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灯光下,每一个人的动作都要做到完美,就像在纪念这一个独特的日子。
林昀枝坐在桌前,提前做了一些关于饭桌礼仪的功课,但她觉得这玩意临场应变更重要。
她不断观察着旁边人的动作,看完林予安吃下第一口食物,她也照做。
“公司里的那些事,要抓紧处理了。日庆的合作也要尽早安排上。”
坏处是她被无视了,好处是她就可以只顾着吃饭了。
“昀枝,我们听说了你在福利院暂住的事情。”
“福利院对你有养育之恩,我们都理解。但是事情关乎公司名声,我们也不想你陷入舆论的风波。”
“有些事情,我们希望跟你说清楚。我们不会疏忽你的感受,但也不会更改继承人的决定。”
“下一周,我们会对外透露消息,你是林家的亲生女儿。”
沉寂。
林昀枝原本正在夹一块糖炒排骨,发现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
[剧本明明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你脚踢假千金,拳打偏心父母,然后夺回继承权]
[你居然同意了!]17恨铁不成钢地道。
林昀枝只是回了一个乖顺的笑容,继续吃排骨。
吃完饭后,林先生和唐女士各给了她一张卡当零花钱。而她在加上林予安的微信后,对方也给她转了钱。
[姐姐:转账100000,不够再问我]
好舒服,林昀枝看着这一串数字。
林昀枝打开门,望向走廊,看到林予邬敲林予安的房间,他走进去后两分钟又被林予安赶了出来,房间门关的很大声。
林昀枝关上门,躺在床上数一下今天到账的钱,可以保证她以后都不用打工,想要的东西也可以买。
她将这些钱收好,打算哪一天发挥它真正地用处。
这里睡确实比福利院很好,但是很无聊。
福利院的那些小朋友倒是很会在晚睡前出点子,她经常陪他们玩,玩地兴奋他们不愿睡觉,她就要被章姨骂了。
符湿则在一边幸灾乐祸。玩完游戏他们又回到自习的地方写题目,写完后下楼检查一下有没有晚上捣乱的小朋友才睡觉。
[明天我们一定要跟那个特别有气质的女生搭上话!]
林昀枝莞尔。
她第二天是坐豪车去上学,并且在离学校还有两条街的时候下车,在拐角处正好碰见了来上学的符湿。
符湿看见她愣了一下,下一秒刻变成怨灵,悠悠问她:“你都不告诉我。”
林昀枝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她说:“我也刚知道,不确定。”
“他们是你亲生父母吗?”符湿问。
“是吧,从DNA上看是很相似吧。”林昀枝吃了一口符湿分的早餐,两个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在那里好吗?”符湿看似随意地问道。
“一般。”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差的,非常标准的一般。
符湿听到这个,微微缓了一口气。
她和林昀枝,算是福利院最奇怪的两个人。两个人都没被收养,送走无数同伴,又看过无数小朋友踏进福利院。
她还以为两人成年前都没有人领养,成年之后可以打工出去住,可能就他们两个人。
现在听到林昀枝被领养,她带有着一点点地难过,但仍然希望林昀枝能够开心,这样的开心来源于林昀枝找到亲生父母的话,也是值得庆祝的事。
就像院长说的那样,希望她幸福就很好。
他们两个在走廊分离,林昀枝踏进教室门,像往常一样拿出书准备早读。
今天上课的老师都能很明显的看见黑眼圈,很大可能是改卷的原因。
中午吃饭,她依旧和后桌坐一起,几个女孩分享着暑假的事情,顺便聊一点最近学校的八卦。
林昀枝在自动售卖机买了几瓶饮料分给了一起吃饭的人,大家走在走廊上突然在桂花树前停下脚步。
“桂花开了,花香很好闻。”后桌指着面前盛开的花朵。
桂花的芳香与蝉鸣不冲突,同样是夏日独一无二的灵感。风一吹过,整个学校都要弥漫在花香的潮涌中。
林昀枝下午被任命去老师办公室送文件,路过音乐室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很熟悉的乐声。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很快就确定了是吉他声。那声音悠扬,又有些错乱。
这间音乐室很少被人用,因为在新的教学楼顶层,设施也不怎么完备,但可以允许一些学生自由进入。
但更多人回选择旧教学楼的音乐室,毕竟背着乐器爬六楼还是太累了。
林昀枝只能通过窗帘的缝隙往里面看去,是个非常模糊的黑长发身影。
她驻足了一会,拿着文件走了。
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校领导的办公室要从新教学楼六楼走过去再转弯才能最快到。
她恭恭敬敬地递上文件后就走了。再走六楼还是绕远路的抉择中,她还是路过了音乐室,那里的吉他声已经停了,音乐室的门也是锁的。
开学考成绩出来前,她的校园生活都很平常,就只是食堂教室宿舍三点一线,下课写练习,放学跟符湿回福利院。
开学考成绩出来的前一天,符湿有点事要留在学校,林昀枝只能自己回家。
她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窗外乌云满天,周围的人都在快速地整理书包,赶在下雨前回家。
外面阴沉沉的,预示着暴雨的将近。
林昀枝从后门走出教室的。她在隔壁班教室门口放了一把伞,转身却看到了上次见到的那个转校生。
不知道是不是林昀枝的错觉,转校生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她握紧了书包带,假装很自然地走上去。
不出意外的意外到来了,当她走过转校生身边时,转校生向旁边走了一步,林昀枝吓了一跳,及时刹住脚,没有撞到转校生。
[快!让我们大声说出那八个字]
系统在这个时候凑热闹。
“我有事找你。”转校生说。
转校生有点高,给她的气质更上一层,看起来就很凶。
林昀枝不知道怎么回复,两个人沉默一瞬,最终是转校生开口“出学校再说吧。”
等走出学校的时候天更黑了,街上也已经挂起了风,是一个不适合谈话的天气。转学生的表情有些懊悔。
她们停在学校旁边的小巷子。
林昀枝靠在墙壁边,这样她有安全感。同时她又不希望下雨,这样不利于她逃跑。
两人面对面互相对峙着,林昀枝预感到,这将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转学生开口——
“我叫路槿喻,跟我组乐队。”
林昀枝听到前面的时候,还觉得很正常,来约架嘛,都会报上自己的名字。
听到后面完全被“组乐队”三个字砸晕了脑袋。
[!!!]
林昀枝有些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你说...你说什么?”
“组乐队。和我。”
路槿喻此时是按下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直才重复“组乐队”。
林昀枝在听了不下十几遍后,从开始的震惊到麻木,用手堵住她的嘴。
路槿喻被暗下了暂停键,眼镜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昀枝。
[快答应她!]
林昀枝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很坚定地说到:“我不组乐队。你找别人吧。”
[?为什么]
面前的人里面低垂下头,看着眼神黯然神伤,还要执着地问一句与系统相同的话:“为什么?”
[枝,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系统在脑海里尖叫,过了一会没动静了,像是已经被气晕倒在系统空间里。
林昀枝还没回答,鼻尖突然有湿润感,抬头看去,一场大雨突然到来。
雨滴哗啦啦地打湿着肩膀,想拿伞的动作停下,来不及做出什么思考,她抓住路槿喻的手就向外跑去。
雨点密集地掉落在脚边,稀少人流的街道,偶尔能看到像他们那样为躲避大雨而奔走的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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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在一家咖啡店停下。幸运的是跑的算快,没有淋成落汤鸡。
好心的店家给他们提供了免费的毛巾,让他们能在咖啡店暂时落脚。
咖啡店内只有她们一桌客人,林昀枝点了两杯热拿铁,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暖黄的灯与温热的拿铁逐渐改变着她们周围的气氛。玻璃窗上的雨珠不断快速滑落,如同隔开了两个世界。
林昀枝不敢看她的眼睛,侧过头沉默地擦着头发。过了几分钟,轮到路槿喻抓住她的手,林昀枝不得不面对那双真挚的眼睛。
但她打心里不愿见到那双眼睛再次暗淡。
“为什么?”路槿喻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但没有之前那么有底气了,带着一点察觉不到的祈求的意味。
林昀枝没有抽开手,回复她:“要好好学习。”
“组乐队不能好好学习吗?”路槿喻突然前倾身子,在两个人马上就要碰到距离下,追问道。
林昀枝很清晰地看见了,那双眼睛倒映的身影,但她以前从未认识过路槿喻,也更不能草率地答应这件事。
林昀枝闭上眼睛,违心地说:“组乐队会占用很多学习的时间。”
“而且我也不懂乐器。”
林昀枝手指上茧摩挲着咖啡杯,她的注意放在了外界的雨幕中,模糊间,她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行走在街道上。
她站起身,给面前的人鞠了个躬,“对不起,真的不能和你组乐队。”
在这个咖啡厅谈话前,她本来是想硬气点的,但是看到这样难过的路槿喻,她想到之前的自己。
那也是一个下雨天,一样不好的结局,终究要被这场雨冲刷走所有的期待。
路槿喻抓着她的手还没有放开。路槿喻的头发长,刘海也是,低下头地时候刘海遮住了眼睛,给人一种道不清的味道。
她再一次重复了一遍,“跟我组乐队,可以吗?”
林昀枝觉得再这样下去事情真的会发展到无法预测的情况。她无奈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另一只手握住路槿喻抓住她的地方。
“我大概能感觉到,你应该是有了解过一点事,才对我这么执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真的不能和你组乐队,我有自己的原因,卖萌也不行。”
她不再躲避那样等到眼神,朝路槿喻笑,那双紧握的手渐渐放下。
正当她要起身的时候,她的身后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林昀枝。”符湿站在她的身后,额头前的刘海还滴着雨水。她拿着伞,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个人。
“你们在干什么?”
林昀枝借着符湿的手起身,站起来的时候还晃了一下,缓了很久才看清周围的事物。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林昀枝随便擦了一下手机,扫了付款码。
符湿撑起林昀枝放在教室门口的伞,林昀枝追上符湿的脚步,临走前,她朝路槿喻说了声“拜拜”,接着就走到了符湿伞下。
此刻的雨淅淅沥沥地,世界出现了微弱地光芒,昭告着晴天不久的到来。
“那个人找你有事吗?我看她一直抓着你的手。”
林昀枝胡编乱造的能力在此刻发挥出来,“啊,她来找我问数学题的,我给她讲了一遍,她还没听懂,想让我再讲一遍,我说我要回家了,她就轻轻抓我手了。”
符湿听完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林昀枝不知道她信了没有,但一直等她们回到福利院,符湿都没有再提过这个话题。
另一边咖啡店,路槿喻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手上传来掐肉的痛感。她想,林昀枝最后说的是“拜拜”,不是“再见”。
但路槿喻希望他们能有再次单独聊天的机会。
她拨打电话,很快有人过来接她,车上放着一把崭新的吉他,路槿喻没有看它。
解开手机,屏幕上的人模糊不清,却依然能让人认出,那是林昀枝,而且是正在弹吉他的林昀枝。
她周围的人各自弹奏着乐器,肆意张扬的笑,永远定格在这一张照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