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朋友,我好像诡起来了 > 18. 朱墨葬字
    孟青面色骤变,镜鬼的等级可比鬼蜱虫和叹息鬼高多了,以她现在的状态不可能解决。

    此时她全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地方,看了眼自己还算干净的右手,孟青用还在淌血的左手拔刀,抬手就想往掌心再来一下。

    “孟青,又搞这么狼狈啊。”

    动作一停,似乎听出了来者是谁,孟青整个人松了口气,握着的刀差点脱手。

    天上忽然下起了黑色的雨。

    这次不再是恶心的甲虫,那黑色是货真价实的液体,夹杂着浓重的墨香。

    鬼蜱虫已丧失行动能力,领域自然就消失了。

    就见个长眉入鬓、面白肤净的人自远处走来,他身着代表臣者部的青色制服,脸上挂着轻佻的笑,眼前的场景似乎未能令他动容分毫。

    “别在那凹造型了,林书旨。”

    孟青眼前满是失血过多导致的黑影,按着额角咬牙道:“快看看那个人。”

    “在看了在看了,”林书旨不走心地打量着,“瞅瞅这领域,第一次见到比我还高调的,想不注意到也很难啊。”

    他左手举一砚台,右手前伸持一毛笔,向着徐行遥遥一点。

    漫天的黑雨在空中静止。

    仿佛时间停止,地上疯狂蔓延的镜面倏然停下,周围变得极为安静。

    林书旨的笑容终于淡了,他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孟青,你从哪找来的半人,这么麻烦?”

    他慢悠悠走到徐行身前,一张空白的符箓凭空出现。

    漫天黑雨再次流动,这次尽数流向他手中毛笔,直到空中再次空无一物,那根笔仿佛吸饱了墨汁,林书旨抬笔,在符箓上书一字。

    “唉,不知道特安局给不给加班费啊。”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那本应黑色的字竟显露出淡淡的绛色。

    一撇一捺皆有讲究,符箓之上正是龙飞凤舞的一个【镇】字。

    接着林书旨毛笔立起,他眉眼微肃,手起笔落在符箓上猛地一点,瞬间将那张符戳了个对穿,接着,那符箓竟如活物一般,自穿口处流下浓稠深红色的液体。

    随着液体缓慢滴落,徐行脸颊上的镜面竟如冰般融化褪去,同时,地上的镜面也迅速消退。

    此时背对着孟青,林书旨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垂眼看向地上的人,那人有着一头柔软的黑短发,五官生得优秀,闭眼时显得很安静,看着年纪不大,顶多是个大学生的样子。

    朱砂染墨,冥笔葬字,他可是半年都没用过了。

    方才看着满地镜面只觉得眼熟,现在才想起来,他似乎听说过这人。

    隔壁市的新人,徐行,是吧?

    眉眼舒展,林书旨唇角上挑,笑弯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瞳中却无半分笑意。

    他手中毛笔微不可查地一动。

    一滴不起眼的墨水自笔尖摔落下来,眨眼间便没入徐行衣领,如一颗毫不起眼的小痣印在了他的皮肤上。

    做完这一切,林书旨笑眯眯地回身。

    正与一双充斥着警惕和狐疑的暗红色眸子对上。

    孟青定定看着他:“林书旨,你在做什么?”

    林书旨但笑不语,他冲着孟青身后扬了扬手,早就候在场外的臣者部基层人员迅速入场,一时间抬担架的、检测灵异泄露程度的,还有评估损失的,好不忙绿。

    一片重新升起的活人气中,林书旨眨眨眼:“放心吧,你我相识多年,我你还信不过吗?”

    孟青面无表情:“别套近乎。”

    林书旨大惊,作捧心状:“做了这么久的同事,我竟然比不过个刚和你认识不到一天的半人?”

    孟青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喂,认真的,”她声音沉了下去,“我劝你别作死。”

    “你没接触过徐行,他可不是什么善茬。要么你就干脆坑死他,否则只要他没死,你绝对会死得很惨。”

    林书旨表情有点无奈。

    “喂,我好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不过你放心,”他笑得极深,“没准是未来同事呢,我为难他做什么?”

    “大司徒。”

    林书旨回身,就见有个臣者站在徐行身边,想碰又不敢碰。

    他声音温和地回道:“他现在已经稳定了,带回医院吧。”

    听见林书旨的话,那臣者才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叫了几个人和担架将徐行紧急送走了。

    望着徐行消失的方向,林书旨叹道:“幸好我为人工作认真负责,自身还略有实力,不然再晚一点,他就只能直接交给你了。”

    “可别交给我,”孟青没好气地斜他一眼,“他身上那玩意现在还没评级呢,我可不想死那么早。”

    “不跟你废话了,我也蹭个车去医院。”

    身上满是伤口实在走不动路,孟青回首对姜楚玥点头示意,催动脚下红线跟上了徐行的救护车。

    因着她的动作,孤身站在原地的林书旨也注意到了姜楚玥。

    此时的姜楚玥已被臣者部相关人员接手,她手捧热水瑟瑟发抖,正在接受心理疏导。

    能从厉鬼手中活下来的普通人啊,运气实在有点太好了。

    察觉到视线,姜楚玥抬起头,正与林书旨四目相对。

    毫无偷窥被发现的窘迫,林书旨自然地向她微笑颔首,而后转身离开了。

    “姜小姐……姜小姐?”

    姜楚玥陡然回神,看向面前自称姓许的工作人员:“啊……怎、怎么了。”

    许宁声音轻柔:“姜小姐,需要我帮您联系一下家人吗?”

    对……家人。

    肾上腺素的作用渐渐褪去,一直强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恐惧涌上心头。

    姜楚玥只觉得全身上下哪哪都疼,她掏出手机,手抖得却连简单的拨号都无法完成。

    许宁贴心地帮她点了拨出键。

    姜楚玥有些窘迫:“麻烦你了……”

    许宁宽慰地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悠扬的等待音乐戛然而止。

    “喂,小玥?”

    听着对面熟悉的声音,姜楚玥的眼泪瞬间掉落下来。

    “爸,你快来学校……”

    “不是,是我哥、我哥他……”

    ……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当徐行再次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方格天花板时,他只用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自己又回到了医院的病床上。

    这次有了经验,他没再直接强行移动肢体,老实躺着梳理之前发生的事。

    身上的伤已经全部消失,左手还打着吊瓶。镜鬼又回到了沉寂的状态,就好像有谁把寄生进度清零了。

    “12号病人,您醒了?”

    徐行移动视线,一个护士微微睁大了眼看着他:“您想坐起来吗,我可以帮您调整床的角度。”

    “嗯。”徐行的声音因长时间不用变得沙哑。

    随着背后的床板缓缓升起,徐行终于看到了病房的全貌。

    和白圳市的病房不太一样,这个病房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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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大些,窗明几净,纱帘随着轻柔的风微微摆动,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大概是在寰宇市的医院,寰宇市虽与白圳市相邻,但是其发达程度却比白圳市高,医院的装潢自然也更好些。

    护士端来一杯水:“请您稍等片刻,我去通知医生和臣者部的相关人员。”

    “臣者部或许会向您了解辞华女寝案的相关细节,希望您能配合。”

    徐行微微颔首,护士又检察了一下吊瓶里的液体,这才推门出去了。

    灵异科都是单人单间,护士一走,整个病房便只剩下徐行一个人。

    他环顾周围一圈,这病房大体呈现出米白色,看起来相当温柔。

    但只要有心留意就能发现,不起眼的墙角,还有某些家具的后面都能看到隐约的灰色。

    那是贮诡匣的颜色,这个病房只有经过认证的专人才能从内打开,方才护士出门,这个屋子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贮诡匣。

    而病房中的病人就是匣子里的鬼。

    大体了解了自己身处何处,徐行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说实在的,他没想到自己这次能够活下来。

    大概是有什么人把自己救了吧,多半是联合会的人,这样一来他和联合会的关系又深了些。

    联合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忽然,徐行似乎看到什么,表情变得微妙。

    窗户外有一根红线。

    灵异科都是顶楼,白圳市医院住院部都有十二层,寰宇市的只能更高。

    而且这根红线徐行相当熟悉。

    在徐行的注视下,那根红线像模像样敲了敲窗,然后飞速缩了回去。

    “呦,精神不错嘛。”

    徐行向门口看去,孟青单手支开病房房门,笑得如初见一样热烈明媚。

    经过修养,她露出的皮肤再也看不见伤痕,一根红线正飞速钻回她袖口。

    徐行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你来了。”

    孟青一拍他肩膀,兴奋道:“看不出啊,现在竟还有你这样身手的人!”

    半人说破天也是普通人被鬼寄生变成的,当代青少年说起科研研究琴棋书画,能人比比皆是,就连学生都能随口背出古诗词来,但身上有点功夫的却是太少太少了。

    徐行一路踏着镜片下去,还能在空中做出那种动作,必然是练过的,不然不可能做到如此。

    徐行闻言一笑,眼神却散了,好似追忆:“从小练起,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印象中,除了经常给他灌输学校用不到的知识,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扔给了一个男人,直到上了初中的年纪才接回来。若是按照传统,他得叫那人一声师父,可惜离开后他也回去找过,那么大个人竟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青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除了一身武艺,徐行对剑术、骑射其实都有接触,虽说不上精通,但也绝对够用,这么多年回了白圳市也未曾落下。曾经他不理解在法治社会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现在看来却不知该说父母是歪打正着还是未雨绸缪了。

    孟青托腮:“欸,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啊,好威风啊,比用灵异爽多了!”

    徐行瞥她一眼:“先别说这个,你来找我什么事?”

    孟青撇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徐行似笑非笑地看她。

    孟青肩膀一垮,双手举起:“别这样看我,虽然这次找你确实有点事,但刚刚问的也是出自我的真实情感!”

    徐行收回视线:“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