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冰块被丢进汽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祁鸣洇接过汽水,把它们放在了桌子上,又伸手揽过林昀枝的肩膀,手里的乐谱在林昀枝的眼前晃动。
“这是我新写的,给我姐看,她说太难听了。”
祁鸣洇拉着林昀枝下楼,将一把吉他递给她。
“要我帮你看?”林昀枝戴上表带,试音之后,背对着门口开始弹奏。
祁鸣洇站在旁边打拍子。这是一支很平缓的曲调。
林昀枝全神贯注地看着乐谱,没注意到店门被打开。
那人进来后站在林昀枝不远处,身上穿着崭新的市实验校服。
林昀枝弹完后,稍稍抬头,就见到了祁鸣洇闪亮亮的眼神。她鼓掌,随后歪头一笑,“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后面再加一点其他调会更好。”
林昀枝看到祁鸣洇微微昂头,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一般。”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敲动了林昀枝的内心。
林昀枝转身。内心深处的身影在此刻具象地站在自己面前。
路槿喻没有像在学校般扎起马尾,而是披散着黑发,整个人站在暖光下,记忆中的棱角都消磨殆尽,看起来耀眼又温润。
而路槿喻一直看着她,深沉的眼眸像一湖平静又暗藏洪流的静水。
就在两个人相顾无言的时候,祁鸣洇主动向前。她先是看一眼路槿喻,又看一眼林昀枝,小小的脑瓜不知道想了什么东西,然后笑眯眯地介绍起来。
“枝枝姐,这位就是我的新朋友,路槿喻。”
林昀枝轻微点头,看起来像是还没回过神。
“这位是林昀枝。”
这次路槿喻没有点头。
祁鸣洇从身后推着路槿喻,“走吧走吧,我们上去切蛋糕。”
“我跟你讲,枝枝姐买的蛋糕巨好吃,好像是雾矢家的。”
祁鸣洇上到一半楼,突然回头,向正在上楼的林昀枝wink一下。
坐在地摊前,林昀枝还在想为什么今天没有看黄历?
前不久才跟她说自己不会弹吉他,今天就站在路槿喻身前。
她总不能说是吉他提前录音放出声音的。
“嘎哒”,二楼的明灯亮起来,取代了霓虹灯。
“我姐说,打游戏亮一点,不然眼睛近视。”
祁鸣洇走到她两中间坐下,一人给了一个手柄,“先打,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通关了。”
一把游戏下来,除了前面的一点时间路槿喻在消化游戏规则有点手忙脚乱,后面被林昀枝带着一路顺利地通关。
“芜湖!我爱死你了枝枝姐!”祁鸣洇放下手柄就向林昀枝扑过来,抱了林昀枝满怀。
“...吃东西。”
林昀枝将小孩推起来,慢吞吞地移动到小桌子旁边拿蛋糕吃。
身体的疲惫感瞬间被吃到蛋糕的满足感替代。
林昀枝斜眼看路槿喻,本人正在专注地打游戏,旁边还有祁鸣洇的指导,上手很快。
不久路槿喻就打出了一个单人的SSR。
祁鸣洇热烈地鼓掌,嘴上别嚼东西边说:“天哪,好厉害!”
路槿喻喝了口汽水,有操纵着像素小人进入到另一关。
通关后,两个人才过来吃蛋糕,三两五除二地快速吃完就回到软沙发那里。
在祁鸣洇期待的眼神下,林昀枝放下蛋糕躺回了沙发上。
“快开快开,我这次一定要打破我姐的记录!”
林昀枝操控的像素小人转了一会,最终点头。路槿喻的像素小人一直跟在林昀枝后面给她默默地回血。
而祁鸣洇作为领头人,常常在最前面,像素小人被砍到只剩半管血之后就躲到了林昀枝身后,还会发挑衅地表情包。
“来啊来啊,诶诶诶枝枝姐!”
“唉没办法,无敌就是这样寂寞。”
随着林昀枝最后一刀砍倒怪物,胜利的标志出现。
“恭喜玩家‘鸣洇一定大成功’成功打破记录!奖励已发送邮箱,请接收!”
祁鸣洇大声喊了一个“爽”字!然后猛吸汽水。
看着外面昏黄的落日,林昀枝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时间。
三个人从中午一直打到了下午五点。
“你姐姐好像跟我说过你一天只能打六个小时。”林昀枝抱手,划掉了来自祁鸣洇姐姐发的消息。
“...好像是吧哈哈哈哈哈...”祁鸣洇干笑着,随后垂头丧气地站起来,“为了晚上也能打游戏,只能狠心割爱了。”
“最近语文学的不错。”林昀枝说道,接着拍她的肩膀,“我和路槿喻先走了。”
祁鸣洇转头,只见路槿喻已经站在了楼梯口,微微点头。
两人刚走出乐器店的一段小路,林昀枝的衣角就被拉出。
林昀枝:?
“跟我组...”路槿喻刚要开口,就被林昀枝捂住嘴了。
林昀枝想到了上次和17的对话。
路槿喻微微眨眼睛,鼻子被一道清香环绕。
林昀枝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一会绕头一会转头看夕阳,最终拉住路槿喻的手。
洁白的手指互相缠绕,温感从手指间慢慢流到心底。
路槿喻愣住了,耳朵慢慢变红,却将手握地更紧。
林昀枝微微蹙眉,看上去十分纠结,咳嗽了两声,非常庄重地说:“那个...之前骗你,是我的不对。我会弹吉他...”
少女在余光的照耀下,光斑折下眼帘的一角,真诚地说:“组乐队的请求......我会考虑的。”
说完这段话,林昀枝呼了一口气,“我还有东西在乐器店,你先走吧!”
接着林昀枝凭着自己跑八百米的速度回到了乐器店。
路槿喻看着林昀枝的背影,摩擦了一下手间消散的温度。
一打开门,就发现祁鸣洇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昀枝,让林昀枝提高了百分之两白的警惕。
“枝枝姐,你们是不是认识?”祁鸣洇笑道。
“刚才认识的。”林昀枝躲开祁鸣洇的目光,坐在前台。
她大喘气了好久,慢慢平复下心跳,才起身准备离开乐器店。
刚抚上把手,就听到祁鸣洇说,
“枝枝姐,姐姐让我带句话给你,‘潮汐的解散并不是枝枝姐的错,不需要活在愧疚里’。”
林昀枝低下头说:“你姐也让我带句话给你,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中考。’”
“诶!咋这样。”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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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洇嘟嘟嘴,目送着林昀枝的离开。
那一些应该被忘记的东西,又如同一枚石子,抛进水中泛起久久波澜。
“17?”
[在呢]
“我想...”林昀枝望着日落,“你是不是绑错了人,路槿喻是最想组乐队的人。”
林昀枝很久很久没有等到答案,自顾自地在车上睡着了。
17飘在林昀枝身边,
[不是的,林昀枝。你才是那个,一直都很想组乐队,一直在期待奇迹出现的人]
星期一正常上学,符湿和林昀枝一人拿着一个饭团边吃边走去学校。符湿偷偷观察林昀枝的状态,觉得林昀枝从昨天开始就很不对劲。
那一天的野餐很顺利,符湿也吃了不少苹果派。
她回忆起那天晚上,林昀枝跟变性了回到福利院就在那里弹吉他。
章姨提醒她弹可以不要弹重金属,林昀枝嬉皮笑脸地答应了,之后就搬了张凳子一直坐在院子那边弹。
福利院的孩子们玩了一天都很累,小的下午很安分的上课,大的就坐在电视旁聊天,有几个过来听她弹吉他。
“你昨天去哪里了?”符湿靠在门边问,她是很久没有见林昀枝这么长时间弹了。章院长则在门口的灯下剥豌豆。
“看一下自己技术退步没有。”
符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的警钟敲响,“你又要去玩乐队?”
林昀枝摸摸鼻子,“还没有。”
符湿嘴里重复了几次林昀枝刚刚说的话,理解了她说的话之后黑着脸回到了卧室。
“欸,咋一个两个都走了,不帮我剥豆子。”章院长看着这两人闹别扭,她不能插手两个人的事,只能怪没有人帮她剥绿豆。
晚上两个人依旧默契地写好模拟卷,看着错误率高达70%,林昀枝默默叹气。
她将卷子反面,拿出错题本写完错题,又刷了同类题后才慢慢躺上床,两只眼镜都累到睁不开。
上学日林昀枝按时起床。进到教室后走到座位上,路槿喻递过来一瓶蓝莓味的牛奶。
林昀枝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牛奶。“谢谢。”
“不客气。”路槿喻微微点头后又正常地写题目。
而远远观察的符湿看着这一幕,立马起身,凳子因为她的动作发出不小地声响,引得在画画摸鱼的同桌注意。
同桌也朝路槿喻座位看去,“诶呀好奇怪啊,路槿喻也会送人东西?她同桌什么时候换了一个人?”
符湿听到同桌的话没应答,她看了一会两个人没什么交流后,又坐下去。
符湿同桌一手撑着头,坏笑道:“湿湿,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别这样叫我。”符湿冷淡地说。
同桌早被无情对待过很多次,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叫符湿“湿湿”。
“唉,女儿有心上人,我们做妈...诶呦!”
同桌吃痛地叫了一声,马上泪花花地凑到符湿身边,“我错了我不说可以了吧,施施宝宝......”
她因为叫这个称呼又挨了一下,终于消停,看着课代表走上讲台,她才开始拿出语文书好好早读。
“本子收一下,待会有主任来检查。”符湿指着语文书下面垫的摸鱼本。
“好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