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且慢!将军这是何意?”此话一出,林兴怀再也坐不住,猛的直起身子,走到厅堂当腰拦住羿州的去路,俯首作揖,“将军也看到了小女现在的状态,她这是昏了头,婚姻大事,又是圣上赐婚,将军万万急不得。”
羿州回礼:“林小姐得了癔症,岳丈没有,天子赐婚,还是谨慎得好,免得夜长梦多。”
“切,惺惺作态,”林意柔嘟起嘴,和系统吐槽道,“还夜长梦多,他这么缺女人?”
「我我!检测到了宿主!」
林意柔不解,敲了敲脑袋。
「羿州一点也不缺女人,据说刚及冠的时候,上门求亲的人家已经从城南排到城尾!据说还有两位郡主......」
“停停停,”林意柔对这位即将成亲夫君的风流往事不感兴趣,叫停了它,“你有时间去查他,不如想想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办。”
林兴怀态度坚决,但又不好驳了这位风头正盛的人面子,只得从中斡旋,林意柔被夹在中间,时不时微笑点头,宛如AI。
针尖对麦芒,两人各不让步,林意柔顿感空气在厅堂凝固,左右瞧瞧,不知如何是好。
“岳丈大人爱女心切,不忍分离,可以理解,”羿州脸色阴沉,许是被林兴怀缠恼了,沉沉道:“不知,圣上能不能理解。”
“好了!”林意柔从背后扯住林兴怀的宽大袖口,“爹爹,我都说了我嫁。”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干着急的姜宁乐也乱了阵脚,上前扶住林意柔,满眼急切:“玉儿,你这是......”
林意柔不是白眼狼,这半余月,夫妻二人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她不了解那位羿将军,但是清楚林兴怀,最是宠着她的。
若此时她不应,林兴怀怕是要以死相逼,这要是传到天子的耳朵里……诛九族算是轻的,林意柔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娘,我都记起来了,”林意柔眉眼弯弯,淡然一笑,“将军不嫌我痴傻,我也不能负他。”
说罢,林意柔上前引路:“将军,时间不早了,府中吃穿简朴,就不留将军用膳了,将军赎罪。”
羿州没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解,接过圣旨那一瞬便听闻这位林小姐气质温婉,性格恬淡,是官宦女子的典范,若不是前些日雨巷救她,亲眼所见,觉她难登大雅,和粗俗的乡野村妇没有差别,还真被那些道闲话的人骗了去,现在又像是换了个人。
“走啊,”羿州还在思考,林意柔见他没反应便凑近了他的身侧,低声道,“走啊,再不走我真死给你看。”
羿州微微一怔,随后唇稍微向下扯了扯,俯首凑近林意柔的耳廓,声音依旧让人听不出情绪:“你在威胁我?”
温热的气息从羿州的齿间流出,萦绕在林意柔的耳尖,惹得她肤底酥痒,不自觉的敛肩缩颈,然后才后怕起来。
「宿主!恭喜你完成第一次贴贴,书生气+10,等级+1,现在本系统将为你开放商店系统,宿主可以使用获得的书气换取想要的任务道具,帮助宿主良性循环完成任务。」
林兴怀见状况不对,“友好”的上前拉住羿州的手:“哎呀呀,玉儿你先跟你娘先回房休息吧,我去送送将军。”
「宿主你胆子真小,这就怕了……」
“闭嘴。”
「好的,我下线了,宿主。拜拜/」
林兴怀荡漾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伸手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玉儿,你是在跟父亲说话......吗?”
“喂!你回来!”林意柔又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破系统,可系统像死机了一样,没再出现,她连忙摆手,抄起袖子遮掩住唇,半露出的更红了几度的饱满脸颊,一双桃花眼满含歉意,目光四处逃窜,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羿州一脚迈出高阃,再次拜别二位长辈,又得意地垂眼,将林意柔惊慌的样子刻在心底后,拂袖而去。
林意柔趁林兴怀不注意,拍了拍嘴,后又在心里宽慰自己是第一次穿越,犯点小错,可以原谅。林兴怀显然不这么觉得,羿州出了门,他将门扉锁紧,一脸严肃的看向林意柔母女俩,仿佛一下瞬就要以死明志。
“爹,”林意柔心里没底,扯着林兴怀的隔壁弯晃着试探道,“我不是说你,你别放在心上?”
“玉儿啊,”林兴怀一把将两人揽入怀中,故作坚强,长叹一声道,“是父亲无能,苦了你了。”
姜宁乐心头一紧,潸然泪下。
林意柔贴靠着两个人的炙热体温,心上也莫名空出一块。
“官人,”姜宁乐吸了吸鼻子,“这不怪你,是皇命难违。”
林兴怀拍着姜宁乐的后身,为她顺气,一手又盖在林意柔的后脑:“玉儿,你跟爹爹说实话,你真的想嫁于羿州为妻?”
“玉儿心思细腻,怎会不知将军府是何等凶险,定是......心痛你我。”姜宁乐声色颤抖,泪落不止。
林意柔攥紧方丝手帕的一角,帮姜宁乐擦拭,想问些具体的情况,又在触碰到姜宁乐眼角湿润的瞬间,弃了念头。
“我知道娘,无妨。”
林意柔揉了揉眼睛,很想和他们摊牌:“至少羿州长得俊俏,接近他还能吸他阳气,不是,吸他书气,我从小到大都是吃苦吃过来的,再难也不会比没钱的日子难。”可又怕道出实情叫两人惊吓过度,还是出言安慰道:“至少他不嫌弃我,娘,虽然我病了,但我更觉比之前看的清,羿将军瞧我的眼神不带偏见,不像是个坏人。”
“可是,他的继母......”
“玉儿,你不需要委屈自己,如果你不嫁,为父便寻来个男子,谎称是你的救命恩人,亲自到圣上面前去求情,也不至于死路一条。”
林家世代承荫,林萧玉的祖父更是开国功臣,配享太庙,只是林兴怀不愿参与朝堂结党争斗,又天性洒脱不爱受束缚,才甘心做个远离皇城外的无权官,守着妻女,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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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兴怀字字落在林意柔心头,她五味杂陈,道不出滋味,倒不是因为和羿州的婚约,是这样的爱,她从来没感受过。
父母为了赚钱,从小便把她一个人留在老家,林意柔懂事早,知道父母辛苦,拿到手的生活费,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基本都会主动上交给奶奶保管。
孩童的她天真以为,爸爸妈妈喜欢钱,只要她有很多钱,他们就可以留下来看看她。
但是林意柔,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
母亲在工地不慎高空摔下,抢救不及时失血过多,去世了,父亲拿着母亲的抚恤金,仿佛对这个相濡以沫十几年的妻子没有一点情谊一般,很快便找了下一个妻子,组成了新的家庭。
而那之后,她和父亲的联系从寥寥几句变成几乎没有,见面更成了一种奢望。
如果这种感觉就是父爱的话,林意柔反倒有些庆幸,她时隔二十年才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感受到,如若不是,她也许会沉溺于这不可得的爱,越陷越深。
“实在不行,娘就去乡下远方表亲里寻个与你样貌差不多的,他们成亲之后,我们回老家。”
“对!”林兴怀也赞成道。
林意柔勾起手指,点了点眼尾,她抱紧两个人,莫名生出一股力量来,她道:“没事的,娘,我们一家子人呢,不能因为我让你们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是喜事儿,不哭了,多好的事儿啊,将军府气派!”
婚事从上个月开始筹备,一切早已准备妥当,林兴怀一声令下,管事儿,小厮们便张贴挂喜,林府高门上方的匾额下两段大红色绸缎随风轻摆,远远瞧见,只剩热闹的颜色。
姜宁乐为林意柔梳起妇人发髻,压着金丝镂空牡丹样式的木梳,轻柔的划过林一柔的乌丝。
她记得在自己嫁为人妇的那一天,自己的祖母曾经也为她这样做过,日映月亏转瞬之际,那个曾经追在自己身后,吵着闹着说要一辈子留在娘身边,不出嫁的小女,今天还是要嫁为人妇了。
常言道,及笄而字,与归宜家,本事人伦天道,可将军府乃是是非之地,并不属于宜家,姜宁乐对林意柔以后的日子甚至忧心,为了不在大喜的日子落泪,她一边顺着林意柔的头发,一边跟林意柔讲了许多林萧玉小时的囧事。
林意柔突然想起到自己的母亲,只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自己出嫁的模样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省得自己还要再难过一次。
林意柔抬眼朝窗子外望去,天边无光,许是子时刚到,又听见闺阁外轰隆隆的开始吵闹起来,不时还有林兴怀颇具客气的音色,大抵是“婚前财产”到账了。
林兴怀满头大汗,在闺房门口踱步,宾客盈门,糙汉子尚可寒暄几句,女眷家属他实在应付不来。姜宁乐瞧见门口官人的身影,不舍得松开林意柔的手:“娘得出去待客,玉儿,有什么事都叫如意来叫我。”
林意柔应声,看着夫妻二人推嚷的身影,无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