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喻姑娘今日升官发财了吗 > 34. 昭武将军
    天色不过擦黑,喻扬便倒在榻上昏睡过去,一觉睡到第二日寅初。

    吃饱睡足是她身体恢复精气神最重要的两件事,于是她这一觉起来只觉神清气爽,生龙活虎。

    点过卯,她向值房走去。

    这才发现值房前不知何时贴了张纸,纸上列着几条规定,其中便有一条是贾德世昨日挂在嘴边的点卯新规。

    喻扬目光下移至最后一条,笔墨如新,俨然是新加上的:不得威胁恐吓殴打同僚。

    喻扬:“……”

    甩着马尾辫,她扭头就走。

    这边她屁股才刚坐下,门前便传来一道敲门声。

    “喻司直,司使有请。”

    今日来的是木燿那个冷疙瘩。

    喻扬应了声,往祁归值房走去。

    现下天色尚未放明,祁归的值房门窗紧闭,屋内烛火通明。

    木燿推门,请她进去。

    满室暖烘烘的气息中夹杂着股淡淡的药香,喻扬瞧了眼烧得通红的炭盆。

    祁归身体不好,可究竟是何疾病,才致他如此怕寒?自她第一次见他起,好似都炭盆随身?

    “喻司直?”

    一道清冷的声音唤回喻扬的思绪,她连忙行礼。

    “昨日让你提前一时辰下值,可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现在让我与您的护卫打个十来回也不在话下!”喻扬笑得灿烂。

    上官体恤自己,自己得有所表现!

    静候在一旁的木燿无语。

    “好,那我问你,几日前给你的书都看完了吗?”

    喻扬的笑容一僵,上扬的嘴角骤然平了。

    好端端的,提什么书啊!

    但她还是老实回答:“看了一些。”

    “看到哪儿了?”

    “……”

    回复他的是沉默。

    “三日前,京兆府明确要喻司直回避,不得办案,可喻司直深夜翻入京兆府,擅动证物,你可知错?”

    “我何错之……”

    有……好像有错……

    喻扬下意识反驳,却忽地反应过来,好似自己确实犯了错。

    可那不是她着急破案吗?

    “依《天昭律令》第三则二十一条,凡办案该回避官员者未避,以权谋私者处一百杖。虽然你证实了姜会云与案件无关,但你擅闯京兆府,也属违令之举。”

    “我是为了破案!若我不自行去查,那他们就会误以为会云是凶手,那我便需要回避,无法查案。无法查案我就证明不了会云清白,这,这是死结!”

    “可你违令是事实。”

    “可你不是承诺了出事你担责吗?”喻扬怒气冲冲,大步上前,双手撑在书案上,弯腰垂头,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

    祁归将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拉开二人距离,目光十分冷漠:“我的承诺是让你办案,不是让你擅闯京兆府。”

    “你放屁!”喻扬声调陡然拔高,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她眼中迸出,烧了祁归这张讨人厌的脸。

    木燿见状,正欲上前拦下她,却被祁归抬手阻止。

    他抬手捏了捏额角跳动的青筋,发现自己的本意已经被她带偏。

    “你能通过武考实乃侥幸。身为官员,必须熟记《天昭律令》。而你擅闯京兆府一事,念你初犯,可免对你的惩处,回去将第三则誊抄三遍,明天交于我。”

    喻扬紧抿着唇,咬牙切齿。

    好!她写就是了!

    《天昭律令》第三则为断狱令,共计四十一条,规定办案断罪官员的言行举止、为办案断罪提供根据。

    有些深奥之处喻扬看不懂,但她一股脑依葫芦画瓢,只要抄完三遍便可,管它是什么字是何意。

    未曾想,这四十一条律令,眼看着不多,抄写起来却十分费劲。喻扬花了一早上时间,也只写完一遍。

    一旁的裴衍整理完所有卷宗,将结果呈交给祁归后,终于得闲下来干别的事儿。

    路过喻扬身边时,见她埋头苦写,好奇地往她书案瞥了一眼,这一看着实将他吓一跳。

    “裴司直?”见裴衍站在自己身侧看她抄写,喻扬忍不住出声询问。

    裴衍尴尬一笑:“喻司直这字......可真特别......”

    只见长宽有小臂长的麻纸上只写着几个大字,笔画不清,墨水更是胡成一团,十岁小儿写的字都比她好看。

    喻扬将自己的字仔仔细细端详一番,随后煞有其事地点着头:“许久不曾写了,没想到还写这么好看!”

    两人正在谈话,值房外忽地响起一阵嘈杂。

    闲着无聊的司卫一股脑涌了出去。

    头脑发昏的喻扬也当即放下手中的笔杆,紧随着去看热闹。

    “动作都小心点,放这儿便行!”

    院中涌入一群仆人,抬着几个又高又大的箱笼进门,几位梳着双环髻的丫鬟提着食盒,在前头身着暗红圆领袍女子的指挥下,放在桌上便退下。

    “陆姑娘?”喻扬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不置信地唤了一声。

    “喻司直!”陆尧霜回头,见到她时,明艳地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啊!”

    “陆姑娘怎么来了?”

    “来与你作伴!祁怀熙呢?我要见他。”

    喻扬指向祁归的值房,为她指路。

    作伴?这是何意?

    陆尧霜径直去寻祁归,她的贴身丫鬟却留在原地,招呼着大家:“我家姑娘为大家准备了玉琼楼的吃食,大家快趁热尝尝!”

    掀开食盒,香味迅速弥漫在院中,勾起在场众人的食欲。

    “陆姑娘?这是哪位陆姑娘?”在场人虽然嘴馋,但无人擅动。蒋弋走近喻扬身侧,悄声问道。

    “英国公府的大姑娘。”

    听见英国公府,蒋弋顿时睁大双眼。

    英国公府和恒国公府两座府邸只相隔一条窄巷,陆尧霜与祁归身为邻居,可算是青梅竹马之情。只是抱着陆姑娘忽然到访百庚司,是为何事?

    蒋弋心中心中有疑问,却又闻她的丫鬟微笑道:“我家姑娘马上就是百庚司司务,即将和大家成为同僚,这些只是我家姑娘的一点小心意,各位大人不必客气!”

    “司务?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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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禾摇着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司务一职可是圣上新设,钦点我家姑娘的!”

    采禾提起自家姑娘,忍不住高仰起头,眉眼间俱是神气。

    陆尧霜推门而入时,祁归刚烹上一壶茶,头也不抬地问:“来了。“

    “你这里还真不错!”陆尧霜将他值房打量了一遍,赞赏般点了点头。

    “那我退位让贤?”祁归好似心情不错,竟和她说起笑来。

    陆尧霜抬了抬眼尾,无所谓地耸着肩:“借着没品阶的差事躲清闲,你可别祸害我!”

    听着门外嘈杂的吵闹声,祁归轻瞥她一眼:“大张旗鼓捣鼓什么?”

    “没什么,我不喜欢你们这里又脏又破的书案,便着人备了张新的,顺便搬了些笔墨纸砚进来罢了。哦。还带了些玉琼楼的吃食,不过你又不吃,那便不请你吃了。”言罢,陆尧霜抚了抚自己鬓边的发丝,如同一只高傲孔雀,昂头挺胸地离开了。

    众人不敢擅动,直至陆尧霜从祁归值房出来,又热情地招呼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这可都是我们玉琼楼的招牌,炙羊肉、醉蟹还有烧鹅。”陆尧霜取出食盒内的吃食,一一向他们介绍。

    “陆姑娘,听说你是新上任的司务?这司务是什么官?怎么从前未曾听说过?”蒋弋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好奇地问。

    “哪里算得上官,不过是圣上体恤你们司使身体病弱,请我来协助他做些琐事,没有品阶。”

    “原来如此,那看来圣上还是十分看重我们司使大人。”

    陆尧霜在喻扬身侧坐下,挑着眉顺着他的话说:“那可不,你们司使大人能力大着呢!”

    听过陆尧霜与祁归拌嘴吵架,喻扬知道他们关系非同常人,只是不知今日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是否是真的夸他。

    用过饭后,陆尧霜指挥人将自己的书案搬入值房,放在了喻扬书案另一侧。

    反正百庚司人手凋零,拢共也就这两位司直。

    “你在写什么?”陆尧霜坐下不过一刻钟,便觉无聊透顶,瞧见喻扬正趴在书案上认真抄写,便伸着脖子瞥了一眼。

    只是她的字迹过于潦草,她无法一眼认出她写的东西。

    “《天昭律令》第三则。”喻扬神情间颇为颓丧。

    “你莫不是被祁怀熙罚的?”

    她一猜就中,喻扬愈加丧了。

    陆尧霜见喻扬点头,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多年了,祁怀熙爱罚人抄这些条令的毛病一点没改。”

    “此话怎讲?”喻扬顿时被吸引了注意。

    “以前他在军营时,手下犯错,他便罚他们抄军规。我问他为何是罚他们抄军规,你可知他说什么?他说都是一群武夫,用他们最讨厌的方式惩罚他们,才算惩罚。”

    “......”

    这么说,祁归是明知她不通文墨,所以故意如此为之,就是为了折磨她......

    不过,依照陆尧霜所说,祁归曾进过军营?

    “军营?”

    “对啊,你不知道?他十岁时便随恒国公上战场了,后来升至昭武将军,手下也管了几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