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猹猹踏着清晨的露水而归,第一眼便看见了那雾气中的身影。

    忽而想起,从前每次外出归来,在部落外边等待她的那个人。

    这么黏人的家伙,就连留在她脑海里的身影都跟主人一样烦人。所以她怎么能做到眼睁睁看着他消失?

    瓜猹猹能看到不远处的莫语,青恩自然也能看到。

    他只觉得不远处站着的人一双眼睛生得眼熟,细看却又是个生面孔。

    青恩疑惑地问:“那是?”

    瓜猹猹道:“那是你嚷嚷着要找的莫语大人。”

    青恩难以置信:“那是莫语大人?怎么变样了?”

    他和阿尤到这万年前,都是保持着自己的模样。

    后面他见了瓜猹猹,也只是奇怪她过于年轻的模样。但到了莫语这里,他就彻底想不通了。

    青恩看向瓜猹猹,眼神里满是不解,

    “如假包换,骗你又没有糖吃……”

    瓜猹猹表示自己才没那么无聊。正说着,她藏在发丝下的耳朵忽然一动,眼里便挂上了笑意。

    清晨微凉的风中,夹杂着清脆的铃铛声响。

    青恩还想问点什么,但眼睛一眨,眼前哪还有瓜猹猹的身影。再往远处一看,站在那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远处的两人说了几句话,青恩便看见瓜猹猹身旁的人转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那一招手的动作,让青恩下意识往前走。在那一瞬间,他确信了那确实是莫语大人没错。

    要说他为什么如此确信,只因在东花镇相处的那一段时间,莫语每次想躲懒使唤他的时候,都是这般招手让他拿东西过去。

    青恩咧嘴一笑,抱着阿尤朝瓜猹猹两人跑去。

    瓜猹猹看着青恩跑过来的样子,回头对莫语说:“这么一看,他就更傻了。”

    莫语侧头看她:“我会如实向青恩转告你的话。”

    “真过分,那我也顺便告诉青恩,你之前偷偷把没处理完的公文藏在他桌上,假装是他忘记给你的事好了……”

    瓜猹猹抬了抬眼,话语中带着丝笑意。

    “那某人还偷吃阿尤的瓜果,假装是她自己梦游吃掉的……”

    “不比仙君你,偷偷给院子里的花多浇水,结果给淹死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看着对方,忽然都笑了起来。

    刚刚跑来的青恩奇怪地看了看两人,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但无论他怎么问,瓜猹猹和莫语都没有告诉他原因。

    万年前的太阳缓缓升起,在瓜猹猹他们眼里周围的画面却在快速转换着,破碎而去。

    看来他们这场万年前的冒险,到了结束的时候。

    瓜猹猹突然想起来什么:“那两朵藤花呢?”

    她记得自己是交代那两朵小花跟着莫语的。

    “她们还在我们先前待的屋里。”

    经瓜猹猹一提,莫语终于想起那两朵小花还被五花大绑着。

    希望玄清记得去解救她们。

    瓜猹猹很是遗憾:“我还有话跟她们说呢……”

    她忘了跟那两朵藤花交代,不要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教给玄清,免得他悟出些要命的东西来,特别是什么净化之力的转换之法。

    神明之血是纯净的,但能成就有净化之力的藤花是多方面的因素。

    玄清是为镇压邪神之渊而诞生的神明,他的神力本就半正半邪,堕为邪神之后,一身神力便彻底邪化。

    哪怕他后来受司战部落供奉,以那言为名,神力都一直维持那个状态。

    届时他再通过他那不知道怎么搞出来的转换之法来转换灵力,跟自杀没有区别。

    当初的那言当初为什么要冲动地和邪帝定下赌约。

    因为他根本没时间等藤花一族壮大起来。

    自行走在大陆上,瓜猹猹从未败过仗。但是她的强大不足以使荒芜的土地长出粮食,更解决不了被邪魔之气污染的土地。

    破坏总是比恢复要来得顺手。藤花一族的净化速度,又怎么赶得及土地被污染的速度快呢?

    天外邪魔忌惮瓜猹猹,更忌惮那言这位似乎与藤花一族一样天生具有净化之力的神明。藤花一族是那言的眷属,所以从未有人怀疑过那言的净化之力是怎么的。那理所应当是神明与生俱来的神力。

    瓜猹猹是绝对强大的力量,但那言的神力在他们看来却是天生死克天外邪魔的。那言只需简单地挥一挥手便能将那些土地中的邪气驱逐干净。

    所有人都心怀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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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觉得优势在他们,只要给他们足够时间就可以翻盘。恐怕连天外邪魔都是这么想的。

    但只有那言和瓜猹猹清楚,那是个假象,他们被困死在那四分之一的大陆上了。

    所以笨蛋那言才会跑去和邪帝打赌,这怎么不算是遵循了那群神明的老传统呢?

    这种出风头的事,瓜猹猹能让那言一个人干?于是她横跑了一个战线,打上天外邪魔的大门凑热闹。

    输了就两个人一起被骂嘛,赢了那不是很好吗?

    那言出了赌注,瓜猹猹出了人。

    邪帝的最后一赌,赌的是信徒与神明的心。他和那么多神明赌过,少有神明和信徒能挺过这一关。

    但站在他面前的两位,是这大陆上的两朵奇葩。为了得到天道那风调雨顺的庇护,他们敢顶着天道的问心关分分合合几百次,两人之间默契自不用言说。

    以心印证,瓜猹猹没有什么不敢的。所幸那言也没让她输。

    到手的肥肉,天外邪魔又怎么甘心放过。但是这场多方天道见证的赌约,容不得他们耍赖。

    天外邪魔败退至邪神之渊,瓜猹猹和那言本打算一举解决他们。

    但玄苑却在那个时候出手了,一剑穿喉过,那言重伤。

    她挑了个好时间,在那言最虚弱和最没有防备的时刻。

    天道是公平的,玄清屠戮沧溟部落,玄苑身为沧溟部落的族长和遗民,她便能伤到神明之躯。

    信徒弑神,倒逆施行,玄苑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从此为大地所驱逐。

    玄苑跟那言和瓜猹猹的恩怨,不为外人所知。

    众人关注的是,他们的大陆回来了。

    遭遇这许多,众多神明陨落,部落的生存方式已不适合这片大陆,于是各自团结分为四部分,也就是之后四个仙界的前身。

    在最后一个画面破碎之前,瓜猹猹最后再望了这万年前的大陆一眼。

    “真漂亮。”

    莫语感慨。

    “是啊。”

    瓜猹猹点头。

    万年前的大陆和万年后并不尽相同,属于是仅此一回的美景。

    暖意融融的日光下,一道身影轻轻抱起化作孩童倒下的瓜猹猹,静静伫立一会,而后转身进了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