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课下课有一个比较长的课间，林昀枝拿来做物理选择题。
她差不多写到中间部分，教室外的一个同学喊她的名字，说是有人找。
社团申请表送过来，来的人却是主席。她轻轻将表交到林昀枝手上，上面一栏“是否同意申请”的框上写着清秀的字迹。
主席没有待很久就回了隔壁班。林昀枝旁边的同学问她：“诶？你认识主席啊？”
林昀枝摇头，她说她其实连人家名字也不知道。
那位同学对于林昀枝有这种想法早就见怪不怪了，她一手抱着试卷，一边介绍到：“她叫柏怀霜，听说还会拉小提琴，就是经常升旗讲话的那个，你有印象吗？”
“有的吧。”林昀枝细细思考，手上的申请表都被她攥紧了一点。
隔天下午，她和路槿喻去到了公告栏，林昀枝找到一个非常好的位置贴上。
她跟路槿喻分工，她负责去接洽招新成员，路槿喻负责审核。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一周里有很多人来联系林昀枝。林昀枝都与他们约定好在音乐室见面，每一个过来的人都是在跟路槿喻单独交流了之后主动放弃加入乐队。
林昀枝坐在音乐室的一角，歪头问路槿喻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路槿喻拿着手机凑近林昀枝，林昀枝看到一张调查问卷，基本上就是很简单的问题。
“招人果然还是太难了。”林昀枝顺手顺了音乐室的吉他，随机弹了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名字的曲子。
音乐室只有吉他和键盘，如果定下在这里排练，鼓还要考虑。
路槿喻说，鼓的话她可以解决。林昀枝问她怎么解决。
路槿喻开了一瓶可乐，气泡水咕噜噜地响，她也坐在林昀枝的旁边看光移动。
她微微动嘴唇，闭合间说了一个字：“买。”
啊？买下来吗？好小众的词。
“真买吗？”林昀枝有点怕路槿喻经济压力太大，委婉地提出她可以分担一点。
路槿喻摇头，她说：“可以买，不用担心。”
林昀枝想起路槿喻是从南宛市那边一个很著名很贵的私立高中转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转来北宛市。
忙活了一周结果一个人也没有招进来，林昀枝和路槿喻打扫了一遍音乐室，每天下午就是来这里弹两手吉他。
代价就是爬六楼，上来已经没气了。
好事是她和路槿喻没活气还有志气，在繁忙的学业和抽时间打理乐队，竟然还让林昀枝觉得自己乐在其中。
班上的学习小组的名单分下来了，林昀枝和她后桌是一个学习小组。每个小组要立一个指标，林昀枝问后桌，段潇然只留下一句“都可以”。
那就从小目标开始吧，林昀枝填下一个“物理单科年级前20”。
符湿撇见这个目标，扯了一下嘴角，“你确定一下定这么大的？”
林昀枝上次的物理单科才年级280多名。
段潇然看到这个目标也没说什么，两个人约定好在周末补。
话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放假显然比高一多的多，算是非常好的事情。
同时林昀枝也发现段潇然除了讲题的时候会多说几句，其他时候不管问什么都是“都可以”。
两个人约在一个小型的书店讲题，因为里面有独立双人自习室，隔音效果挺好的。
段潇然一般只会讲错题，讲完错题后剩下的时间就是两个人各写各的试卷。当然，讲题的第一天，林昀枝就拿了一大本错题集过来，有两本通用教辅书那么厚。
即使是冷漠如段潇然，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段潇然还是很认真完成她的任务。她将林昀枝所不懂的题目都讲了一遍，从八点一直讲到十点，两个人才离开书店。
段潇然讲的很快，通常需要林昀枝理解十秒左右才能继续，她多的不说，少的不提，就只讲精华。
林昀枝每次过来补习都会带一份早餐来孝敬段潇然，休息的时候段潇然就会双手捧着这个糯米饭团在那里吃。
有的时候林昀枝也不一定会带糯米饭团，像饺子、小笼包、三明治等等都带过，每天主打不重样。
而段潇然全部都吃完了，不仅食量可以，忌口还很少，吃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地吃基本不会发出什么声音，极大满足了林昀枝的投食欲。
天晴倒是一片蓝色，白云不见踪影。林昀枝站在书店门口，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一份豆浆油条。
“你昨天没有睡吗？”林昀枝看着打哈欠向自己走过来的段潇然，乌青染上了眼睛下方，头发也是随便扎的，几根清晰可见的发丝缠绕在耳朵后。
林昀枝翻开错题本让段潇然讲了几题后，就说自己今天没有要问的错题了。
段潇然吃完早餐后，没有向往常一样拿题出来写，她去自习室外面拿了一本书。
段潇然两只眼睛眯眯地看，时不时看到一半头倒下的瞬间又突然醒过来，书也不知道翻到多少页，继续这样看下去，眼神呆滞。
林昀枝没注意书名是什么，段潇然的困倦几乎蔓延她自己的全身，但段潇然还是坚持没有睡。
她一边看着书，一边用手轻轻拍着桌面，时不时打哈欠。两张桌子中间分开，因此不会影响到林昀枝写题目。
但林昀枝还是从那细微的动作里察觉出一点点不对劲。
林昀枝看着眼下的题目，打算下次补习再问段潇然。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渡过平凡的补习时间。
十点的时候，林昀枝慢慢收拾着东西，她这一次比前几次收拾的慢，听到了段潇然跺脚细微的声音，与手拍打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像是没有节奏的鼓点。
在学校里，她也可以去问段潇然。可能是因为段潇然的性格，很少人去问段潇然问题，而她位置又离的近。
所以一下课，林昀枝就能站在段潇然旁边，拿着刚刚上课不懂的题来问。
段潇然的同桌说林昀枝下定决心要补物理了，非常大方地同意林昀枝下课可以和她换位置，让林昀枝感动地落泪。
其实她和段潇然的同桌谈好了要换位置的事，就差找班主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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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四个人唯一路槿喻投了反对票。
段潇然的同桌想了一下还是不换了，段潇然在整件事里无发言，林昀枝摸摸路槿喻的头，跟段潇然的同桌说了声“不好意思。”
“没事的，枝枝之前在6班也帮了我很多事。”段潇然的同桌收回投票纸，拿出题目来做。
段潇然瞄了他们一眼又继续背书，她的手仍然出于习惯轻轻拍窗台。
林昀枝摸摸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她眼不眨地盯着段潇然的动作，有节奏地落下又升起，有时候还带有一点个人情感。
难不成？林昀枝眼睛亮晶晶，即使是还没有确定的事，她心里不禁也有一点雀跃。
段潇然注意到林昀枝的视线，停下了动作，回看林昀枝，她的薄唇轻抿，手指下意识攥紧，看不出情绪。
但经过那么多天的接触，林昀枝能从一点点段潇然的微微表情看出什么。段潇然这是问她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你背书吧。”林昀枝转过身，装模作样地拿出一本词典背。
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有点问题，想想整天刷题的年级第一会打鼓，不如在福利院旁边的公园随便抓一个人组乐队更符合现实。
林昀枝是这样想，但总是忍不住在休息的时候看段潇然。前几次段潇然注意到之后会奇怪地看一眼林昀枝，然后低头做自己的事。
后面几次完全不看林昀枝了，随她怎么看。总之就是不会问林昀枝到底她在看什么。
有一次，林昀枝收到了路槿喻的消息。
［路槿喻：段潇然经常拍桌子，我的凳子就会动，我怀疑过她抖腿］
林昀枝一边笑一边发消息。
［树林：昂，咋？］
［路槿喻：......她会打鼓。］
林昀枝回想路槿喻这几天都在一旁沉默地刷题，连转身都很少。
［树林：你怎么知道的］
［路槿喻：......］
［路槿喻：你总是看她。］
消息是无声的，林昀枝却品到一股怨味。
［树林：心虚猫猫jpg.］
第二天她们两个上音乐室，路槿喻告诉林昀枝，段潇然拍桌子是有节奏的，还可能是一段曲。
“你怎么判断是曲？”
“有的时候心里哼着歌，手上打着拍子，就可以知道的。”路槿喻平淡地抛出一个林昀枝完全理解不了的结论。
“有点玄乎。”林昀枝这样评价。
路槿喻拿起吉他坐在凳子上就是弹，弹了一小段后，她说这大概就是段潇然心里哼的曲子。
林昀枝挑眉，她只能把这个理解成拥有绝对音感的人的天赋技能。
她拿出一个音乐软件，点开“听声音识歌”的页面，路槿喻再弹一遍，手机上的小音符转了好几个圈，弹出来一首非常小众的歌。
路槿喻放下吉他凑近林昀枝，两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林昀枝的手机页面上。
歌曲还是前几天发表，是一首电脑编曲的曲子，鼓声特别强烈，很少人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