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严霜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番他的装束。

    华丽的皇子礼服衬得伊泽更加矜贵,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

    望着一身华服的伊泽,她笑了笑,“明天开始,白天就不能和我一起了,晚上呢?一起回家吗?”

    现在得先将自己的住处定下,免得次次都要干等。

    伊泽摇了摇头,“不用。”

    接着便向她解释没有回应他信物的缘由。

    那时候他在书房,分身乏术,也怕引起对方的注意力。

    严霜点点头,表示理解,将她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教我一下下山的法阵吧?”

    学会后,不仅不用担心伊泽不回来,两人也能分头行动。

    偶尔伊泽要出去忙时,都是将她送到店里后才离开,跟报了个托管班一样,下班再来接她的那种。

    伊泽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很快松开眉心,带她走到小院边缘,那条下山的老路旁,“下山的法阵,这里就有。之前去王城的时候,就把法阵改过,现在可以直接传送到王城。”

    说完又指着一米外的地方,“这里可以直接到鎏金城的主店。之前和你说的时候,你应了声,我以为你知道。”

    严霜努力回想了一下,完全记不得这场对话什么时候发生的。

    伊泽垂下眼睫,帮她回忆,“就上次我在你面前展露龙身的时候。”

    经过提醒,她终于有点印象。

    那次凌空腾飞的体验太过震撼,导致脑袋也晕乎乎的,使她忘记了当天许多随口谈的话语,只记得飞行。

    原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一瞬间,她忽然释怀了许多东西。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被自己的思维局限住呢?

    想了想,她往伊泽身边凑了凑,歪了歪脑袋,对上他垂着的眼眸,“你那边的事情,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不等人回答,她又笑着补了一句,“等你解决后,我们再去一趟万神殿好不好?

    “你上次说,你们这里缔结婚姻需要在爱神面前交换信物,下次我们去交换,怎么样?”

    伊泽瞳孔微张,眼底满是错愕,仿佛不敢相信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她。

    严霜莫名觉得他这副模样可爱,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指尖摩挲间,忽然察觉伊泽耳后与颈后有滑腻的触感。

    她撇了一眼,发现那里浮现出银白色的鳞片,将原本白皙的皮肤覆盖住。

    她指尖一转,极轻地刮过那漂亮的银鳞。

    伊泽猛地将她的手握住,在与她对视后,猛地松开手,别开脑袋,露出更多的银鳞,有些羞涩地说,“好”。

    王室纷争多久能解决谁也说不清楚,但严霜适应能力很强,在脑中将现在的日子转化为两人不在同一个单位上班。白天各自忙着,晚上再一起回家吃饭睡觉。

    可伊泽总是藏着化不掉的不安,好像怕她离开。好几次她能感觉到伊泽的欲言又止,但因为忙着干别的事情或者说看出对方不想说,便没有去问。

    某个雨夜,她躺在床上听着雨珠敲打屋顶,闻着雨水的潮湿入睡。

    伊泽忽然开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会像当初离开鎏金城那样离开王城吗?”

    她还没睡着,听着窗外细细密密的雨声,不知道想到的什么,反问道,“如果我说要离开,你会跟我走吗?”

    伊泽沉默了片刻,“给我一点时间的话,可以。”

    听见这话,她唇角不自觉扬起,笑了起来,“不用啦,顺利的话多半就留在王城了,你在这里,我做事也方便。”

    “只是因为方便做生意吗?有没有一点点,是因为我?”伊泽声音不大,却执着地想要寻求着什么。

    停顿了一瞬,他又继续道,“刚到王城的时候,你说喜欢我的容貌,也会多喜欢我其他地方一点点。

    “现在呢?有没有多喜欢上了一点别的地方?

    “我的性格品性,我对你的喜欢,有没有让你多喜欢一点我呢?”

    听完这番话,严霜喉头一哽,竟然有一瞬间生出自己是个负心人的错觉。

    她以为自己将话说的很明白了。

    又是等事情解决,又是去万神殿的。

    那天之后她倒是自如,她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身边的人暧昧过,所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反馈两人的关系。

    她觉得,他们只是差一点仪式感,属于临门一脚的那种,只需要走个流程,确定在一起就好了。

    但,伊泽为什么总是患得患失呢?为什么会这样?

    她起身,掀开床帘,起身走到相隔一米远的床边坐下。

    夜里光线昏暗,连月光都不作美,让她看人也看得不真切。

    她探手捉住一缕银发,捻在指尖缠绕。

    “你要我怎么做呢?”她垂眸看着伊泽,只觉得那双眼眸如温柔的湖水般,“是要我给你一个名分,还是亲口告诉你,我其实也很喜欢你?”

    夜晚本就容易使人感性,她也无法不为之动容。

    从头到尾,她都不自觉想牵着对方的步子走,如果哪一步出现了差池,便会有些烦躁。

    可恰恰是将全部选择权交在她手上,才更叫人心头发沉。

    她习惯了掌控自己人生的节奏,可面对这个人,看见他脆弱破碎的一面,偶尔也会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早一点来就好,早一点来,在他失去母亲的那个夜晚,好好抱住他,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她想要将这个人纳入自己的未来,但承担起来两个人的未来有些累。

    许久,伊泽都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

    她终于松开缠绕发丝的手指,转而将指尖落到伊泽的额头上,她一点点描绘她的眉眼、鼻梁。

    最后,轻轻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我说过,我愿意相信你,也希望你给予我同样的信任,好吗?”

    伊泽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尝试了,她打算起身留给对方一点时间消化。

    正准备起身,手腕却被扣住,力道很紧,不让她离开这张床。

    她只得重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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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没好气地问,“怎么了?”

    该说的时候不说,给时间思考的时候又要拉着人讲话了。

    伊泽默默往边上挪了挪,空出一块位置。

    严霜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好笑,“要我躺下来?”

    “嗯。”伊泽的嗓音沙哑又温润。

    她顺势躺了下去。

    这张床是后来添置的单人床,最多也就一米三四宽。伊泽身形修长却也是一米八几往上,现在她躺上去,两人空间竟然还有空余。

    她很想开口问,难道今天就这么别扭的躺着吗?不说点什么吗?

    终于,伊泽动了动,轻声开口,“可以抱一抱你吗?”

    她应了一声。

    听见她的话,伊泽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将额头抵在她的肩头。

    “其实不用什么事情都问我的。”她低声道。

    她愿意主动过来,就代表默许了后面的一系列后果。

    很多时候伊泽太过小心翼翼,可她也想他再强势有些。

    伊泽蹭了蹭她的发梢,闷闷地吐出一声,“谢谢你”

    “谢什么?”她追问,“谢我当初救了你,还是谢我给你建立了个资金库,还是谢我出现在这里?”

    “你总要讲明白,我才能知道。”

    过往的经历让她对“感谢”这类词很敏感。

    感谢可以代表很多种含义,她得分清楚。

    严霜自认是一个效率性选手,不会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做的事情也带有很强的目的性,身旁的这个人,这个抱着她就已经满足的人,或许是特殊的。

    一开始的确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可日复一日的相处,让她的心慢慢软化。

    说不清谁先放下戒备,反应过来时,很多事情早就和当初不一样了。

    “谢谢你是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伊泽的声音很轻,怕惊扰谁似的。

    听了她的话,她笑了笑,“谢谢你能出现,”

    日子照旧流转,王城之内掀起了一阵风波,王室宣称出现了与魔族私通的人。

    这片大陆之上,各族关系紧张,但要说最招嫌的一定是魔族。尤其在王城之内,若是谁和魔族有勾结,都会被关押调查。

    而刚回王室的大皇子,被指派出城去查询整件事的真相。

    夜里,伊泽与她躺在一起,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明天我要离开几天,我会很快回来。”

    自从那晚说开,第二天伊泽默默将自己的单人床和严霜的拼到一起。

    “嗯,想我了就联系我。”她贴心地说。

    流言的风波还未平息,店铺门口的水镜依旧循环播放着影像,只是内容从身体反馈变为单品口感的评价。

    可这些循环播放的影像,又将她推向了另一个舆论漩涡之中。

    这天,一对士兵找上门,二话没说将她带到一处类似议事谈判的房间。

    房间内等候着的人,是二皇子。他手中捏着一封信件,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玩味,“严小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