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天暖。
但是京北淅沥沥连下了几天的小雨,似乎是不好的征兆。
确实不太好,至少,周家很不好。
周家的亲戚接二连三的被曝出了事,不是恶意挪用公司财产,就是在出轨外包养小三,总之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行径全都公之于众。
这些都是放在新闻上讲的。
那些外戚的行为严重抹黑了周氏的股价,使其一跌再跌。
却又在此时,有人在公共平台发表帖子,说是在一众人品败坏之中,周氏现任董事长周闻渡像是无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为人品德高洁,和夫人极其恩爱。
随贴还附有一段五分多钟的视频,是在慈善拍卖会上偷拍的,内容是孟妍一直举牌为拍品叫天价,而周闻渡只是神情溺爱的侧目看她。
帖子爆了好几条评论。
“哇塞,这就是豪门爱情吗?我也想嫁一个心甘情愿为我付钱的有钱人。”
“两个人郎才女貌,完全天作之合来的好吧。而且他们看起来就很贵气啊,尤其是周夫人,被钱养的珠圆玉润,十足的贵气。”
“周家有这样的绝美爱情,那些人真是照抄都不会,怪不得只有他才能继承周氏呢,果然是爱妻者风生水起。”
诸如此类,评论区一堆。
舆论对周氏有利,周氏的股份也开始腾升。
这是周闻渡的手笔,孟妍知道,但她并不生气,反而刷着评论,看的乐呵。
不为别的,就为了周闻渡在做这个事之前,给她甩了两个五百万。
没错,一千万。
还很帅的撂下一句:“说好的,找你帮一次忙五百万,这次翻倍。”
哦,其实孟妍倒也不觉得周闻渡有多帅,主要是他转账的样子太帅了。
她抱着那一千万,算算加起来身上已经有一个小目标了,那么多钱啊,已经开始幻想离婚后的富裕生活了。
当然,这点钱并不够用,一个大四合院就没了。
还有可能不够。
没事,还能攒,再攒攒。
除此以外,孟妍还去见了一面小杨。
这段时间陆洺和张妈都在帮她监视,每天在她注意不到的时间里,周闻渡都会抽出五分钟,让小杨去她的书房。
孟妍实在是好奇到憋不住了,便在某天周闻渡不在时,去见了正在清扫花园的小杨一面。
小杨见到她时,表情里是惶恐的。
突然被主家人约谈,肯定是以为自己做错了事。
但孟妍表情是和缓的。
她将小杨叫到一边,确认四下无人,直截了当开口:“我听人说,最近你每天都要进出先生书房,是为什么?”
小杨一听,魂都吓没了,一个深鞠躬,为自己辩驳:“夫人,我没有对先生有肖想的意思,是先生点名让我去里面打扫卫生的,我和先生什么都没有!”
孟妍看着她紧张的样子。
她倒也没觉得小杨和周闻渡之间有什么,他们两之间的事,张妈脑补的比较多。
她还是更倾向小杨是周闻渡用来监视她的。
但按小杨的意思,她只是去书房上班的?
孟妍不太相信,故意下套:“你别掩饰了,我都知道,先生在让你做什么。”
小杨更慌乱了。
她急急忙忙道歉:“对不起夫人,我知道你不喜欢让人碰你的画具,但是先生说东西定时清理会保存的更久,所以才让我每天都去书房帮你整理画具。”
整理……画具?
整理画具!
啊?
孟妍有点懵。
不是,搞半天,这个人就是纯来打扫卫生的?
孟妍看着面前还在鞠躬的小姑娘。
好像也是,这丫头胆子那么小,一点话就能惊到她,确实不像是会做眼线的料子。
算了。
孟妍摆摆手,不欲再多说,让她继续去忙去了。但又特意嘱咐一句,让她不要将今天的事告诉周闻渡。
小姑娘答应的很干脆。
眼线的事,又这么不了了之,即便周闻渡对自己的了解渠道很扑朔迷离,但她也没证据证明自己身边真有什么奇怪的人在监视她。
不多久,周氏的危机彻底解决。
而孟妍也从陆洺的信息里得知,周劲松那边出了事。
周劲松就是周闻渡的小伯父,她手伤和那个装了刀片和蛇的生日礼物的罪魁祸首。孟妍一直记着这个仇,便让暗中让陆洺调查他。
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够亲自为伍宝儿报仇。
但她还没来得及报仇,有人先替她动了手。
周劲松的儿子,一个表面光鲜亮丽很优秀的男人,实际上黄赌俱全。
陆洺告诉孟妍,那天晚上,有人抓了他儿子,将他揍了一顿,又废了赌博的惯用手,然后将他丢到警局门口去了,还附有他一直以来□□赌博的罪证,大概率是要坐一段时间牢的。
孟妍虽然心下觉得畅快,但也奇怪:“这事儿谁做的?那些人揍他,他难道没看到他们的脸吗?”
陆洺说:“大概率是看到了的,但大概受到了那些人的威胁,所以没敢指认,一个劲的说不再追究。而且,由于他挨揍的地方没有摄像头,就算警方有心想查,却也无力。”
孟妍十分畅快又怅然的摇了摇头。
她下结论: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不过这个被后人她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周闻渡,看来他确实急着他向她承诺的,会让这个事有一个令她满意的结果。
她确实满意。
于是连带着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对周闻渡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差不多又是一周,孟妍日思夜盼的绯月,终于送到了汀园中。
除了绯月,还有那天拍卖会拍下的所有奢侈品,大箱小箱摆满了客厅。
不过孟妍还是最喜欢绯月,那价值不菲的红宝石,便是世界上最美的钻石。这么美的钻石,就应该被记录下来。
于是其他东西,她叫张妈让人一样一样搬到她房间里收纳好,然后自己带着绯月上楼去了书房。
是的,她要画画。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今天周闻渡竟然没有出门,正坐在书房的书桌前,带着眼镜看资料。
不过,孟妍真是觉得奇怪,这个周闻渡像是长在书房里了一样,除了晚上睡觉,只要找不到他了,去书房里看,保证一抓一个准。
但这个点,以往他都不在汀园啊。
怎么今天在了呢?
真是不是时候。
孟妍还记得她和周闻渡的约定,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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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守约的人,便后退出门。
在门即将关上之前,她听到周闻渡的声音从里面出来:“来做什么?”
“画画,”孟妍说,“我不知道你在,这不打算出去呢么。”
却没料到周闻渡会说:“进来吧。”
有些意外。孟妍挑了挑眉,还是决定推门而入,又很贴心的将门带上。
但是摆弄颜料之前,以防万一她还是确认了一遍:“我真的能画?”
没别的意思,只是怕周闻渡故意给她下套,到时候借口她不遵守约定,又要让她把“画室”挪地方。
好在周闻渡没有:“真的可以。”
孟妍这才放下心,美滋滋抱着自己的绯月去了放着画架的角落。
画前准备要做很多,孟妍是个有仪式感的人,还点了小心蜡烛,又把绯月打开,将它的美貌呈现在自己面前。
忙中,还不忘抽空感慨一句:“真美啊。”
周闻渡睨了她一眼。
孟妍没注意,她折腾了将近二十分钟,这才弄出了一个她稍满意的氛围。
于是坐下,拿起画笔,准备开画……
孟妍望着空白画纸,画笔迟迟没办法落下。
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孟妍又打量了一圈四周。
终于,找到了无法落笔的症结:她的画板是侧对着周闻渡的。意识到他能看到她在画什么,搞得她哪哪儿都不得劲。
于是挪了挪画架,将画纸背对着周闻渡,自己面对他。
嗯,舒服多了。
先打了一个简单的线稿,孟妍开始着手上色。
没有两笔,她忽地抬头,瞥了一眼绯月。
啧,要怎么才能画出它的美呢?
宝石的红色很难调出来,甚至宝石也很难画,尤其孟妍很少画珠宝,这对她来说是个考验。
孟妍新拿了一张画纸,在纸上来来回回练习了四五次,才觉得有把握。
行,就这样。
她抬头,正准备正式在画布上落笔,余光却看到周闻渡的姿态神情,有些奇怪。
孟妍好奇的瞥了他一眼。
对方正襟危坐,双手交叠在胸前,表情认真严肃,发型和服装一丝不苟,连眼镜在鼻梁上的水平也是一条平行直线,没有一丝歪斜,十分的完美。
完美到就像是在……摆poss一样。
这人……是真的有病吧。
孟妍躲开目光,生怕再多瞅两眼,就会被这个神经病传染上。
落笔,尚且完美。
认真细致,但思绪却飘得很远,落到小杨的那些话上。
刚才拿画具的时候,她刻意注意了一下,确实,她有月余没碰这些东西了,上面却一尘不染,确实能看出来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打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妍又偷瞥了一眼。
双眉渐渐蹙在一起。
他怎么……跟身上长跳蚤了一样?
就像在拍写真一样,像那种很模版的商业精英,就是不像周闻渡。
我说吧,他绝对是被鬼上身了。
孟妍哆嗦了一下,挪开了目光。
又忍不住,多瞥了他两眼。
她发现,她越看,他就越端庄。
真是神了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