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榜定良缘 > 10. 第 10 章
    这些话说得不错,错就错在,声音太大,叫林意柔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你那后面的是你家媳妇吧?”林意柔凑近那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羿满山,神情鄙视,态度傲慢,但脸上依旧是挂着笑的,“怪不得,姑姑家是最规矩的,媳妇进了门都不当人了,自己在前面坐着,她却只配在后面站着,在场的哪家,没看见有姑姑家这般有规矩的。”

    林意柔冲那位女子睨了一眼,只见她脸色惨白,攥着一方帕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像是冲撞了些什么,缓了好一会才慢慢从喉咙里呼噜出两个字来,告诉林意柔这不是婆母的错,是她自己愿意站着。

    “这是她自己说的,我从没强迫她站着,”老姑子剜了一眼身后的人,“再说,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刚进羿府的门多久,就教训起长辈来了?”说完这话,又和一旁的张大娘子交头接耳起来,“目无尊长的东西。”

    “哐——”的一声,林意柔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羿满山坐着的梨花椅,她被突如其来的晃动吓得险些丢了魂,下意识锤着胸口叫了起来,身子左右摆动了好一会才回了神志。

    在场的人,无一不惊讶林意柔的举止,跟着张大了嘴巴,顷刻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哥儿这是娶了个什么回来?”

    “怕是什么妖怪转世,看着甚是凶残,哪有女子这幅德行的?”

    “快别说了,我们就是些旁支的亲属,可别生出些事来,这瞧着就是个不好惹的,这亲姑姑她都敢这样作践……”

    林意柔收回脚:“哎呀,不好意思,姑姑,是我没有章法,目中尊长,没看见您呀,真是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这个小辈来帮您顺顺。”

    说罢,林意柔便佯装一副恭敬的样子上前,羿满山怒目圆瞪,却也不敢再让林意柔有机会接近她,起身故作姿态的干咳了两声,道了句“不用了”。

    “嫂嫂,你还怀着身孕吧,”林意柔把目光投向那女子,指了指姑姑刚腾出来的椅子,“你坐。”

    “哎?”羿满山闻言,又晃着丰臀,不紧不慢地坐回了身,“我又没说我不坐呢,你这手倒是个麻利的。”

    「宿主,需要攻略吗?」

    林意柔轻声一笑,系统太小瞧她,一个常年被封建思想毒害的老婆子,都还没开智,有什么需要她查看攻略的必要?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姑姑不坐了,便想着叫嫂嫂歇着,看来姑姑是一刻也站不得的,难不成姑姑也身怀有孕?这般怕累?”林意柔睁大眼睛,纯真无邪地眨了眨。

    此话一出,堂上几位和这位不对付的人,率先笑出了声。

    “混账!”羿北山护姐心切,拍案而起。

    羿满山十六岁出阁,嫁到了扬州刺史顾家,两家门当户对,夫妻琴瑟和鸣,是流传坊间的一对儿佳话,可这佳话,在顾家知道了她不能生养之后,成了闲言碎语,仿佛那对璧人从未出现过。

    古代人的思想向来都是,娶媳妇,为的是给家族开枝散叶,而对于这种勋贵人家更甚,说句糙的便是跟母猪没什么区别。

    这个不行,便换下一个,顾家长老在半年时间里给儿子塞了六七个通房,每一个都像一巴掌扇在羿满山脸上,让她又疼又辣。

    现身后站的那位,正是她官人最疼爱的陈小娘所生长子的大房娘子,腹中胎气渐盛,怕是快要临盆了,却还被婆婆叫过来参加一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认亲大会。

    林意柔瞎猫碰上死耗子,一句饱含恶意的无心之言,戳中了她深藏多年的秘匣,在被林意柔翘起一个口子之后,便以无法抵挡的势头击溃了她的心智。

    羿满山双目眦裂,气得喘不上气,林意柔那副可憎的嘴脸在她的眼里变得异常扭曲,辩驳的话在唇齿间绕了几个来回,却说不出口,只得“你你”地低吼。

    张氏见情况不对,跟旁的彩云用了个眼神,彩云便上前搀住了下一秒就要昏倒的羿满山,跟她说了几句赔不是的话,又以老太太想她为由,请她去后院吃茶了。

    羿北山摇头晃脑,眼珠四转,寻不见小厮,又落回到张氏身上:“嫂嫂,你快去把哥儿喊回来,叫他看看自己娶的这是个什么邪祟!”

    “哦,这也是位懂得规矩的,嫂嫂不是你的长辈?这样使唤长辈,看来目无尊长是我们家的家风,怪不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三弟儿,别跟孩子一样的,”张氏言辞恳切,眼中带泪,急切地拉过林意柔,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求她,“快跟你三叔父赔不是,旁的以后再说。”

    林意柔扭扭脖子,表示不愿意。

    “哎呀!你这个倔的!三弟儿,你千万别生气,这就是一个刚出阁的孩子,性子又急了些,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回去就好好管教,定叫她识些礼数!”

    “哼,管教,我看你能不能管教得下她!”羿北山长叹一气,气愤离场。

    厅堂内剩下的远房亲戚见两人都走了,也紧跟着拜别了张大娘子,像下饺子般,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出去。

    “拜拜啊三叔,有空再来啊,”林意柔垫脚伸脖,对着羿北山的背影挥了挥手,人头攒动,林意柔随即拉过一个从她身边擦过的表亲,“诶,你们怎么也都走了?留下来吃饭呀?”

    被拉住的人肉眼可见慌了神,又是作揖又是行礼,很怕林意柔不放过她。林意柔眉眼展笑,亲切的叫她下次留下来吃饭。

    樊楼小阁儿屋内两人,气氛热烈,酒兴正浓,蓦地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兴致。

    羿州警觉地收紧袖口处的暗器,漆黑的眼眸紧锁住对面的赵世阁,示意他有危险,做好准备。

    “将军!”怀安喘着粗气,推开门,见屋内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尝试稳住自己的呼吸,以为两人谈话不愉快,脚跟一转,打算挑个合适的时间再作通报。

    羿州整理好袖口,端起酒樽,开口叫住了他:“什么事。”

    怀安行礼道:“不是什么大事,将军和太子大人闲暇时,我再来。”

    赵世阁抬手:“不妨事,有事便说。”

    “将军,”怀安低着头,声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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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发闷,“就是,夫人……”

    听到林意柔,羿州端着酒杯的手微不可查地在空中停留一瞬,嗯了一声后抿下一口,默许他向下说下去。

    “夫人在前厅和顾大娘子吵嘴,顾大娘子告到老太太那,现正在找夫人麻烦……”

    话音刚落,赵世阁笑出了声:“还有这等新鲜事?这就是父皇给你寻的亲事?你还不满意?孤瞧着倒好得很,有趣。”

    羿州捏着酒樽,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杯内不满半杯的酒水晃荡开来,溅洒出几滴落到桌面。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沉沉地道了句知道,遣了怀安。

    “自家后院起火,这么大的事你不回家看看?”赵世阁拿手肘碰他,“回去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扬州,一个人可以的。”

    “不必,她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

    “当真?”赵世阁转了转玉扳指,“你家那情况,她一个温婉柔弱女子,怕是应付不来。”

    温婉、柔弱?

    那个词都和林意柔攀不上半分关系。

    “你小瞧她了,她很能应付得来,如若不是,也不至于闹到老太太那去。”

    “是啊,你那位姑母是个成了精的,”赵世阁恍然大悟,又有些好奇,“她倒是怎么惹上了?世间还当真有如此的奇女子?”

    “太子好奇,”羿州起身,象征性地行礼,“亲自问她便是。”

    赵世阁见羿州要走,起身拦住了他:“你看你,急什么,来来来,坐下,陪我宽宽心,好不容易出来的。”

    赵世阁按着羿州的肩将人按在圆凳上,又满上了酒,推到羿州眼下。

    “至少你这位大娘子是个逗趣儿的,”赵世阁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不像父亲为我寻的那位,完美地像个活死人,言行举止挑不出错来,平日里连个笑模样都不多见。”

    “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才是良缘。”羿州言道。

    赵世阁立刻驳他:“那样着实无趣,于国,贵在安定,四海无纷扰,方能使黎民安居,于家,贵在欢和,满堂有欢腾,日子方才有盼头。”

    羿州不敢苟同,在一定范围内,赵世阁说的不错,可林意柔性子跳脱,已经完全脱离了欢和的范围,羿州很难想出些风雅话对应到她身上,只能近乎直白地承认,有她在的地方,必定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正如她在后园那般,扰得他就很不安生。

    羿州不允许自己再接着想下去,可不允许那个念头产生的瞬间,又和想了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若我能选的话,定会选你家娘子那般的。”

    “那你和离。”羿州一针见血地说。

    “我才在父皇面前乖巧几日?”赵世阁琥珀色的眸光渐渐沉下,嘴角上挂,似笑非笑,“你还嫌我死得不够早?”

    “账本我已经……”

    羿州刚谈到正事,小阁的门就再次被怀安撞开,砰的一声打断了他,他冲进门,该有规矩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多规矩,开口就是:“将军,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