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听话，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要道歉。”
莫语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的坚持。
玄惑要道歉，不是因为要听他的话，而是因为他对不认识的人作出了不尊重的过分评价。
“那你呢，你做错事也会认错吗？”
玄惑听到这话，简直火冒三丈。
这人何曾对沧溟部落被他伤害的那些族民道过歉？
自己明明是个不知悔改的人，现在反倒来要求他道歉？
“嗯，会改的。”
莫语很认真。
人要对自己做错的事负责。如果他做错事了，那他会亲手去结束那个错误。
“那你刚刚说我坏话，怎么不道歉？还有，谁告诉你，我是妖和人类结缘的反对派了？”
玄惑嘲讽道。
“你不是吗？”
莫语反问。
他不是什么圣人，自然也会因为玄惑的一些行为和他人的言语而对他产生误解。但这不是应有且正确的行为。
“我……不是。”
玄惑眼神闪了闪。
他是姻缘树的伴生狐，这么多年下来，看过太多情情爱爱到最后反目成仇的故事。
对于结缘有自己的一套看法，自认算不是什么反对派。
对，他只是有自己的想法，不行吗？
“那对不起，我不该说这样的话。”
既然是误会，莫语觉得自己是该道歉。
“不是，你，这……”
玄惑欲言又止，显得有点结巴。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们说的也不是一回事。
他要的何止是这样道歉的话。他跟莫语这个没有记忆的人实在说不清。
对面的莫语不知玄惑心中闪过的几百道想法，只是一直盯着他，意思很明显。
他道歉了，该玄惑了。
“……”
玄惑有些骑虎难下。
“对不起，我不该说你们是不知所谓的人，行了吧？”
玄惑抓了抓了头发，有些暴躁地对着瓜猹猹等人说。
“没，没关系？”
众人没想到玄惑真的会乖乖道歉。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估计她们已经被玄惑切八段了。
瓜猹猹表情兴味地勾起了嘴角。
终于有人跟她一样体会到那种无力又无奈的感觉了，莫语就是这么让人头疼的家伙。
记忆缺失的笨蛋家伙，面对试探，总是有出人意料的反应。
看来她猜的没错，这玄惑果真和邪神有旧。
不过，玄惑是怎么认出人来的？
看到瓜猹猹那耀武扬威的笑容，玄惑磨了磨牙。
为何他总是站在别人那边？明明一开始，他们才是同一个部落的人。
呸！狗男女，坏他心情！
“哼……”
玄惑自觉在这已经呆不下去了，哼了一声，就打算闪人。
找玄清算账的事，不急于一时。再待下去他不保证自己可以控制住不动手。
玄惑不想待，却按不住莫语有事找他。
“等等。”
莫语伸手按住了玄惑的肩膀。
那一瞬间，姻缘树上那随风摆动的枝条和红线似乎都静止了一下。
玄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表情黑得让众人心惊。
场面一度僵住，就在众人以为两人要大打出手时，玄惑却又缓和了表情。
“又干什么？我们很熟吗？”
玄惑很不耐烦地开口。
这人真以为他没脾气吗？莫语已经不是他的主人了，他可不会对他客气。更别说这个人还想养别的灵宠！
“有事想问你。”
莫语像是没察觉到玄惑的那份浮于表面的不耐烦，依旧自然地开口。
从他对玄惑有印象开始，对方就一直这样，可能有的人就是天生脸臭也说不定。
他反思了一下，他不应该对玄惑带有偏见。
虽然玄惑举报了他饲养同窗，但他也举报了玄惑邀同窗夜游，本质上来说他们做的事没什么区别。
“有屁快放！老子忙得很！”
玄惑可不是什么游手好闲的人。
月老庙里可还有一群人在向他求姻缘。一天天的，自己不知道努力找伴侣，就知道叫人保佑。
“既然不反对人与妖结缘，为何禁止妖物进入月老庙？”
莫语直截了当地开口。
“老子的地盘，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玄惑说得嚣张，就差开口说莫语多管闲事。
他就是不想让妖过来求姻缘，怎么着？
“可你身上并无月老殿的正式印记，没有正式入职，这月老庙不是你的地盘。”
莫语点了点头，又继续说。
“我虽然不是月老殿的正式仙官，可也是得了月老首肯。他亲口说这里交给我管，没人规定我必须给妖牵红线吧？我就爱给凡人牵线怎么样？”
玄惑咬着牙反驳。
难不成谁来强求姻缘，他都要应了？那月老殿的红线直接送给对方要不要？
俗话说揭人不揭短，莫语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实在可恶。
“虽是月老首肯，但你违反了律文。仙界的律文规定心中有情者，但求姻缘，见月老庙可入，不以族类区分。所以你不能拒绝来求姻缘的妖进月老庙。玄惑，你不应该不清楚。”
莫语有理有据。不是要事事顺应，而是要给以同等求得姻缘的机会。
莫语曾在月老殿帮月老搓过红线，因为月老非说手搓的红线才有诚意，这样的红线牵出来的姻缘才是最美好的。
他的师父悯心上神深以为然，于是就把莫语丢过去帮忙了。
当时月老那老头天天带着他的弟子在莫语旁边念诵这些律文，于是他记住了。
“……”
玄惑无从辩驳。他怎么会不清楚，想要入职月老殿的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莫语的话，让玄惑没办法再逃避这个问题。他确实是有意不让妖族踏足这处月老庙。
违背姻缘天定准则的他，自然要选择更好摆弄的凡人。
“仙界的律文真有这条规定吗？”
阿尤侧头小声问青恩。
“似乎确实是仙界的婚姻律文中的一条，呐，找到了……”
青恩拿出一本砖头大小厚度的律文书，翻找了一下，展示给众人看。
他随身携带律文书，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你这都要翻书吗？你当初是怎么考进司命殿的？”
阿尤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看了青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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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
他们司命殿的人，不都该将律文和祭祀书背得滚瓜烂熟才对吗？她可听说他们司法殿的试题，有足足一万道。
“考的时候，又不是每一条都考！不然你记一下看看……”
青恩掏出十几本大小不一，但都很有厚度的书，幽幽地对阿尤说。
他还能想起是哪本书都不错了。
他一点都不提起那些考试考到吐，以百年计的日子，想想都会做噩梦好吗？
“啊哈哈，大可不必……”
阿尤瞪大眼睛，连忙把书给青恩推了回去，生怕下一秒就落在自己手里。
这种苦青恩一个人受就够了，她才不要背这种令人发困鬼东西。
司命殿恐怖如斯。
在玄惑的沉默中，莫语已经知晓了答案。
既然是错误，自当改正。
他轻手拂过那月老庙老旧的院墙。
只见空气中一阵波动，一道结界自众人眼前现出了形状，上面清晰可见黑色的符文在来回滚动。
那黑文的符文，便是玄惑为了驱逐来往的妖修所施加的。
莫语屈指轻敲，一阵涟漪自结界上荡开，那禁妖的符文便自结界中散去。
“你有什么权力乱改我月老庙的结界，你又不是月老殿的人，未免管得太宽了！”
玄惑像是找到了什么理由，气愤道。
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他自不会对莫语实话实说。
回答玄惑的不是莫语，而是一旁的青恩，他可太有话说了。这简直是问到他最擅长且最喜欢的地方。
“玄惑仙君，不语仙君确实有这样做的权力。其一身为仙界大会的胜利者，莫语大人拥有监察所有修士且处理的权力……”
“其二莫语仙君是月老殿登记在册的客卿之一，拥有管理月老殿的权力……”
“其三月老庙所处地界为东果县，此地所有仙凡之事都归人事部管，也就是归莫语仙君管；其四……”
青恩越说越兴奋，脸都涨得通红了。
此刻他已经忘记了莫语的不靠谱，只剩下最纯粹的崇拜和疯狂。
莫语大人的事迹，他记得那叫一个清楚。实在不行，他也能掏出好几本书展示给大家看。
听着青恩这如同雨点打地般，劈里啪啦的一顿话语，众人都呆了。虽然他们听得晕乎乎，但是感觉莫语大人很厉害的样子，总之什么事都归他管就对了。
莫语眼神震撼：……
“青恩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质疑你是不是司法殿的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说……”
阿尤捂住耳朵，眼睛转圈圈，只求青恩不要再念了。
“青恩这家伙，放在以前，搞不好是可以当神使的人才……”
瓜猹猹看着莫语僵住的样子，拍着阿尤笑得不行。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莫语仙君，人间优秀权力滔天莫语仙君哈哈哈……
她的天，青恩说出这种话来，是怎么维持住不笑的。
别的不说，青恩这记忆力是真好，就是咱能不能记点别的东西。
你们优秀的莫语仙君看起来快碎了。
莫语无奈地看了瓜猹猹一眼，虽然青恩的话确实让他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是她未免也笑得太大声了。
半响，他又轻笑了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