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92. 豪掷千金
    木枫买来的几个丫鬟年纪虽小,但性格沉静、手脚麻利。卯时刚过,院中已被洒扫干净,几人默契对视一眼,齐齐站在了主屋门前。

    金桃轻手轻脚地推门入内,隔着几重厚重纱帘,屋内光线昏暗。她未敢抬眼往里看,只低声唤她:“姑娘还不起吗?公子已经在院外等候许久了。”

    帘后一片安静。

    金桃忐忑等了片刻,才听见榻上传来一阵懒懒的翻身声。接着锦被被扯高,连半缕乌发也不见。喻扬迷迷瞪瞪地转了个身,接着一头埋在锦被中,继续呼呼大睡。

    院门那边,缓缓走进一道身影。

    “还没醒吗?”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还没。”另一个丫鬟杏儿回道。

    那声音清冷,如冷泉般悦耳,极为熟悉……

    喻扬混沌地意识被猛地拽回,眼皮微微一颤。她脑中快速闪过一张熟悉的脸,随即猛地睁开眼,坐起了身子。

    “姑娘醒了!”金桃欢喜地大呼一声,立即将另外两位丫鬟领了进来。

    三人围在床前,一人捧衣,一人持梳,一人端着妆匣,正乐此不疲地为她梳妆打扮。

    直至半个时辰后,喻扬才提着裙摆走出门。

    晨光明媚,倾泻而下。

    廊檐下,祁归长身静立。一袭湖绿色长袍在日光中柔光熠熠,领口与袖摆上用暗青色丝线绣着团簇花草纹,花纹中点缀着大小不一的青玉珠。

    喻扬看得愣神,这番矜贵张扬的打扮,倒不似他性格。

    身后传来脚步声,祁归回头望去,只见他等待许久的人终于站在面前。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直袖衫,搭浅绿掐金丝团花印齐胸襦裙,双臂间挽着条粉色帔子,肩头一只宝相花珍珠流苏垂落下来,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晃。往日里简单挽着马尾辫的青丝,也被梳成了半翻髻,发髻两侧簪着一对蝴蝶戏梅金钗,发髻间点缀着几朵小巧的白玉梅花。她站在日光下,整个人鲜艳明朗,俏丽动人。

    “阿兄!”她歪着头笑,眉眼弯弯。

    祁归指尖一颤,迅速垂下眼眸,轻咳两声:“快走吧。”

    直至登上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喻扬终于卸下伪装,她缓缓吐了一口气,靠在身后的车壁上一动不动。

    半晌后,她皱着眉,扯了扯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裙,颇为不适地念叨着:“一定要穿成这样吗?好难受啊……”

    这发髻好重,箍的头皮疼,这宽大的衣袖和帔子碍事得很。

    “还得辛苦司直忍耐几日。”他压低声音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查案?我看那宅院距离县衙很近,等到入夜了,我偷偷翻墙进去看看?”她着急地问。

    祁归闻言,微微摇头:“司直莫急。圣上要我们查的,并非县令之死。”

    喻扬一愣,眼中缓缓浮现几分疑惑,她望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脑中竟荒诞地生出别的念头。

    “贡盐之失,才是你我此行之重。”他接着道。

    喻扬脸上的困惑顷刻间化为震惊,随即不可置信地冷笑,“可那是三条人命!”

    他缓缓摇头,对上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身上总有股侠义之气,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见着善恶便固执地想要分个是非对错。可这官场绝非江湖,净水之下泥污混杂,一旦搅动便浑浊滔天。

    他沉默了会儿,才缓缓开口:“凶手能取得贡盐,便已证明他身份非比寻常。司直想想,王柏杀人时,为何非要将尸体塞入木偶中?”

    喻扬拧着眉,生生按下心底饭用的情绪,顺着他的话静下心来思考。

    王柏杀人是为子报仇,大费周章将尸体藏入木偶中,是因为前朝以木偶殉葬的旧俗,他要让那些人为王承文陪葬,此为他复仇手段之一。

    而此案凶手连杀三任县令,并在他们口中放入贡盐,定也是某种警示。但那三人与贡盐有何干系呢?

    “此为三位县令生平,你可看看。”他取出一份卷宗,递至她面前。

    喻扬接过,展开来细看。

    第一位死者名叫甄慕南,于去岁初春上任清池县县令,其在任半年,于七月七日晚被杀害在县衙书房。

    第二位死者叫郭青,于八月初一上任,在任不过一月,于九月初三晚被杀死在县衙公堂中。

    第三位死者叫张谦之,于十一月廿三上任,在任三十二天,于十二月廿五晚被杀害在县衙后院。

    喻扬将他们生平一一看过,却意外发现他们皆是三年前的同榜进士,外任三年后被调往清池县。

    她眉心越蹙越紧,思索起来:“死亡时间都是晚上,说明凶手白日里无法接触死者,只能趁夜潜入县衙?”

    祁归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这三人出身士族,在三年前的科举中平平无奇,故而任满后,也只能是何处有缺便填至何处。”

    “会不会是他们在任时办错了案子,才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不无可能,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与贡盐有关。几日前木燿他们便已抵达清池县,以我病重为由在官驿内住了多日,皆让木铄装扮成你,在外打听。想来他们也搜集不少情报。”祁归轻声解释道,适时,马车微晃,随即便停了下来。

    “公子,到了。”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噤声,齐齐下车。

    清池县城池广阔,城中心立着一尊巨大的船舶石像,以石像四方开辟四条大街。北为宝山街、南为启月街、东为望海街、西为同福街。石像四周集市密布,摊贩铺子云集,南北海外货物琳琅满目,来往人流熙熙攘攘。

    两人一下车,便吸引众多目光。

    祁归那身湖绿色的锦缎在人群中格外打眼,丰神俊朗,温润如玉。只见他微微侧身,看向身侧俏丽的小姑娘,“听闻清池县齐聚各国珍宝,阿妹生辰在即,今日便挑件喜欢的,权当是阿兄送你的生辰礼,可好?”

    他垂眸含笑低语的模样,竟真有股对自家小妹的宠溺感。

    喻扬望着他,轻眨了眨眼,随即嘴角慢慢扬起,佯装出一副骄纵模样:“那阿兄可带足够银两了?这若是普通的珍宝,可入不了我的眼!也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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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起阿兄对我的怜惜!”

    祁归双手交握,宽大的袖袍下,手指微微捻起:“阿妹喜欢的,即便是天上明月,阿兄也会为你寻来。”

    “既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两人齐肩迈入一家珍宝阁,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人,一见二人衣着气度非凡,立即堆满笑意,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需要些什么?”

    喻扬脚步停在一只螺钿漆盒前,她双目发亮,甚为惊奇地看着那匣上散发七彩光芒的螺钿。

    “这位姑娘好眼力,这可是东瀛的七彩螺钿宝匣,是十位东瀛师傅耗时一月才雕刻而成的。”

    祁归淡淡垂眸,与偷瞧他的掌柜打了个照面,掌柜立即心中一惊,错开目光。

    “阿妹喜欢?那便包起来。”

    “好嘞!客官稍候!”掌柜笑呵呵应着,立时转身忙碌。

    喻扬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止,便被祁归一手摁下。

    “不……不用真买吧?”她心中一跳,不安地问道。

    “自然要如此才能瞒天过海。”

    “可……”

    “这位姑娘美若天仙,要不看看这套红珊瑚头面?这可是取自南海的红珊瑚,圆润色艳,像你这般娇俏的小姑娘佩戴啊,最是合适!”

    喻扬正欲抬手拒绝,却闻身侧之人淡然道:“包起来吧。”

    掌柜立即喜笑颜开。

    “……”

    祁归似是下定决心要将挥霍的富家公子哥形象传扬出去,只要喻扬斜眼瞧过一眼的,不管价格多少,物作何用,他一应令人包了起来。不过多时,马车上已经堆满了锦盒。

    喻扬只好低垂着头,不敢再乱看。

    “这白玉兰花簪很适合你,阿妹不看看吗?”他微笑着,低头去寻她的眼睛。

    “不要不要!”喻扬挥了挥手,拒之千里。

    她眼中的闪躲令祁归不由轻笑出了声,他将簪子递给掌柜,笑着道:“包起来吧。”

    “我不要的你也包起来?”喻扬讶然。

    祁归慢条斯理地将双手叠于身前,而后轻耸着肩:“我瞧着很适合你。”

    “公子,您的簪子。”掌柜的是个正值妙龄的女子,白皙纤瘦,身含幽香,只是面覆轻纱,看不清真容。

    祁归下意识看了她一眼,随即微微颔首,接过她递来的锦盒。

    喻扬无言,颇为无奈地扭头出了店铺。

    “逛了这许久,想来阿妹是累了?那不如去吃碗甜羹歇歇脚?”他善解人意地走到喻扬身边,示意她看向街道对面的茶楼。

    他们已从宝山街逛到了启月街,从街头走到街尾,饶是喻扬,也觉得腿脚有些许酸痛。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

    二人进了茶楼,直上二楼雅间,点了几碟糕点,又要了碗甜羹,喻扬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些什么珍宝首饰她不在乎,但眼前这吃食她不能不吃!

    不过多时,门外响起一道轻微的叩门声。

    三短两长。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