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承蒙你们照顾了，后会有期。”
莫语跟东花村的村民告了别，转身走向等着他的瓜猹猹等人。
这邪气之事还不知道要处理到什么时候，哪怕处理完了，估计也是不会回东花村了。
青恩和阿尤说，他处理的那些卷宗是比较急的，人事部那边还有一堆呢。
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消息，莫语什么都还没干，但是已经提前感到疲倦了。
“老村长，她们没问题吧？我总感觉莫语少爷一行人，要跟两位仙师打起来了。”
花石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瞎操心什么？地里的事还不够你担忧吗？有空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回去准备补种的东西。你婆娘可在后面瞪你了！”
老村长用烟杆敲着花石的头，没好气地说。
他好不容易有的一丝伤感，都叫花石给闹没了。
老村长从看到莫语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他在这待不久。
别的不说，莫语琢磨那东花种，琢磨了三个月愣是没种下去。老村长在一旁看着都捉急。
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还是比较适合去外面闯荡。
“啊疼疼疼……”
花石捂着脑子，还没来得反驳，就被气势汹汹走过来的花婶婶拧着耳朵拖走了。
老村长摇了摇头，拎着莫语改良过的那袋东花种，慢慢悠悠地回家去。
他寻思着在院里找块地给种下去，好歹是莫语的一番心意，可别辜负了。
一旁的木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要不是陶月拉着她，她都出发一段时间了。
“真慢！你怎么不干脆住一晚再出发！”
木瑶火气很大。
“你们两个在村子休息了整整一个时辰，是因为不想出发吗？”
莫语也不惯着她。他都能说话了，还憋着干嘛？
“你！”
木瑶没想到莫语看着寡言少语，说话竟然这么噎人。他对那些村民可不是这种态度。
她气得当即就想拔剑。
“师妹！”
陶月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将剑推回她的剑鞘中。
“……要是你们敢给我拖后腿，你们就死定了。”
木瑶冷冷地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木瑶她天生就这样，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还请见谅。”
陶月给了众人一个抱歉的眼神，追了上去。
“这女人什么态度……”
青恩不满地说。
阿尤撇了撇嘴，讨厌的女人。
两人虽不满，但还是跟在木瑶和陶月身后走着，因为已经决定同行了。
“我真的很少见，这么表里如一的人。你们仙学宫就没有人想过打她吗？”
瓜猹猹赞叹。木瑶在仙界已经是这么一副拽天拽地的样子了。没想到投胎转世之后，这脾气是一点没变。
“听陶月说，想找木瑶打架得领号排队。仙学宫还专门派了专人负责放号，最近听说已经排到一千年后了。”
莫语回想了一下，眼神有些微妙。
木瑶这个女人就是冤枉他，明明她住处的墙是被来挑战她的人打坏的，甚至他的住处那被损毁的院墙，都是被她打飞的人给撞坏的。
难怪当时陶月师兄看他的眼神满是愧疚，还帮忙补墙，因为根本就不是他招来的天雷劈坏的！
他当时为什么会相信木瑶的鬼话，还真的去补了墙。
现在冒出的这些细节清晰的记忆，让莫语有些茫然。
他竟然有过那种迷糊又恍惚的时期吗？那更前面呢？更前面是什么样的呢？
“外面都在传你们仙学宫人最爱打打杀杀，并且暗地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只有打赢了木瑶，才有资格挑战你这个第一人，争夺仙学宫首席的位置。
没想到他们不断找木瑶挑战，竟只是因为私人恩怨。你们仙学宫还真是人才辈出。”
瓜猹猹觉得这仙学宫的事，还真是常听常新。事实远比谣言要精彩。
“仙学宫的同窗们其实并不爱打斗，对什么第一人的位置也不感兴趣，只是讹传。”
莫语摇了摇头。
除了木瑶，莫语没听说过谁要来挑战他，争夺什么首席之位。
他的同窗们看起来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倒是更热衷于去找木瑶打架。
“不爱打打杀杀？不太像……”
瓜猹猹表示值得怀疑。
自她和木瑶认识以来，木瑶都拔剑不知道多少次了。
看起来挺喜欢和别人过几招的。
而且仙学宫的人，为了和木瑶打一架，排队排到一千年后都不放弃，这不是热爱，是什么？
瓜猹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就是那些人当中有一部分可能是想去挑战莫语的。
但是就像她们听信了谣言一样，他们也以为是要先挑战木瑶才行。
于是想来挑战莫语的人，纷纷找上木瑶，结果都败在了木瑶那一关，根本无人到达莫语面前。
于是木瑶打得热火朝天，莫语过得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这么一想，木瑶脾气暴躁的源头可能还真有莫语的一份功劳。
这俩人互相坑害，谁也谈不上欠谁。
“这……我也不理解。”
莫语也不知道木瑶为什么日常火气那么大。
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木瑶看到他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拎起剑把他捅。
特别是那场乌龙一样的婚约成立之后，要不是陶月拦着，莫语都怕自己半夜被木瑶持剑偷袭。
“你这家伙还真是活得迷迷糊糊。”
瓜猹猹忍不住笑了笑。
她能理解木瑶，任谁在忙得飞起、烦得不行的时候，看到罪魁祸首优哉游哉地路过，都很想暴起给一剑。
看来莫语在仙学宫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嘛。平静且热闹的生活，会滋生幸福的滋味，这很好。
“你笑什么？”
莫语有些疑惑。
“没什么。走啦，再不跟上，飞剑又要戳过来咯~”
瓜猹猹笑着转身，一蹦一跳地追上木瑶她们。
人在真正开心的时候，笑容是止不住的。
莫语看着她欢快的身影，也不自觉笑了。
瓜猹猹，还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木瑶回头看了一眼总算跟上来的瓜猹猹和莫语，抿了抿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走到半路，却又撞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表姐……”
东月看到木瑶的身影，一阵小跑上来。同时眼神不停瞄向瓜猹猹等人。
她拜师没成功，东花村又不是她的目的地。
可直接回家又怕被骂，所以她和春兰打算去投奔最疼爱她的外祖母，避避风头。
她爹娘再生气，在外祖父和外祖母的面前，也奈何不了她。
但是这个计划在碰到刚好来执行公务的木瑶的时候，直接失败了。
东月从小最怵木瑶这个表姐。因为她表姐说打她，是真的打她。谁说话也不好使。
“春兰，我不是让你带她回家吗？你就这么不把主子的安危放在眼里吗？”
木瑶眉头紧皱，对着春兰呵斥。
杀过人的妖和没杀过人的妖，非常容易区分。春兰身上的妖气还算纯净，但也夹杂着几分血气。
当初要不是东月的爹娘极力阻止，她早就杀掉这只妖物了。
自从她出师之后，在东仙国各地处理各种妖邪之事开始，所遇妖物十有八九都是暗藏祸心，其中擅长伪装的也不少。
但东月的爹娘力保春兰，她自己又自愿与东月立下主仆契约，木瑶也不好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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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春兰瑟缩了一下，低下了头，左肩的旧伤在隐隐作痛。
眼前这女人真的从小就横行霸道到大，见人打人，见妖杀妖。
在东家见到春兰，连给妖解释一句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动手，一剑钉在了墙上。
要不是老爷和夫人心善，春兰现在哪还有命在，可能妖身都还挂在墙上。
她们这些妖，都偷偷称木瑶为妖中鬼见愁。
“表姐，不许你说春兰，是我自己不愿意回去的。这跟春兰没关系。”
东月护在春兰身前。
她不明白为什么表姐会这么厌恶春兰，老是对春兰凶巴巴的。
春兰对自家小姐刮目相看，她明明也很怕木瑶，可此刻竟然敢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对抗那个狠女人。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存在，明明那么弱小，寿命又短，却又有着如太阳般温暖的善良与无与伦比的勇气。
人类的短短百年，是会让妖迷恋和记挂的一百年，胜过过往苍白而漫长的岁月。
春兰知道人与妖不应该过多纠缠，但她怎么能割舍此刻挡在自己身前的东月？
她春兰誓死追随东月小姐一辈子。
“她要是真心对你，就不该纵容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去，不要逼我动手。”
木瑶冷声道。
她对东月还是有几分亲情的关心的。换做是其他人，她还懒得管。
最近不太平，妖邪之事频发。真要遇到什么危险，一个小小的春兰，能不能护住东月还是另说。
“我不回去！表姐我想好了，我要到外祖家去，求外祖父外祖母为我请武师，我要习武，我要当大女侠……”
东月话还没说完，身体就倒了下去。
“蠢货！”
木瑶淡定收回手。
“小姐！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
春兰赶紧抱住自家小姐，对着木瑶愤怒出声。
“她太闹了！你将她带回东家去。你要是敢做什么别的事，到时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木瑶才没有那个耐心听东月鬼扯。她压根就没有那个练武资质。
当初木家出了木瑶这个绝世天才之后，家族之中的每个孩子都被检测过资质。
但凡有点资质的，都会被官府大力培养。
不管是修仙还是练武，东月都是彻彻底底、无可救药的废材！
木瑶说完，也不管春兰反应，打算继续赶路。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对上瓜猹猹等人好奇和了然的目光，木瑶一阵恼火。
“东月竟然是木瑶仙子转世之身的表妹，这属实令人想不到。”
阿尤小小声地对青恩说。
“这细看之下，她们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青恩也颇为惊奇。
“没想到木瑶这讨厌的女人，竟然是个这么口是心非的人。她关心东月就关心，何苦这么凶巴巴的，做个恶人？”
阿尤更加小声地说，眼神中添上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突然发现一个很坏的人，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坏的，这种感觉真是如鲠在喉，阿尤有点接受不能。
“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一个好人可能会做坏事，一个坏人也可能会很偶尔地发善心……”
青恩无比感慨，觉得自己学到了。当然他还是很讨厌木瑶和陶月，这事没得改。
“我说你们两个！我听得到！”
木瑶亮起手中的剑。
阿尤和青恩倒吸一口凉气，开跑。
“不错不错，看来阿尤和青恩这逃跑的功力还是很高深的。”
瓜猹猹鼓掌惊叹。
“看来师妹也是交到朋友了，真好。”
陶月满脸欣慰。
瓜猹猹和莫语一脸惊悚地看着他：你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