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幽域谜案录 > 13. 赏春宴落尸案(十二)
    “什么?!”

    江昭意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溜溜。

    这是什么异闻吗?这坊间的说书人都不敢这么讲吧。

    “小姐,这是真的。我回府时还瞧见了吴大人,他睁着眼睛跑的,只不过眼珠子裂开了。”

    枕青还给她描述了一下,比划了两下。

    但这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讲述在街角买了两颗菜一般的事。

    江昭意闻言咽了咽口水,心跳得砰砰响。但这事情仔细想来,处处是疑点。

    “他的脸都血肉模糊了,眼珠自然是裂了。

    只是这放得好好的,怎么会起尸了……我听说他被放在了安乐堂,又怎么会跑到街上?”

    整件事就跟某些说书的诡闻异事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又感觉心底发凉。

    枕青摇了摇头:“不晓得了,方才还瞧见少爷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那应该是去大理寺了,我也去找他!”

    江昭意提起裙摆就往外面跑去。

    “等一下小姐!”

    “世子殿下也在外面……”

    枕青的声音遥远地在后方,随之消散了。

    也不晓得对方听见了多少。

    江昭意火急火燎地往外跑去,耳边溜过枕青的那句“等一下”。

    她没怎么注意,许是枕青让她小心些吧。

    直到她跑到大门口,瞧见了某个风光霁月的身影。

    脚底板猛然直直地杵在地上,一整个人急停了下来。

    裙摆逆风前飘,江昭意站定在距离门口不到一米的地方。

    就在某人的身后不远处,对方似乎没有察觉。

    她心虚地抬眸几次瞟向世子的后脑勺。

    接着她就在感慨,好柔顺的长发啊。紫金冠中间的玉簪子好像换了一根?

    这玉簪形状像是是某种花枝,顶端是即将绽放的玉花苞。

    江昭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后的簪子。

    等会儿,这玉簪子怎么和她头上的木簪这么像!?

    她这么一惊讶,往后一踩,咔哒一声。向后低头一看,树枝被她踩断了两截。

    咚咚……心脏猛然连续急速跳了好几次。

    倏然江昭意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落到她的脑壳上。

    她就知道,对方肯定会注意到的。

    缓慢抬头,就与陆远谌那似笑非笑的眼眸对上了,她的脸蛋瞬间就热了起来。

    “阿昭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呢?”

    陆远谌弯下眉眼,眼眸里逸散着金辉,倒映着她的身影,俊美得不可方物。

    她移开视线,落到地上,低声嘟囔:“这分明是在装不知道吧……”

    “嗯?”

    江昭意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眶都有些热热的,脸颊的热意蔓延上来了。

    “见过世子殿下,方才听闻坊市出了些事情,就过来找江大人了。”

    “哦,只是找江少卿?”陆远谌笑容淡去了一些。

    言语间隐隐溢出酸意。

    江昭意双手扣在身后:“呃,还有满城乱跑的吴大人?”

    “……”陆远谌眼底幽森。

    她立马改口:“咳,当然主要来世子殿下啦,殿下有何请示?”

    陆远谌轻哼,唇边微微上扬:“我们去一趟司衙。”

    -

    司衙已经乱成一锅粥,衙役们拿着刀棍来来回回。

    “嗐呀,那吴大人究竟在何处猫着啊?”

    衙首拿着帕子抹着汗,手按在皇城图纸上。

    上面画了好几个红圈,代表吴大人经过的地点。

    司役跑来禀报:“衙首大人,属下已经分别派人去东西南北四门看守。其余人走街串巷,暂时未找到吴大人藏身之处。”

    衙首一怒之下拍了拍桌案:“那快继续找啊!”

    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袭红衣迈步而来,烨然无比的世子爷。

    这贵人身边还并排走着一位姑娘。

    衙首眼珠子几转,就觉得这姑娘也不是一般人。

    连忙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说:“臣见过世子殿下。吴大人那边,我们已经派人去找寻了。”

    “除了找寻,还有没有查明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原因?”

    陆远谌点了点头,吴大人会起尸这件事,他并不意外。

    吴大人进过幽域,死后煞气入身,午夜是可能尸变。

    只是他想不懂,吴大人是如何从皇城内出来的呢?

    放在安乐堂的尸体,再不济也有四面高墙阻挡。

    衙首:“这……臣还在调查。江少卿半晌前还来找过臣。

    说是安乐堂那边夜晚巡视时,开了门忘了关。而太子殿下已经替陛下处死了那班侍卫。”

    “太子殿下处死了夜巡的侍卫?”

    陆远谌眉心微蹙,甚是不能理解,“那太子那边有没有问出些什么?比如夜晚的异象之类的。”

    衙首:“臣不知。只是听闻太子怒而处死了他们。”

    “……”陆远谌陷入沉默。

    江昭意闻言,垂下了眼睛。太子这行为有些古怪,不先审问侍卫,而先去追究他们的失职。

    甚至那安乐堂的门也可能并非他们忘了关。

    衙首见两人都不说话,脑门和脖颈汗水直冒,也不知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陆远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罢了,你们先把吴大人找回来。”

    “臣领命。”

    衙首继续擦汗。

    看起来找回吴大人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江昭意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只见他望着檐外的天空,那边日渐西斜,快要天黑了。

    “世子殿下在想什么?”她没忍住问。

    对方似乎就是等她说话,脸上扬起一抹笑,说:“等晚上,煞气最重的时候,吴大人兴许会回到御花园。”

    江昭意眨巴眼睛:“为何是御花园?”

    难道是吴大人要回到幽域么?

    “去找杀他的人,尸壳会找死前见过的人。”

    陆远谌解释说,往司衙外面走,自己的手下意识地牵上她的。

    江昭意恍然,感知到自己的手被拉起。

    看向他的手,白皙的手背还能看到些许淡色青筋。

    他指腹有茧,摩挲着她的指尖。

    陆远谌只执了她一半的手,就这么轻轻地拖了一会儿。

    倏然他心里一惊,意识到做了什么,便匆匆地松开了手。

    “……”

    他抿了抿唇,垂眸看向对方。身边少女的脸颊微粉,灵动的眼睛眨得有些快。

    “咳,殿下,咱们是去守株待兔么?”

    江昭意摸了摸脸,看他去的方向是宫里啊。

    “对,顺便蹭吃蹭喝。”

    陆远谌轻笑一声,“东膳房的菜肴比较好吃。”

    “啊,殿下,你是直接去太子殿下那儿蹭吃吗……”

    江昭意面露惊恐,你们皇党相斗别捎上她啊。

    陆远谌眼中笑意更甚:“嗯,我们得看住他。”

    “……”江昭意脚步往外挪去,她好想逃。

    刚挪开没有半步就被某人狠狠拉了回来。

    “这边呢。”某人还提醒一般指了指方向。

    她认命地点点头:“哦。”

    -

    东宫岁月静好,舞女还在给太子舞动,歌姬咿咿呀呀地唱着曲调。

    太子则躺在软榻上,身边两个婢女拿个大芭蕉扇给他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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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扇风。

    没有一点如之前那样为吴大人伤心怜悯。他将葡萄塞入嘴里,陶醉地欣赏着舞曲。

    “太子殿下,世子来了。”

    突然一个太监小碎步走到他身边,附耳说。

    “啊?他来做什么?”太子嚼着嚼着愣住。

    太监为难道:“奴才也不知晓。”

    “啧,你们都退下吧。”

    太子挥了挥手,让舞女歌姬都散去,然后他指了指太监。

    “呃,你带世子进来吧,本宫倒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太监又说:“殿下,世子还带了一个人来。”

    “谁啊?”

    “一个姑娘。”

    太子闻言直接怒了:“带女眷来是几个意思?是觉得本宫之前说他孤寡无人要,现在要挑衅本宫了?”

    太监道:“殿下,奴才觉着世子应该不会这样做吧?毕竟他与殿下前些年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太子捏了捏眉心:“啊,说得也是……但前些年他还未归顺某个党羽,现在啊,他可是三皇子的人。”

    “诶,罢了罢了,让他进来吧,还有那个姑娘。”

    他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让世子进来,看看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遵命。”太监躬着身子,退出去了。

    很快,那红衣翩然的世子爷携着甜美可人的姑娘踏入了东宫。

    太子躺在软榻上,瞥着他们:“哟呵,这不是世子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夹带佳肴气息的晚风。”陆远谌自然地坐到了石凳上。

    江昭意行了礼:“见过太子殿下。”

    没想到世子这人如此嚣张,直接就坐下了,连客套话都不愿意说。

    “免礼,来坐吧。”

    太子见着她,摆了摆手但是整个人坐起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指了指最靠近自己的位置。

    “呃,好。”

    她其实并不想靠对方太近,但对方是太子,又不能抗命。

    没成想陆远谌本来坐在位置上了,又站了起来,坐到了太子指定的位置上。

    “你干嘛……”

    太子眼中闪过惊恐,又强作镇定,整个人迅速远离陆远谌。

    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突然掏出匕首行刺啊。

    “那个地方坐着不舒服,我换个地方坐。太子殿下不会不让坐吧?”

    陆远谌的发言在太子看来也是相当的不要脸,且倒打一耙。

    “怎么会呢!”

    太子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这是坐着心里不舒服啊?

    “……”好机会。

    江昭意见状,就悄摸且趁机地在陆远谌原本的位置落座了。

    “哼。”太子殿下咽下一口气,就想看陆远谌这家伙要干什么。

    没想到陆远谌淡淡启唇:“太子殿下,现在是时候到晚膳时分了吧?”

    “是啊。”太子不明所以。

    陆远谌更是自然地给自己斟茶。“那就上菜吧,多添两副碗筷。”

    “喂!别太过分了。”太子殿下面容都要扭曲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陆远谌抿茶:“太子殿下要赶客?”

    太子咬牙切齿:“怎么会!本宫向来待客有道,为人热情,一整个兄友弟恭的。”

    陆远谌点点头,得寸进尺:“那先谢过太子殿下了,劳烦再来点酒酿。”

    太子目瞪口呆:“……”

    江昭意心中惊恐又觉得好笑。

    太子对自己标榜得过誉,而世子这是来东宫点菜了,当这是酒楼呢。

    她瞥了一眼太子,果不其然见到对方冠发都竖了几根。

    要是太子发火,可千万别殃及她这条自由自在的小池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