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睁开眼遗憾地发现,这个该死的游戏的确不是场单纯的梦。
她就是回不去了,她必须开始玩这个破游戏。
还没完全清醒,急促的敲门声迫使叶思渺从床上爬下来,心不在焉地开了门。
看清来人的瞬间叶思渺就清醒了。
她迅速换上微笑,把起床气吞了回去,态度非常好地问:“早上好,女巫阁下,您过来做么?”
女巫看到她这个样子,眼神极其复杂。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说不上欣慰,也有点遗憾。
她回应了一个标准微笑,嘴角像是被绳子牵着,僵硬地上扬了特定的角度。
如果不是露出的牙齿数符合标准,叶思渺简直感觉她嘴要裂开了。
叶思渺只能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心里把女巫好好地问候了一遍。
“没什么,看起来你适应得不错啊。”女巫假惺惺地笑着。
叶思渺目送女巫离开,看着她抓走了几个早上没来得及化妆的,和几个在家里破口大骂的人。
这是突发检查?
昨天说好的能安全到今晚日落呢?
叶思渺看到,对面那个男人也还在,仍然像是被提前设定好了,什么也不做。
方才女巫好像看都没看他一眼。
叶思渺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不仅是女巫,连同女巫身边的那几个人,都没有靠近他,甚至多看他一眼。
这就怪了。
据叶思渺观察,这里应该是没有别的玩家。那么所有人,就都算NPC。女巫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除了她看到的那个奇怪的人。
可他看起来不是女巫的人。
周围邻居并不会因为他在那就谨言慎行,比如现在,叶思渺很清晰地听到身后房子传来责骂声。
好像是昨夜找她的那个妇女。
叶思渺决定暂时不管陌生男人了,她绕到妇女家门口,听里面吵架声差不多消停了,她抬手敲了敲门。
女人开门,看见是叶思渺,把她推到了外面,自己走了出来。
“谁?”屋内传来男人的声音。
“没谁,敲错门了。”女人面无表情地回应。
她关上门,把叶思渺拉到了离门较远的角落:“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女巫早上来了一次?”
女人白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叶思渺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女巫肯定是来看你的,然后顺道带了些倒霉蛋走。”女人说得波澜不惊,“现在应该是恢复正常了,起码能安生到明晚。”
“她多久来一次。”
“两天,日落时分来。”女人看了一眼门,确认没动静,“我要回去了。”
叶思渺拦住了她:“他对你不好?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举报他?”
女人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我和他很‘恩爱’啊,我举报他我跟着一起完蛋。”
她说完就赶紧回了屋子,里面又传来骂声。
人人皆恶人。
叶思渺虽然不赞同女人漠视孩子的复仇计划,却是的确赞许她反抗的行为。
看起来她也不算什么好人吧,难怪给她送到这里来了。
她在脑中继续给规则添砖加瓦。
人设崩塌:后果严重,和“不完美”代价一样。
女巫也有可能不定期复查,只需要在她面前保持完美即可。
其余时间完全自主自由。
叶思渺非常想给这个游戏差评,自从她进来之后,没有任何引导。
她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白天,街上的人多了不少。其乐融融的氛围像是故事里的场景。人们都带着笑容,对周围的人打招呼。
她邻居家是糖果屋,叶思渺没忍住摸了一下,是硬糖,还能闻见淡淡的清香。
邻居正好推开窗户,看见了叶思渺的行为。
叶思渺匆忙收回手,对邻居笑了笑。
邻居没在意,对她回了一个微笑。
说不出来的诡异,叶思渺没从邻居的笑容中感受到任何笑意,仅仅是嘴角上扬,双眼毫无变化。
她赶紧离开了。
昨夜到的太晚了,她到现在才能在天光下好好看看童话镇。
不是所有房子都是糖果做的,但的的确确只有她的房子是砖瓦砌的。
有的烟囱上飘出来的全是气球,有的墙壁上铺满了羽毛。粉蓝相间的底色充斥着每个角落。
街上也不只有“人”。
长出翅膀的人扇动漂亮的羽翼腾空而起,巨大的兔子用毛茸茸的耳朵蹭到了路过的每一个人。
信鸽优雅地落在了信箱上,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报起了时。
就连蓝天白云,也是别有特色。边缘明显的白云在蓝天上均匀地飘着,一定要形容的话,那像是手绘出来的简笔画。
叶思渺漫无目的地漫步在街头,抛开游戏规则不谈,童话小镇真是她梦想中生活的地方。
她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她凭直觉看过去,正好是那个男人坐的地方。
可是现在,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空的咖啡杯放在桌上,周围自带清场效果。伞遮住了逐渐变烈的日光,留下一片阴影,与世隔绝。
伞还是帽子形状的,别说,确实很有童趣。
昨晚没看清,叶思渺现在竟然不合时宜地开始欣赏了起来。
那一片都是这样的伞,帽子边缘相连,像亲密无间的朋友,头碰着头说着悄悄话。
帽子伞归属的是一家小型咖啡店。
没有窗户,门也是紧闭的,从外面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奇怪的是,没有一人光临。
她出门的时候那人还在的,现在去哪了?
叶思渺被身后人群的喧嚣声打断了思绪,再抬头,那人正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她。
这是人是鬼?
他的笑容和这里任何一个人的都不一样,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丝丝缕缕的笑意,跟着他的视线,送到了叶思渺面前。
长相也不赖,看着像是会符合女巫审美的样子。
就冲这两点,叶思渺莫名其妙地就相信他是人了。
起码到现在为止叶思渺只见到了这一个正常的人。
她甚至想去搭话。
万一她也有个流落在外的系统呢?
叶思渺在心里盘算一圈,决定找个人少的时候去和他聊聊。
她一早上像个鬼魂一样四处飘荡,想去城外看看能不能直接离开,又想先拐个队友走。
终于等到了快中午,人们都四处散去,回了家。
周围没有别的人打扰,叶思渺踏进了伞下的阴影。
帽子乐呵呵地晃了晃,不知道是在表达谁的心思。
她径直走到桌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不是普通人?组队吗?”
她其实没想好这句话之后应该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对方接受怎么办,拒绝又该怎么办。
谁道那人听完后只是抬头,眼神却像是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期待已久。
他缓缓开口:“好啊。”
叶思渺大脑瞬间宕机了。
黑色的头发配上那双蓝色的眼睛,让叶思渺脑中突然闪过一丝没来由的熟悉感,稍纵即逝。
像湖水一样的蓝色,纯净清澈,却深不见底。
她愣了片刻,顺势在他对面坐下了。
“你是什么人?”她问。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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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慌不忙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跳过自我介绍的步骤了吗?”
刚刚那咖啡杯不是空了吗?
人是叶思渺自己找的,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到手的队友不能飞了。
又不说话了。
叶思渺主动打破沉默:“叶思渺,很高兴认识你,我亲爱的队友。”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那人却好似根本不在意。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顾临栊。”他说,“要喝点什么吗?”
叶思渺确实有点口渴了,也没客气:“随便什么都可以。”
她也没指望咖啡店里能出现点别的什么。
本以为顾临栊是要去给她拿,或者找个人送过来。谁知道叶思渺话音刚落,她身前就出现了一杯茶。
还是冒着热气的。
叶思渺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但她确实控制不住自己。如果她在这游戏停留的时间够长,是不是也可以这样随手造物?
那太酷了吧!
叶思渺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想象,在这个瞬间,她突然有了闯副本的激情。
“为什么给我茶?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怕你喝完咖啡晚上睡不着。”顾临栊自动忽略了第二个问题。
叶思渺很不服气:“那你不用睡觉吗?”
又被忽略了。
叶思渺默默安慰自己,这是个有个性的队友。
“你没别的正事吗?”他淡淡地说,“找我当队友总不能为了解闷吧?”
话题回归正轨,叶思渺一拍手,倏地想起自己的最初目的:“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有关这里的。”
顾临栊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刚来。”
“这里不会有别的玩家,只有我一个人,对吗?”叶思渺没有放过他,继续问。
顾临栊看了她一眼,似是在赞许她的智慧。
“你是什么人?”叶思渺一字一顿地问。
“我不是坏人,你要是不信,离开便是。”最后,顾临栊这样说。
激将法?
叶思渺平复了一下心情,默默认栽。
“我要出城看看。”
顾临栊再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又没人拦着你,想去就去。
很好,起码可以证明城外不危险。
顾临栊像是短暂人性回笼,突然开口:“走吧,我陪你去。”
叶思渺警惕地看着他,确保人没有被夺舍。
叶思渺走出伞下,还没来得及接受阳光的洗礼,就走入了另一把伞下。
顾临栊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把伞,递给叶思渺:“晒多了不好,遮一下。”
叶思渺现在的后悔完全消失了,即便顾临栊完全无法给她透露游戏剧情,她也有信心自己通关。
这个人在这可以提供别样的价值,比如拥有一张看着让人心情好的脸,和一个充当百宝箱的功能。
她心里乐着,也不知道方向就开始走。
“走反了。”顾临栊冷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指着另一个方向,“出城走那边。”
叶思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才发现自己走的方向是女巫那里。
她直直地盯着那个漆黑的、长得像鬼屋一样的地方,屋檐上还挂了一只巨大的乌鸦。
叶思渺打了个寒战,转身走了。
她并不是很想和女巫大眼瞪小眼。
“直接走就出城了?”叶思渺路过顾临栊身边时,凑近了一点,把声音压到只剩两个人能听见。
叶思渺没别的意思,只是情不自禁想逗一下他。
顾临栊耳廓几不可察地红了。
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不用走,有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