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幽域谜案录 > 15. 赏春宴落尸案(十四)
    永夜下方的荷塘咕噜噜地冒泡。

    倏然两个水鬼从下方探头,水花飞溅。一个勾着唇笑得灿烂,另一个则是瘪嘴,神色无语,还拨了拨自己额头湿哒哒的头发。

    “琛,你不是说这个保护泡不会破开的么?”江昭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将面门前的湿发抓到后面去。

    琛抿唇憋笑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噗……咳咳,正常来说,是不会破开。但很不巧的是,我们来这儿的时候,遇到了一丝乱流,这东西就破了。”

    “还有乱流这一说?”很怀疑对方在忽悠人。

    可惜她没有证据。江昭意将湿发拧出水,接着将花枝簪好。

    “阿昭,你这花枝……”琛饶有兴致地盯着那木簪子。

    他在水下分明看到了花枝木簪从头发落下,沉到了池塘底下。此时居然重新出现在了他家阿昭的手上,看起来并非凡物呢。

    只见那海棠花苞突然闭合了,就像是不待见他一般。

    琛的嘴一瘪:“……”好让人委屈哦。

    “走吧,你关心的世子殿下就在附近呢。”

    他拧了拧自己衣服上的水,清水混着水墨从他的衣袖流下。

    怎么隐约能闻到柠檬味呢?江昭意将她衣袖扭干,“那我们快点去。”

    “哼哼。”琛有些吃味,跟着她穿过一扇宫门。

    不远处红衣翩然,陆远谌正在与另一个衣衫褴褛的断手男人对峙。

    断手男人的面容被刮花了,但尸变使他重新睁开破碎的眼睛。黑血从眼睛流下,吴大人对着陆远谌低吼。

    “这可就难办了。”

    陆远谌叹息,他手里就一粗长麻绳,想要捆住吴大人,还是有点难度。

    “吼……”吴大人爪锋亮了亮,依旧威胁低吼。面容逐渐变成斑驳的猫脸。

    吴大人猛地起跳,跃上半空,隐没在黑夜,接着瞬间俯冲,利爪直奔陆远谌咽喉!

    “陆远谌!正前方。”江昭意见状,立马提醒。

    “嗯。”陆远谌闻言,立马后退一步,后仰倒腰,躲过一击。

    下一击瞬间袭来,陆远谌手上祭出玄铁扇,哐当一下,勉强抵挡。

    吴大人的怨念煞气非同一般,这背后必然另有隐情。尸壳涌动着黑气,倏然一团黑烟飞出,直直朝陆远谌飞去!

    陆远谌拿出黄符,正要抵挡这一击。

    突然那浓稠黑烟直角转弯,朝江昭意面门冲去!

    “阿昭!”

    “阿昭!”耳畔传来两声呼喊,江昭意完全没想到这黑烟会冲向自己。

    她试图用双手挡住,可惜是螳臂挡车。

    咔,发簪发出轻响,一团青色和浅红色混合的光团从海棠花瓣中飘出。

    “嗬……”

    尸壳突然发出悲鸣,接着跪地不起。

    黑烟与光团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仿佛烟花绽放一般,黑烟被打得四散飘去。

    她意想中的可怖没有到来。

    “阿昭姑娘,你没事吧?”

    面前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昭意放下双手,抬眸看向对方。

    陆远谌正喘着气,眼里带着浓烈的担忧,站定在她的面前,想更近一步,又犹豫了一下,修长的指节蜷缩了一下。

    “应该没事吧……”她也不确定,但那团黑烟确实消失了。

    “你怎么会进到这里来?”

    陆远谌没忍住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发烧上的水珠。面前的少女湿漉漉的,衣裳皱巴巴地贴在一起,好不可怜。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上到她身上。然后拢紧了一下,将外衣的玉扣扣起。

    “冷吗?”

    江昭意听到陆远谌这么说,对方似乎还靠近了她一些,一团热源不断散发热量。

    她摇了摇头,永夜下的深宫幽域温度确实比较低。但琛似乎在她身上加了什么术法,所以她感觉不到冷。

    对比琛温凉的体温……在这种凉爽的温度下,她好像更喜欢热乎乎的人。睡觉的时候还暖乎乎的吧?

    比如陆远谌这样的……

    等会儿,不对不对,她在乱想什么。她居然想让世子殿下给她暖床?

    她隐约记得今日没吃大头菜啊。

    江昭意下意识地甩了甩头,想要把这些歪念头都甩出去。她平时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发梢上的水珠被她甩掉了,但沾了世子一脸水。

    “啊……世子殿下,对不住对不住。”

    她后知后觉,看着对方脸上滴滴答答流下的水渍。正要抬起手,想用袖子给对方擦擦。

    但是发现自己的袖子也是湿哒哒的。轻轻地讪笑一声,又尴尬地放下了。

    “无妨。”陆远谌轻叹着,认命般自己擦掉脸上的水。

    他本来被沾一脸水,甚是无语,正想嗤笑嘲讽某位姑娘。但垂眼看到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还眨巴地看着自己,心里便软得一塌糊涂。

    半分戏谑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

    两人合力用麻绳将跪地的吴大人捆了起来,担心他再度尸变。

    陆远谌弄了点柴堆,燃起了篝火。

    他做了个晾杆,帮江昭意把湿透的衣服晾起来。“阿昭姑娘,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分明记得御花园已经被御林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昭意思索片刻,决定还是不把琛的事情说出来。“殿下,我从通向御花园的荷塘进来的,其实水底有个入口。”

    她坐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柴火。她裹着陆远谌的外衣,对方还将腰带给了她。

    江昭意拿着腰带将自己的腰线捆了捆。

    外衣之下是真空。她耳根泛红,不好意思地看向那晾衣杆,上面还飘着她白色的小里衣,两根飘带在晚风中飘动。

    “嗯。”陆远谌点了点头,“靠近些篝火吧,别着凉了。”余光中,少女裹着他的外衣,身上环绕着他常用的熏香的气味。

    就像他把对方抱在怀中了一般……

    两人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晚风沥干了她的衣裳。

    “殿下!”倏然远处有一人踏风而来。

    就这声,一听就是知道是擎玉的。

    直到擎玉落到地上,看看自家殿下,又看了看裹着自家殿下衣服的江昭意。

    “阿这……”他一时愣住,“阿昭姑娘,你和殿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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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这里有奇毒?”

    擎玉脑子里已经闪过许多话本内容,没忍住环顾了一圈周围,也没见某种奇幻毒草阿。

    江昭意连忙进行解释:“咳,擎玉,是我不小心落入水中了。殿下好心,先把衣服借我了。”

    “哦,是这样吗?”擎玉摸了摸下巴,依旧有些不信。

    主要是阿昭姑娘的脸泛着桃红,眼含水光,耳朵更是如同红玉,柔顺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

    当擎玉决定还是相信一下时,陆远谌那边轻笑着开口:

    “嗯,阿昭姑娘说得是。”

    “?”擎玉狐疑的眼神又开始在两人之间徘徊。

    “诶。”江昭意眼睛睁大,震惊地看向陆远谌,世子,你知晓你在说什么?

    “怎么了?你俩在比谁的眼睛更大?”

    陆远谌轻扫了一眼,眼睛微眯,觉着有些好笑。

    “那肯定是阿昭姑娘的眼睛大啊。”

    擎玉确信地说,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愈发幽深的眼神。

    直到某种“敌意”蔓延到他身边,擎玉连忙转移话题:“咳咳,殿下,我是来禀报的。这边的幽域边缘似乎想要坍塌了,那边的宫墙和宫殿已然倒塌成一片废墟。”

    “看来是支撑此处幽域的某种东西消失了。”陆远谌颔首,看向不远处逐渐发白的天边。

    江昭意闻言也看向天空,看来永夜似乎不再继续维持。

    擎玉接着说:“以属下所见,边缘是从几天前开始塌陷的。”

    陆远谌垂眸,手指抵在下颚:“前几天么?那些天应该是发生过什么。”

    江昭意倏然心间一悸,她摸向自己的腰间,那块玉牌不见了!她环顾四周,张望了好一会儿。

    才在晾衣杆的地面上发现了它。

    它安静地躺着,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玉上,丝丝缕缕的凉气缠上她的指节。

    “阿昭姑娘,这是你的玉牌啊?”擎玉注意到了,走到她身边蹲下。

    陆远谌见状,语气淡淡地开口:“应该是我帮她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

    擎玉点头重复了一句,突然滞住:“噢,殿下帮忙的……啊?”殿下这么矜贵的身躯!居然帮人晾衣服?

    “嗯,看样子我的衣裙也好像干了。”江昭意拾起自己的玉牌,还伸手摸了摸衣裳。

    “旁边有个柴房,阿昭姑娘可以去那边换上。”陆远谌给她指了一个方向,“那处我探查过,没有什么东西,只有柴堆。”

    “好的,殿下。”

    江昭意抱着衣裙,正要跑过去。没想到擎玉又嘟囔了一句:“为啥上面有个琛字儿呢?”

    “嗯?”

    陆远谌闻言,幽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她跑去柴房的背影,抿了抿唇。“说不定是哪个情郎给的呢?”

    “殿下,您是不是吃味了?”擎玉神色欠扁,还凑近陆远谌,调侃了一句。

    “怎么可能。”

    陆远谌勾起一个冰冷的笑,手边已然祭出玄铁扇。

    擎玉立马撒腿就跑:“不,等会儿等会儿,殿下,属下刚才只是开玩笑。”

    “你最好是。”玄铁扇的寒光一闪,远处的树枝被打横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