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瓶红酒,82年的,醇香,浓厚的酒香在开瓶的那一刹扑面而来。优雅的高脚杯,仅仅只倒五分之一的量,轻轻摇晃,是品酒前的必须步骤。喝红酒需要高雅,拿腔拿调。
孟妍猛猛灌了一口。
什么高雅,什么腔调,不过装模作样一词。
和水一样,都是上面进去下面出来的东西,凭什么就它那么有格调,那么高贵?
男人也是。
陆洺和周闻渡一样,都是胸前少了点东西、□□多了点东西的生物,为什么?为什么孟妍会喜欢上周闻渡呢?
因为先入为主?那她的心也太不公平。
又倒了半杯,她一连啜饮了一半。
她仔细想,周闻渡有哪些瞬间让她心动?按照她的喜好,也就是一次又一次眼睛眨也不眨的付钱,会让孟妍心生欢喜了。
但那也不是爱啊。
如果不是因为陆洺戳破了她的心意,她可能这辈子都会漠视这段动心,装作从未对周闻渡心动,然后离婚、生活、恋爱……一直到变老。
如果不是陆洺。
那陆洺能告诉她,她到底怎么喜欢上的周闻渡吗?
是替她挡下的那杯香槟;
还是在她被人议论时帮她出的气;
或者为她夹的那一碗让她感觉到也被在意的菜……
如果这样就心动,那这份感情也太廉价了吧。
她绞尽脑汁,但其实最先想到的还是印证他出轨的小相。
就这样一个男人,她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
她回忆着她记忆里的周闻渡。
宴会上、汀园里、乡野中。
他的身影,穿插在她的回忆里,融入进她的生活中。
莫非,他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撬动了她的心?
孟妍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要记住杨晴芽嘱咐她的话,吃亏时,要及时止损,她现在只是一点点动心,她还有及时止损的余地。
所以不能再拖了,必须要离婚。
她不能将这后半辈子,拖沓在一个渣男的身侧。
那么,喝完这一杯,就去找他离婚!
……
“周劲松的人并没有发觉林枫惜的下落,我们的人跟了林枫惜月余,目前发现,对方已经订了去往蒲城的机票,周末就飞。”
梁平和周闻渡汇报着。
车窗全开,周闻渡的胳膊搭在上面,手上来回搓捻着的是一张干净的纸巾。
车库空旷,扰不乱他的思绪。
他问:“有尝试和林枫惜沟通吗?”
梁平点点头,说:“林枫惜拒绝面见我们,甚至因为我们找到她的住址,差点想换地方住。后来我出面,和她商量了账册的事,但她并不愿意将账册交给我。”
听到这个答案,周闻渡一点都不意外。
如果周劲松一直不去,他只能攻心,让林枫惜彻底放松将信任交付于他们。
但显然,林枫惜是警敏的。
他还是得想办法,一直这样耗下去。如果放弃林枫惜这条线,他只能去找现在公司管理账册的人。
但对方为周劲松出生入死快十年了,必不会这么轻易被周闻渡撬走。
怎么办?怎么办?
他正思考,梁平再次开口:“不过这次回京北前,我又联系和她见了一面。她说,她不会把账册交给我,但如果是你亲自去见她的话,她会考虑一下的。”
周闻渡挑眉,明显有些意外:“当真?”
梁平点点头。
他注视着方向盘的中心,脑海里回忆着当时林枫惜和他说的话,然后转述给周闻渡:“她讲,她不想再一直这样躲躲藏藏的生活下去了,但她知道,我做不了什么主,所以她要你和她做交易。”
周闻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先生,你会去吗?”梁平问他。
“去啊,为什么不去。”手上的纸巾被他不自觉攥成一团,“这么好的机会,我必须要和他见一面,万一就谈妥了呢?”
扭头,他问梁平:“林枫惜有告诉你面见的地址吗?”
梁平说:“她说等她在蒲城找到落脚地,会把信息发到我的手机上的,到时候去不去看你。”
周闻渡了然。
他最后吩咐:“那你现在就去定下周一飞蒲城的机票吧。”
梁平点头:“好的,先生。”
下车,周闻渡目送走梁平,扭头从室内电梯上了汀园。
心底是即将拿回账册的雀跃,却又在路过孟妍房间的门时,顿足。
雀跃平息,他脑海里又响起陆洺刚才和他说的那番话:有这时间,不如多了解了解你夫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孟妍想要的是什么?
钱吧,她现在最缺的,应该就是钱了。
周闻渡的眉莫名轻蹙。
不知为何,这些天,他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总是往下落,又空空的,就像有什么东西要永远失去一样。
会是孟妍吗?
周闻渡抬手,敲了敲孟妍的房门。
没有人回应。
不在吗?刚才明明上来了才对。
他正欲离开,门又在这时候突然从里面打开,烧红着一张脸的孟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很浓重的酒味。
周闻渡蹙眉:“你喝酒了?”
孟妍痴痴笑了一声,摆手说:“一点点,就喝了……一点点而已。”
周闻渡无奈:“一看就不止一点点。”
他扶上孟妍的腰,将她往房间里带。偏偏醉酒的人最不听话,孟妍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像是想挣脱,却又因为脚下虚浮,一绊一倒。
周闻渡出手,托住她的后背。
又因为后坐力,后背撞上置物柜的台边。
“嘶——”他皱眉,痛得直抽气。
“怎么啦。”缓慢的、关心的话语在他不远处响起。
周闻渡低头,神色却没变。
只见孟妍的脸凑近她的脸,是认真打量的神情,目光描了一遍他的眉眼。随即,将手从他怀里抽出来,抬手,覆上他的眉。
再开口,依旧轻缓的语调:“不要皱眉,皱眉会变得很丑很丑的。”
霎时间,眉目一松。
眼睫轻颤。
“但是,”她又讲,“你可以皱眉,因为……你皱眉的样子很性感。”
笑意因为她的话攀上唇角,周闻渡低下头,沉声在她耳边问:“那你喜欢吗?”
“喜欢呀……你,长得很好看很好看,你要不是周闻渡,你要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绝对会砸钱包养你了。”孟妍突然语出惊人,“你要是KTV里的陪酒男,或者是一贫如洗一天打三份工的苦命男大,就可以做我的金丝雀了。”
果然,网文APP她还是没删,喝醉了脑子里还是金丝雀文学呢。
对于这样的冒犯,周闻渡并没丝毫不悦。
反而侧着头,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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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陪她闹:“为什么只有成为陪酒男和苦命男大,你才能包养我?”
孟妍很认真的思考,憋了大半天,才憋出第一个字:“因……”
三个因过后,才终于能将话说顺溜:“因为我没钱啊,这两个身份的男人肯定没有太多物欲,每个月的生活费,我能负担得起。”
“哦……”周闻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很快,他又说:“就算不是陪酒男和男大,我也能让你包养,而且,不要钱。”
“这么便宜啊。”
这么……便宜吗?
周闻渡的笑僵在脸上。
偏偏惹事的孟妍一点没发觉什么的不对劲,还在自言自语的说:“便宜没好货你知不知道,免费的我才不要。”
周闻渡闭眼。
又念及孟妍是喝醉了,决定不和她计较。
周闻渡重新睁开眼,说:“那你怎么高兴怎么来好了。”
“怎么高兴怎么来……”孟妍低低重复了他的这句话,思考一番,在他的怀里昂起头,目光落在他的唇角,伸手,捣了捣。
然后开口,很有礼貌的问:“那我可以亲一下这里吗?”
“可以。”
“啵”的一声,清脆的一个亲亲。
周闻渡的嘴角压不住。
“我可以再亲一下这里吗?”孟妍的手指上移,第二的地方指的是周闻渡的鼻梁。
“可以。”
依旧是准许,孟妍踮起脚,吻落在他的鼻尖。
第三次,手指落在眼睛上。
还没问出可不可以,周闻渡已经先给了答案:“可以。”
孟妍娇憨一笑。
踮脚,昂头……嗯,差的有点多,够不太到。
她攀上周闻渡的肩,脸变得很快,嗔怒:“你头低一点点嘛,我够不到。”
“好~”低哑的一声后,他垂下头,位置偏了偏,软的唇落在他硬的眉骨上。
最后,手指落在的地方,是周闻渡的下巴。
她没有问:“那这里我也直接亲咯。”
话音落,她便往上凑。
却在即将吻上的时候,周闻渡微微偏移,于是唇最后碰到的也是唇。
酒精。
周闻渡扶着孟妍的腰,体温从指尖开始,顺着流动的血液蔓延。
沉沦与迷离。
炽热与躁动。
周闻渡托住孟妍的膝弯,将她抱起,膝盖一顶,将门彻底关上,隔绝门内与门外。
柔软的床包裹着两个身体。
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的“啪嗒”声,短暂的唤回了两个人的神智。
周闻渡忽地抬起头,湿润锐利的眼对上涣散灼热的眸。
唇贴耳,他问:“真的要,做下去吗?”
没有回应。
但是攀上他脖子的双手,又是最好的回应。
于是埋下头,唇瓣往下,留下一路斑驳红印与湿痕。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稀碎与沉寂。
某一刻时,其实孟妍好像有了一丝清醒,却又只觉得是幻觉。但她看着躺在身下的男人,性感的躯体,克制着却依旧眉头紧锁的表情,紧抿的唇和绷紧的下颌线。
好不性感。
可在看清男人的脸,她又觉得自己太糊涂了。
她怎么能和周闻渡厮混在一起呢?
所以,这就是幻觉吧。
她想。
闭上眼,继续沉醉这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