三次呢!”
不能有修改痕迹的表格,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东西!
一期一振:“三次就已经完成了吗?很厉害啊,主人已经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厉害的了。”
看着一期一振不打草稿地诓骗单纯的小人偶,狐之助在一旁趴着鄙夷地瞅了一眼对方。
但下一秒,它夹着嗓子一同夸奖:“是啊是啊,审神者大人真是特别有天赋呢。”
这座本丸所经历的每一任审神者,无一不是经验丰富之辈。
从第一任打拼之后,建立起来的本丸所需要的灵力就已经不是大多新人能够承担的了。
愿意承担这座本丸的人没有那个天赋实力,有这样天赋实力的天之骄子,又怎会选择一座不是自己亲手培育起来的本丸。
只不过好运的是,在这样尴尬的换任阶段,狐之助找到了云初。
一想到这件事情它就心情颇好地甩了甩尾巴,虽然现在白纸一样的审神者还不能完全懂得,自己得到了什么单纯的小家伙,现在每天都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妈妈。
云初躺了一会儿就把脸埋进一期一振的掌心里蹭了蹭,树脂的脸颊贴着温软的皮肤,是他熟悉的温度。
暖意顺着皮肤表面一点一点渗进来,他能感受到身上的一股淡淡的气息,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但每次被这只大手拖着的时候,他都有着一股安心感。
云初想到这几日了解的关于审神者和付丧神之间的关系。
只要自己不坏掉的话,他就再也不会失去妈妈了。
为此,他愿意逐渐学习关于这个身份所附带的一切,这是很公平的事情。
粟田口的短刀们总是很活跃的,他们很喜欢来邀请摆烂时的审神者去做些什么,自从上次乱藤四郎的成功之后,频率还在逐渐升高。
“那边有一棵很大的树,坐在上面可以看到很漂亮的云,您要来试试吗?”
秋田藤四郎的头发像棉花糖一样,他询问后就安静下来期待地看向云初。
还有几个小短刀没有出声,但同样靠了过来等待审神者的反应。
这群在战场上作为大多数时候的主力的小短刀们在本丸中大多数候还处于一种童心未泯的状态,而且现在面对着小小的软软的审神者,他们的这种童心未泯似乎被彻底的激发了。
云初听到声音慢慢吞吞的从一期一振的掌心里带几半个脑袋,他看了看几个短刀,又看了看一期一振,水蓝色的妈妈对着他笑了笑,没有什么催促的意味。
但是身下暖暖的,让他丝毫生不住离开的心思。
“……我就不去了,我想待在这里。”云初又重新把脸埋了回去。
这就是拒绝了。
短刀们焉嗒嗒的走开,但很快又重新支棱起来,反正被拒绝又不是第一次了。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凑了回来,平野藤四郎手心放着几块带着漂亮糖纸的方糖,不像平常本丸里的做的,前田藤四郎捧着一束自己摘来的花,上面甚至还带着新鲜的露珠,瞧着现在本丸中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了,那应当是在出阵的时候用心摘来的。
双子带着甜甜的气息靠近,但不出意料也被拒绝了。
云初其实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这样做,他有妈妈,每天和妈妈待在一起就很好,其他人……他能感受到没有恶意,但是他为什么要离开妈妈去和别人玩呢?
一期一振和云初最为亲近,细心的他自然发现了审神者的问题。
但他也不可能强求审神者和每把刀都很亲近,毕竟不论是谁都有偏爱的一方,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拜托小家伙不直接无视其他同伴。
但基于他这个被偏爱的存在的请求所得到的效果,好像到达了另一个极端。
这对审神者掌控本丸极为不利。
一期一振看着在自己手心睡着的小人偶,轻轻地带着回了室内。
眼神柔软,心中却带着无奈。
一周时间过去,就连狐之助都察觉到了这份不对劲。
这天下午,云初把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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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的文件整整齐齐的挪在桌角,准备如往常一样去找一期一振,只不过低头看了看,却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狐之助?”
没有回应。
云初看了一眼今天的近侍,三日月宗近正在整理着什么,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付丧神刚露出微笑要说些什么,云初就已经撇过脑袋了。
三日月宗近默默收回视线。
老爷爷的慈祥面容,真是频频失利啊。
云初扒着颇有些高度的椅子,哼哧哼哧地将自己滑了下去。
刚落到地上,准备辛苦地用小短腿征服这条路,狐之助就突然从门口窜了进来,挡在他面前。
“那个……”狐之助尾巴有些僵硬地甩了甩,“审神者大人,您要不要……今天去后山转转?那边的樱花都开了,可好看了。”
云初疑惑歪头:“我要去找一期。”
“晚点再去也行,您看您刚刚工作这么辛苦,去后山看看樱花,放松一下——”
“我不辛苦。”云初摇着头打断了他,他眨了眨眼睛,“狐之助,带我去找一期吧。”
话说完,抓着狐之助的毛毛,轻车熟路地爬了上去。
狐之助一噎,熟悉的重量一坐稳它脚下就条件反射的往门口走去,刚走出门,又忽然急急开口:“您要不要试试和其他刀剑相处呢?”
云初不理解狐之助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是审神者一定要和他们相处吗?”
他的眼中多出几分纠结,开始回忆自己是否记漏了些什么?
答案是没有。
狐之助也说:“确实没有这样的要求。”
狐之助耳朵耷拉了下来,它想告诉审神者,其他的刀剑也想和您亲近,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它咽了回去。
它想到小人偶那双干净透彻,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妈妈等于一期一振,而从一开始它就知道人偶崽崽需要的只有妈妈,除了这个,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妈妈……男妈妈!
“因为成为审神者的话,大家都是您的妈妈。”
这句话说出来,狐之助自己都先愣了一下。
身上的小人安静了下来,它有些慌了。
云初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缓慢的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都是?”他含糊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意味,似乎在换算什么。
狐之助紧张地点头:“嗯,整个本丸的刀剑都是你的妈妈,小云初是不会想妈妈伤心的吧。”
空气安静了下来,云初看着自己的手指陷入狐之助的毛毛里,若隐若现,他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忽然抬起头看着前方微微颤动的两只耳朵。
他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狐之助这么说的意思是——
狐之助松了口气,两只耳朵颤动得更快了,下一刻就听到云初带着笃定与亲近的声音。
“狐之助妈妈!”
狐之助僵住了。
它感受到一股带着杀气的视线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