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严霜意识到不对,没继续追问。
话音刚落,怀里的团子忽然瘪起小嘴,委屈地哭了起来。
她连忙低下头,轻轻拍哄,安抚苦恼的孩子。
一旁的伊泽悄悄松了口气,骤然紧绷的心弦稍稍放平,蹲下身将手中的奶瓶递过去。
两人在这里停留片刻,见客流稳定,便抱起孩子跟几人道别,“我先把他带回去,辛苦了。”
今天敲定了拓展城西分店的计划,要说找空铺子,两人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消息灵通的涂老板。
近日来,之前作乱的兽族势力似乎销声匿迹,他们的铺子也没有遇到什么大问题。
于是两人抱着孩子,一同去往涂老板的铺子。
涂老板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伊泽身上,准确来说,是牢牢锁在他怀中的孩子身上,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讶。
她光是看对方的表情,都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们俩.....”
她连忙摇头,哭笑不得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店里伙计的孩子,他们在外面摆摊忙着,我们帮忙带会儿。”
涂老板不常去城外的摊位,自然也不知道他们还要个伙计有孩子,听完解释才恍然大悟,
“那他还真不容易啊。”
得知两人是来打听城西铺面,涂老板爽快点头,“你们运气是真的好,刚才我才听说有人想要出租空铺子。”
“是哪位?”她追问。
“就是铁匠铺家那位,他夫人家是权贵,家底丰厚。他本身条件也不差啊,夫妻俩人不错,闲置房产应该不少。”
铁匠铺家那位?
她脑海中一下就想到了雪鸟夫人。
她若有所思,没立刻开口。
身旁的的人看出她心底的疑惑,主动替她问,“是雪鸟夫人一家吗?”
涂老板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他们夫妻俩总爱吃你们家的东西。对呀,就是她,消息还热乎着呢。”
这件事未免太过凑巧,她心中稍有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浅浅笑了笑。
她仔细望着他,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从来城中之中,遇到的事情,桩桩件件似乎都太过顺利了,仿佛有人替她扫清了障碍、铺好了路。
实在蹊跷。
“原来是这样,麻烦您了,我们得去拜访一下雪鸟夫人,就先走了。”她笑着向涂老板道谢,转身往店铺方向走。
路上,她轻声开口,“我们先回店里把团子放下吧,我看他快维持不住人形了。”
一切有原型且能化作人类的种族,他们最舒服的方式便是以原型模样出现。
而团子为了和赫曼一起出门,有意识地维持自己的人类模样。
伊泽没有半点异议。
她又看了眼孩子,主动伸出手,“我来抱吧?”
伊泽却摇了摇头,“我来就好。”
他身形高挑,更加衬得孩子娇小软糯,但走一路也难免手臂发酸,不过她也不去强求。
望着这幅画面,她忍不住笑出声,“以后你肯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一句无心的玩笑话,落在伊泽耳中,却勾起了尘封的过往。
他们从小被当做继承人教导,极少被长辈贴身拥抱。
从小到大,他很少体会过这么柔软的亲近,所以他格外珍惜以往有过拥抱的日子。
可严霜这般说,他能做个好父亲,他是不信的。
想到早先两人闲聊,对方说,她有绒球给她养老,没有找伴侣和要孩子的打算。
“不会有。”他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低声吐出这句话来。
两人回到店内,将团子轻轻放进摇篮,“到家了,安心睡吧。”
小家伙熟悉周遭的气息,听完她的话,身形微微一晃,化作灰扑扑如同小狗一般的原型,蜷缩在襁褓里,时不时轻轻皱一下眉头。
她轻轻抚过小孩儿的眉头,没一会儿,终于睡熟了。
出房间后,她到后厨做了几分舒芙蕾打包带上,确定店里没有急需搭手的活儿,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和伊泽一同出门。
她不清楚雪鸟夫人的住处,全程由伊泽引路。
以往雪鸟夫人想要订甜品,都是由不知是侍从还是管家的人代为联系,她没见过这位夫人的面孔,心里生出几分期待。
同时也生出更多的猜测,涂老板说雪鸟夫人出身权贵,而她身旁的人也王室核心,两人说不定还有不浅的关系。
否则,怎么会随意让对方替他挽发呢?
等真正见到雪鸟夫人的那一刻,所有的猜测都有了答案。
雪鸟夫人一头银白长发规整地挽在脑后,气质温婉端庄,衣着简约却雅致,自带一种贵气。
眉眼之间,竟与伊泽有四五分相似。
她做出了礼仪,主动上前与之闲聊,顺势提起今天的来意。
雪鸟夫人很喜欢她带来的甜品,热情地邀请他们移步花园享用下午茶。
推辞太过失礼,她稍作犹豫,拉着伊泽顺势落座。
三人围坐在精致雕花的小茶桌旁,桌上摆着她刚带来的舒芙蕾和两样茶点。
见主人家已经在小口品尝,她也拿起举起红茶抿了一口,细品后由衷夸赞,“红茶口感温润,喝着很舒服。”
雪鸟夫人笑意盈盈,又将一块甜酥推到她面前。
她看着对方的动作,想着入乡随俗,拿起小刀鱼叉子,准备切分点心。
伊泽的动作却比她还要快几分,提前将盘中的甜酥切成小块,默默和她交换。
整场下午茶,雪鸟夫人与她谈论书画器物、经商攒客源,氛围轻松。
下午茶将近尾声,雪鸟夫人主动提起他们今天的来意。
“我很喜欢你做的甜点,听到涂老板说你有意扩展分店,我恰好有投资的想法,不知你是否愿意合作?”
雪鸟夫人顿了顿,从容抛出优厚条件,“在城西,我可以给你两间店铺,你可以将他们打通,铺面我免费提供给你,只需要供我的甜品和一部分营收。”
好听的难听的场面话,雪鸟夫人都说得通透,给出的条件也十分优厚。
她只用出技术,还能沿用“山食记”的招牌经营。
这相当于白送的机遇,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她也清楚,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优待背后,必然有别的原因。
雪鸟夫人笑了笑,没解释,起身邀请她一同去花园赏花,留下伊泽在原地等候。
行走在繁花小径,雪鸟夫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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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地挽住她的手臂,姿态亲和。
她有些局促,却没主动抽回手,好在对方没过片刻便松开,如同唠家常一般轻声发问,
“你和他,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猛地一怔,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时,脸颊竟不可控制地泛起热来。
她摆手否认,“没有,我们只是合作伙伴。”
可对方显然不信,浅笑着开口,“可涂老板,包括我丈夫,都说你们在一起很久了。”
别人可和您不一样啊,她在心里想。
平时别人这样说,她点点头就过去了,可今天却矢口否认,不知该如何解释。
雪鸟夫人也没继续为难她,语气放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实在有些担心他。”
她抬眼认真看向身旁的女人,轻轻点头。
“孩子,不用紧张。作为他为数不多的亲人,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在意的人。”
小辈?看来两人果然沾亲带故。
“前段时间他重伤,我们都以为他没撑过来,万幸你救下了他。”
只见雪鸟夫人后退半步,右手抬至胸前,微微颔首,“我替她的母亲感谢你。”
这个礼,实在太重。
她不得不伸出手将雪鸟夫人的另一只手托住,“我和他...顶多算互相救助,没有他,我可能也活不下来。”
当时那只怪物可不好对付,更别说那是她第一天来这里。
雪鸟夫人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将右手托在她的手背上,“他身上背负着与生俱来的使命,而你也有你自己的抱负。”
莫名其妙的来一句这个,在她看过的电视剧中,都是“劝分”的节奏。
可她又没和伊泽在一起。
她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表现出来。
甚至开始厌烦人与人之间产生的情感链接。
雪鸟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说这些,并非想拆散你们两人,只是想让你清楚,他身上有躲不开的责任。”
“可我们....”她迟疑着开口。
“你是他的牵绊,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雪鸟夫人温声开口,打断她的话。
接着,雪鸟夫人缓缓说起伊泽幼时的往事,一桩一件都如数家珍。
在雪鸟夫人口中,那位她未曾见过的、受万民称颂的大皇子,幼时会因父亲的一句赞赏而欢喜,会因妹妹的冷淡而难过,会因担心母亲而在她怀中哭泣。
在母亲为政权牺牲后,小小的皇子便如同竖起尖刺的刺猬,将曾经软弱的自己牢牢封闭起来。
除却常年神色冷淡,众人几乎寻不到他的半点错,他受人爱戴,也正因如此,引人忌惮。
雪鸟夫人既庆幸他能抛去枷锁,过上一段自在舒心的日子,也希望他能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前者是长辈对小辈的私心,后者则是臣子对未来君主的期许。
“我明白。”她轻声回应,“我同样在意他。”
雪鸟夫人抬手,替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你是个聪明的,应该早就猜到他的身份,只不过,他不愿意说,你便不愿意提。”
“这也是我今天一定要见你的原因。”雪鸟夫人看向她,“可能你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但你确实是他目前最在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