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蝉鸣声声嘶叫,似要驱散这股炎热。
空旷平坦的大路上人群浩荡,唯一一辆马车停下来。出了祭森岭以后,没有高树繁枝的遮挡,只有无尽的炙烤。
为首的锦衣男子坐在里面,外边的凡修隔着车窗扇着风,但他仍是不满足地焦躁挥动宽大的衣袖,“没吃饭吗?老子都要热死了,倒是用点力啊。”
那位凡修听罢慌忙抹了把汗,扇风的手更加卖力了。
锦衣男子这才满意,探出头朝矮胖男子喊:“死肥,还有多久到啊。”
他不叫这个名字,但听到这个称呼赶忙撑着肥大的身躯,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朝马车那儿走。
天气炎热难耐,尤其对他不友好。长途的奔走让他大汗淋漓,浅色的衣衫晕成深色贴着肥肉,汗湿的头发下是他那张粗糙黑红的脸。
死肥脸上堆着笑询问锦衣男子有什么吩咐,却让锦衣男子嫌恶的挥手远离了马车些,他尴尬一笑。
锦衣男子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上的翠绿扳指,“本少爷舟车劳顿就先走了,留你几个人把抓到的那些人送到听月楼,懂了么?”他撇了眼死肥,吩咐马车前进。
马儿甩了下长尾,鼻中喘着粗气,随后车轮骨碌碌行驶。
死肥目送着车马远去,随后转身,狼狈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卓决一听见“听月楼”,眉梢一挑,作为一个走南闯北的修士,他对听月楼并不陌生。
听月楼是凡间最大的酒楼,分布广泛,几乎在每个城中都有它的据点。他进去过一回,酒楼布局繁华奢靡,形似宫殿,来往酒楼的客人大多也是衣着华丽的权贵人家。可将他们抓去送到那里干什么?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死肥便宣布启程,人群浩荡动起来,向着一条偏僻的小道前进。
卓决一因为天气燥热而心下烦躁,又被束妖绳捆住,活动不开,只能慢悠悠走着,旁边监视的凡修还恶狠狠地催他快点,让他眉眼染上暴戾。
他想要不要直接破了这绳子,直接控制住这群凡修。
“你怎么也被抓过来了?”伊安向他走近些,在发现放过自己的修士也在其中就一直默默关注着他,如今终于是忍不住开口。
“他们想抓就抓咯。”卓决一随意答道,漂亮的眼睛盯上伊安,笑着说:“倒是你,早知道还不如被我抓。”
“我...”伊安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头沉默。
“修士都不是好东西,伊安你别理他。”旁边的忧平说着冲过来撞向卓决一,结果被他躲开,哎呦一声摔在地上,像蚕蛹似的痛苦挣扎。
“你个坏东西!黑心肝!不要脸欺负人!”
“吵什么!”旁边的凡修骂骂咧咧,“捆着都不老实。”说着提起大声喊叫的忧平抡起拳头要打。
死肥听到动静转过身大喝:“都做什么!快要到了,给我消停一会儿。”气势之猛让他脸上的肉一颤一颤。
人群噤了声,他招呼着继续走,在那怨愤的凡修耳边道:“金少说这批货不能出问题,等办好了事什么好处没有?跟魔置气什么。”
那凡修似想到什么,看了死肥堆成一条线的眼,随后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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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天气啊?现在出这么大太阳。”庄念薇坐在飞毯上,低着头遮挡住直面自己的强光,远远瞧见路上的一行人行在偏离大道的小路上,庄念薇眯了眯眼,眼尖地瞧见一人身上的腰佩,觉得好生熟悉。
像她之前偷偷去内门遇见的那男子腰坠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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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念薇因荣离催自己任务烦躁,决定先悄悄去内门打探一下情报。
若是要进入长黎宗内门,必须要有进门凭证,或是由内门带领人带着进去。但她一个都没有,只得绞着衣服不甘心地看着别人笑着进去。
让她白跑一趟定然是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于是便想着搜罗目标带自己进去。
恰好又见一位披发的长袍男子。那人虽是穿着素色,但挺立优雅的身姿却让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想必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
庄念薇捋了捋衣服,扬起明艳的笑叫住那男子,“这位师兄,一个人吗?”
男子转身,温润的脸上带着些许讶异看向庄念薇,却保持着淡雅的笑。
“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庄念薇裙摆随身子轻晃,开门见山道:“我想进内门看看。”
男子脸上笑意不减,看向庄念薇身上的外门弟子服,温声道:“可是外门的师妹?既然想去内门看看,那就随我一起吧。”说着他取下腰间的玉佩,展示着靠在检测灵气屏上,绿色屏障散去。
他桃花眼微弯,似含春水般温柔,对她说道:“走吧。”
庄念薇就这样稀里糊涂跟着他进内门。
没想到这人还挺好说话,就这么轻易地放自己进去了,也不怕她是心怀不轨之人。
本打算进了门到处摸索,谁成想这男子压根没放任她,带着她边走边她介绍这啊那的,而她心不在此也没怎么听进去。
“姑娘为何进来后一直闷闷不乐?”
庄念薇没想到男子会在沉浸式讲解中注意到自己。
她对自己的面容还是很自信的,美艳的脸在他问后神色忧伤,却让上挑的眼睛多了些柔媚。她轻轻叹息一声,盯着男子看,“只是进来后更加心生向往之情,也不知我何时才能入内门。”
男子怔愣后温和一笑,“原来是这样,姑娘星脉不弱,只要在外门勤加修炼,定会如愿。”
庄念薇听罢重新燃发希望,“多谢这位师兄开导。”但心中却是白眼,我当然知道啊,但是自己只想走捷径啊!
烈阳不减,庄念薇身上飘飞的红衣更加明艳,她盯着飞毯上的花纹,扬眉切了声,“到最后都没能打探到一点消息。”
她决定跟着那群人看看,若真是那位男子,自己救了他后携恩图报一番,想来那人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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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猎找了许久,终于是发现一块下葬的好地方。有山有水,有树遮挡却能接触到温暖的阳光,不会那么冷寂。
他心下美滋滋,这好地方连他死后都想去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高猎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连打自己的嘴,“说什么呢,我可是要长命的,等找到儿子,看他娶妻生子,得个孙子,日子别提多美。”
他想着,加快步伐去找沈岸听。
沈岸听进去看了眼地上的老人,眉头微皱,告诉身旁沉默的江音,“她这伤被特有除魔的术法所伤,本应立刻魂飞魄散,但因为她久居在此魔息退化,不过是延迟消散的时间。”
江音身躯微微发抖,陷入痛苦无措的囚笼却极力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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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她问:“有什么办法能让阿婆别消散?她这一生什么都没有做错。”
“你先冷静。”沈岸听脑中回忆一番,随后使出术法,“我曾得一物名为筑魂珠,能够将吸收死去的魔的魂体并涵养,再将珠子埋到到魔界,即可重新转世。”
江音杏眼睁大,欣喜地看向他骨节分明两指间的那物。
沈岸听示意她伸出手,轻轻将这颗小珠子放在江音的手心,“去吧。”说着出了院门。
高猎刚回来就碰见沈岸听,邀功般仰着头望向他回来的方向。
“修士大人,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找了个好地方,事不宜迟埋完人咱们就出发救人去吧。”他回望对上沈岸听平静深邃的目光,听他凉凉张嘴吐出:“不需要了。”
高猎心道:开什么玩笑!那我这么努力算什么?!!又听沈岸听道:“等下便出发找那些丢失的人。”他这才好受些。
昨夜寻找刘婆的行动并不顺利,高猎再三跟沈岸听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沈岸听决定御剑加快进程,若是带一个高猎倒是没问题,可问题是还有个不会御剑的江音,他顿觉头大,也不管江音在外门学了些什么,现下让高猎先走,自己则是教江音御剑飞行,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
江音出门后就见独自远去的高猎,歪头问沈岸听,“阿婆的魂体已经保存好了,我们不走吗?”
沈岸听不答反道:“仙尊送你的惊尘拿出来,我今日就教你御剑。”
江音念咒召唤出剑,惊尘在光下闪着锋芒,剑身映照出浅云山色。
沈岸听凝视片刻,随后手腕轻旋,虽未见其物,却先感其剑浪浩荡,将两人的衣袍掀起。
只见长剑凌空现出,发出剑鸣,沈岸听反手将它握住。
江音惊呆了,看着在沈岸听手中乖巧的长剑,有些气鼓鼓道:“你这是什么剑,出场这么这么招摇。”
沈岸听听闻清冷无波的脸上漾上些许无奈的笑意,“只是最普通的弟子剑,远比不上你这把。”
“江听。”江音叫他,“你的师尊没有赠你剑吗?”
敬怀当然赠了。但沈岸听站在普通弟子的角度回答:“不是所有师父都会赠徒弟东西,不然东西怎么够?”他道出事实,“没有那么多天资弟子,大多数只是普通的努力者,并不亮眼,师父并不会在意。”
他看向惊尘,承认敬怀是个好师父,对几个弟子一视同仁。
沈岸听执剑的手贴在腰侧,认真道:“不是所有师父都像敬怀那样。”
江音看着沈岸听,回忆起到初次见面时,他独自在夜中淋雨,如此孤独!江音与从前的自己判若两人,如今她不仅有疼爱自己的师尊,还有几位关系好的师兄以及朋友。
江音望向他,眼中充满复杂情绪,声音清脆地说:“没关系,我以后送你一把剑,独一无二、最特别的那种!”
沈岸听觉得莫名其妙,想告诉她不用,自己的剑库里宝剑数不胜数,就算用普通的剑也能挑翻对手,没必要用名剑。
见少女态度认真,大有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沈岸听嗯了声,眼尾轻勾似笑非笑,“那么现在可以开始学御剑了吗?”
江音佯装痛苦摸上自己头上的“猫耳”,哭丧着脸,“我觉得有点难!”
“一点都不难,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