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死?
绝无可能。
你想这枚怀表既然能给李观晏用,为什么不能给你用?
根据怀表的记忆可知,李观晏被赶出家门后不久捡到了怀表,意外把血弄到了怀表上,成为了怀表的主人。
你也往怀表上弄自己的血。
阿七不能透露还没发生的剧情,但已经发生的剧情,它可以说:【剧情里你也这么做过。】
剧情里的你和现在一样,把掌心划破,将怀表糊得全是血。
怀表把血吸干,可它的主人依旧不是你,所以就像你猜得那样,在原定的剧情里你会拿怀表去找李观晏。
不是为了求李观晏救你,而是为了拉李观晏一起死。
现在的你不可能拿着怀表去找李观晏,又没有别的办法,你思来想去,决定跟怀表拼了。
毕竟现在要你命的是这只怀表。
你趁着自己的精神力还没出现莫名流失的情况,一口气往怀表里输入大量精神力,输入的方式非常粗暴,而你那紊乱的精神力也不负你所望,像一股暴虐的龙卷风,失控地在怀表里左冲右突,胡乱攻击。
一声脆响,表镜迸裂。
你继续输出精神力,完全不顾自己会不会因精神力耗竭而死亡。
赌一把,万一你赢了呢。
表镜上的裂缝不断扩张,最后彻底粉碎,表盘上的指针一颤一颤地跳动着,无法继续顺时旋转,裸露的部分机芯也出现高温,开始冒烟。
还在输出的你头痛欲裂,冷汗沁出皮肤,唇色变得惨白透紫,可你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想法,甚至从喉间溢出了一声笑。
意识到你在做什么,阿七劝你停下,这办法李观晏早就试过,不同的是李观晏没被逼到要和怀表同归于尽的地步,所以她是用仪器储存精神力,一天存一半,不会影响自己的身体健康,连续几个月后,存储的精神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量,再进行压缩,往怀表里灌注。这么做确实能毁掉怀表,但过不了多久怀表又会恢复原样。
跟恐怖故事里丢不掉剪不烂的鬼娃娃一样。
一切都是无功用,况且你还没有借助仪器,到最后你死了,怀表依旧会恢复如初。
你不听劝,硬生生把怀表搞炸了。
飞溅的金属碎片扑了你一脸,在你脸上脖子上划出大大小小的口子,手也被炸得焦黑。
你飞快闭上眼睛,可还是有一根指针扎进了你的左眼球。
你捂住左眼,疼得浑身都在抖,却依旧倔强地咽下痛呼,疯了一般发出断断续续的、虚弱且病态的嘶哑笑声。
无论做什么挣扎下场都会很狼狈,这可太配角了。
精神力耗尽的疼痛让你产生了灵魂剥离身体的错觉。
五感变得麻木,双手逐渐失去继续捂着眼睛的力气,重重垂落。
结束了。
你将死在这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
微咸的汗水滑进眼眶,这点涩痛感没能让你有任何反应,反而稀释了你眼眶里的血水,让你的左眼能模糊地看到点东西。
都这样了,左眼居然还能看到东西?
你不合时宜地感到惊奇。
也就是在左眼恢复了些许视力后,你看到了右眼看不到的存在。
怀表破碎的位置,静静地悬浮着一枚发着光的印记。
印记图案跟怀表表盖上的沙漏浮雕一模一样。
是扎进你眼球的指针,让你看到了它。
光印缓缓收拢空气中残留的精神力,随即要往你养母所在的疗养院的方向飘去。
等回到疗养院,怀表会继续吸取别人的精神力,把自己修复成原来的模样,出现在你养母的病房里。
“呃……”
你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最后一丝精神力附着在焦黑的手中,一把抓住了那枚想要飘走的光印。
你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脸颊与额头跟地面亲密接触。
你顾不上此刻的姿态有多窘迫,喘息着抓紧了光印,不管不顾地,将那枚光印死死往自己的血肉里摁。
别!想!跑!
你掌心的伤口开始发烫,你的左眼眼球跟着热了起来。
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被你往伤口里塞,一点一点,一点一点,被你用最后那一丝精神力,全塞了进去。
噗通一下,是你的心脏发出了异常沉重的一跳,接着你便跟断电一般,骤然失去了意识。
精神力耗竭后,被你用精神力绑架的阿七随时可以离开。
但阿七没走,它想等你彻底死了再离开,就当是认识这么些年,送你一程。
阿七看不见光印,所以你失去意识前的举动它一点都看不懂。
它还以为你陷入了死前的谵妄,像一些人死前会隔空搓线那样。
它从你的精神海里出来,蹲在你身边,感受着你的呼吸越来越弱,最后停止。
它又是一声叹息,然而感慨命运无法抵抗的念头还没升起,本该被榨干的你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精神力,把它又重新绑回到你的精神海里。
而你那颗停止的心脏则恢复了跳动,胸口也因再一次呼吸而微微起伏。
你依旧保持昏迷的状态,你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只剩下血迹,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
等你醒来已经是傍晚,警察找到了你,把你带去派出所。
刚出狱没有任何背景的你没资格进入二级城市,但在确定你潜入疗养院偷取医生证件的目的是为了看望养母后,警察对你的态度比原来好了许多。
院方那边也得知了你的身份。
说来奇怪,李观晏的舅舅给医院投了不少钱,但医院管理反而变得越来越差。院方不像当初那么负责任,为了压下此事,医院竟然决定不予追究,甚至没有通知你养母现在的紧急联络人。
办理完手续,你被遣送去最近的五级城市,交给了当地的社区。
等级越低的城市,办事效率越慢。
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你吃着工作人员递给你的面包,吃完盖上他们给的毯子,在办事大厅的椅子上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深,醒得快,醒来窗外天蒙蒙亮,是早上五点。
社区办事大厅二十四小时运转无休,主打一个慢还忙,但大厅的人相比其他时间要少许多。
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屏幕看了半天你的左眼,看不出什么端倪,眼球好好的,完全不像是被指针扎穿过。
【黎岸?】阿七唤你。
你放下手机:“干嘛?”
阿七:【你真的是黎岸对吧?】
你皱眉:“不然呢?”
【你的精神力变得和原来不太一样。】
你原来的精神力很清透,现在的精神力变得很浓稠,像是掺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里面,光是靠近就会让人感到不适。
“那只怀表被融进了我的身体里。”你摊开左手手掌,伤口已然消失,剩下一枚只有你用左眼才能看到的光印,你告诉阿七:“我获得了三次穿越回到过去的机会。”
【什么意思?】阿七诧异。
你嫌弃:“你不是自称全知者吗?”
阿七:【知道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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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一本小说还不够吗?】
你苛刻道:“剧情被我改了,之后的发展你那边没办法同步更新吗?”
阿七:【如果我的身体还在应该可以。】
预知未来是阿七的异能,但它现在是游魂,没办法预测未来。
你:“真没用。”
办事大厅里,离你较近的人发现你低着声在自言自语,默默地远离了你。
阿七:【所以你能穿越三次是什么意思?和李观晏一样?】
怀表融进你的身体后,你的脑子里自动多了一份怀表的使用手册,你摇头:“不一样,你可以把怀表理解成一个正在穷游的大学生,它的目标是游历不同的世界,但它没有足够的‘燃料’,所以每到一个世界,就会选择这个世界的主角当自己的主人,它给主角打工,作为报酬,它会一点点拿走主角身上的气运作为燃料。”
至于主角失去气运护体,会不会因为先前的多次穿越导致身体健康出现问题——比如精神力紊乱什么的,那就不是它在乎的事情了。
“李观晏是主角,这枚怀表她想怎么用怎么用。我不是主角,但我改变了剧情,还把怀表融进了我自己的身体里,怀表进入我的身体后发现能通过我的血肉获得燃料,所以它同意为我动用能力,不过最多只能使用三次,而且我只能回到我出生后的时间,还得和过去的我自己抢夺身体。”
每次灵魂回到过去,穿越前留下的身体都会被怀表吞噬干净,三次机会用完,怀表攒够燃料,就能前往另一个世界,寻找下一个新主人。
【难怪……】
你:“难怪什么?”
剧情被改变后,阿七能剧透了,它告诉你:【剧情里,你带着怀表去找李观晏,破坏了李观晏的治疗室,重伤她的亲卫,逼她在治疗室以外的地方动用异能进行治疗。】
【怀表感知到她的精神力波动,回到了她身边。你很满意她露出的绝望表情,笑着笑着地被男主一枪崩了。】
你:“啧!”
阿七越说越起劲:【怀表在小说前期是李观晏翻身的关键,到了后期又跟谬……我是说摄政王,怀表和摄政王一样,成为了李观晏最大的敌人。李观晏解决不了怀表,于是用怀表会吸食他人精神力的特性,解决了摄政王——她用怀表削弱摄政王的实力,成功将摄政王刺杀。】
【摄政王死前用自己的异能割裂空间,想把李观晏和我们那位皇帝陛下拉进时空乱流同归于尽,他们拼死抵抗的时候怀表从李观晏的口袋里飞了出去。】
【摄政王死了,怀表也不见了,李观晏成为皇后,小说完结。】
你忍不住骂出一声“操”。
“李观晏这是什么运气!”
怀表的目的就是离开这个世界,误打误撞的,它得到了它想要的,李观晏也摆脱了危险。
你深刻意识到,李观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她的运气那么好,重来一次,你还要和她作对吗?
你嫉妒得牙齿都在打颤,但依旧逼迫自己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
最后你决定试试。
反正你必须穿越三次,让怀表吃够三具你的躯体,那第一次穿越,就来走走你最不情愿的那条路好了,看看不和李观晏作对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至少——你心想——至少你的亲生父母应该能活下来。
你开始了第一次穿越,时间就定在你刚被认回去的时候。
灵魂穿越的感觉很奇妙,看着怀表将自己的身体吃掉的感觉更加奇妙。
身体被吃干净,怀表带着你跨越时间河流,回到了八年前,你刚被认回家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