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隔壁门口摆了一个木头架子,上面养了一盆吊兰,或许是水加的太多了,于是从吊兰底部的排水洞里滴在了地面上,幸好水不多,只是有点吵。
狭小的过道那边堆满杂物,这边又空空如也。
周杳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此刻就站在沈彦家门口,她站在门口犹豫半晌,迟迟没有敲门。
所以事情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今天是周四,周杳上班的日子。
她还记得上次沈彦大半夜给她发消息的事情,她不知道沈彦究竟几点下班,只是觉得他应该有轻微的失眠。
于是上班的时候给他带了一小瓶冷藏鲜牛奶,希望他喝了之后能改善点失眠。
谁知道她等啊等,一直等到下班都没有见到沈彦的身影。
下班坐在休息室里面给他发消息他也没有回复。
周杳也没有在原地等着,她去问了林茜:
“林姐,沈彦今天不上班吗?”
林茜目光玩味地打量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手里攥紧的牛奶上,明白地点点头告诉她:
“沈彦今天正好休息,你如果给他发消息他没回复的话也正常,昨天他有点不舒服,这会儿应该在家里睡觉呢。”
沈彦生病了?
周杳茫然地眨眨眼睛,塑料的牛奶瓶被她捏的有点变形了,她担心地想着:
沈彦喝了酒不能吃药只能硬抗过去,有人照顾他吗?
这时候郑童应该是听到了周杳再打听有关沈彦的消息,于是也从别处急急忙忙赶过来交代到:
“周杳,你有时间吗?沈彦一个人在家烧着,也没个人照顾他,他能把自己往死里作,算你帮我个忙,跑一趟沈彦家,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杳心里突然一紧,自深处涌现出一股担心和懊恼。
于是也没有在意郑童话里的远近亲疏,问了沈彦家的地址和具体楼层位置之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临走之前周杳把那瓶被她攥地变了形的牛奶给了郑童,冷藏奶不能放太久的,现在不喝就浪费了,她一会儿再给沈彦买新的。
她走得急,没看到在她送完牛奶之后,林茜的目光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于是就这样,周杳秉持着担心和着急,买了不少东西站在沈彦家门口,结果到了最后一步,她露怯了。
沈彦生病了,没人照顾他,而且他不知道烧了几度,能不能听见都说不准,还是不要再犹豫了。
周杳在心里做了心理准备,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敲门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周杳伸出去的手来不及收回,就那么轻轻锤在了沈彦的胸口。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周杳连忙收回手,她着急地凑上前去看沈彦有没有事,嘴里紧张道:
“对不起,沈彦。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事,痛不痛……”
沈彦眼见周杳把自己想的那么脆弱,都快把自己吓哭了,他往后退了一点点,和周杳保持了点距离,沙哑着声音说:
“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刚才那下就跟羽毛一样轻。”
“你别离我这么近,小心传染给你。”
沈彦后退到客厅里坐在沙发的一端,周杳看了看门口,没有看到鞋套,她抿抿唇犹豫了。
直到听见沈彦说:
“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吧。”
“左手边最上面那层的鞋柜里面有拖鞋,新的没用过。”
周杳打开柜子,果然在里面放了一双白色的有着兔子耳朵的拖鞋。
她现在没时间想沈彦的家里会出现这种东西,她只想快点了解沈彦的情况。
于是换上了拖鞋之后,周杳快步走到沈彦面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就在沈彦准备问她来做什么的时候,下一秒周杳的动作就让他哑了火——
周杳轻轻捧起沈彦的脸让他把头抬起来,然后自己低头用额头去碰沈彦的额头量温度。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还在说话,轻声细语的,说得沈彦的耳朵也痒痒的:
“我的手太热了,就用额头先量一下,沈彦,你的额头好烫,你知道自己烧到多少度了吗?”
沈彦的鼻子里全是周杳身上那种甜软的水蜜桃的味道,她应该用的是一个系列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身上只有水蜜桃的味道。
周杳的手好软,也好凉,捧着沈彦的脸让他觉得很舒服,他无意识地蹭了蹭。
随即反应过来,周杳压根就没听自己的话,万一真的被传染怎么办?
于是沈彦咬咬牙,狠心把自己的身子往后靠了点,几乎躺在沙发侧边,然后把自己的脸扭在一边不去看周杳。
他感觉头痛欲裂,浑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地,鼻子堵了,说话沙哑还带着鼻音:
“你来做什么?”
他在明知故问。
是郑童给他打了电话,说拜托了周杳来看他的,所以沈彦才会拖着沉重的身体给周杳开门。
只是他想亲口听她说。
周杳拧了眉,不知道沈彦突然又是堵哪门子气,明明人都这样了,要不是周围很安静,她都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看着沈彦倦怠疲惫地垂着眼睛,眼神无法聚焦的样子,周杳突然觉得心里软了一块儿,她软声说:
“你生病了,我来照顾你。”
“家里有温度计吗?你得量个体温。”
沈彦的内心在欢呼雀跃,只是已经病到做不出什么表情。
他告诉了周杳家里面医药箱的位置。
周杳简单看了一下,由于沈彦这个职业的原因,他几乎没有能吃药的时候。
以至于这个药箱上方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有些药都已经过期了。
周杳把整理药品加入脑海的清单里,好不容易找到温度计。
于是在半空甩了两下然后递给沈彦让他夹在胳肢窝下面。
这期间周杳也没有干坐着。
在征得了沈彦的同意之后,周杳拿着新买的毛巾,沾了凉水之后给他敷在额头上。
沈彦的脑袋在那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周杳在身边,他终于有了安心的感觉。
精神一放松下来就想要睡觉了,只是还夹着温度计,怕真的睡着了无意识把它弄断了。
在加上他舍不得闭眼,他倦怠的眉眼一直看着周杳,她去烧了热水端过来。
正好到了取出温度计的时间,沈彦把东西都给周杳。
周杳举在半空中对着光眯眼看了看:
36、37、38、39……
“沈彦,你烧到了四十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杳又是气又是疼的,她不懂沈彦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强撑着,情绪在看到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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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发上的沈彦时消失。
她轻轻把那支温度计放在桌子上,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她轻声说:
“就算不是我,也应该告诉别人,生病了就应该有人陪着你,沈彦,你要懂得心疼自己。”
我不想别人陪我,我就想你陪着我。
别人心不心疼我无所谓,你心疼我就行了。
沈彦昏沉的脑子有点自私地想着。
沈彦喝了周杳递过来的温水。
接着感觉自己额头上的毛巾被换了一块儿新的,然后听到周杳说:
“我出去买点清淡的饭菜回来,你先睡一会儿,等我回来了叫你。”
沈彦一听她要走,用尽最后的力气起身,去拉周杳。
周杳正准备起来,就感觉一只滚烫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彦真的烧的太严重了,他浑身都很滚烫。
“别走。”
沈彦看着周杳,柔软的黑发盖过眉毛,一贯漆黑冷淡的眼睛因为生病染上水光,莫明显露出某种温柔。
只不过他凉薄的唇此刻抿着,看起来很紧张,他咬咬牙,又吐出三个字,带着某种乞求:
“求你了。”
周杳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塌了一块儿,她想解释自己离开一会儿一会儿还会回来的。
也想说——她不会走,她就在这里,陪着他,哪儿也不去。
只是看着他的样子,这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此刻眼睛里流露的情绪绝对会出买卖她。
于是欲盖弥彰地转而去拿手机,垂眼看她,任由刘海遮住视线,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神,她温吞道:
“我不走,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拿个手机点外卖,你今天还什么都没吃呢。”
可是生病之前的沈彦会心口不一,生病后的沈彦却不会,他很固执地拉着周杳的手腕。
她那处的皮肤愈发滚烫,她只能顺着沈彦的力道坐下来,然后不想他那么累,于是靠近了他点,给他看自己的外点单界面。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周杳问道,沈彦闻言摇摇头,周杳想到他现在生不出话了,于是就指给他看,说:
“想吃的话就点点头,不想吃就摇头。”
可惜沈彦半点心思都分不出来,一直看着周杳,生怕她消失似的。
于是周杳没了办法,在网络上搜索了适合病人吃的饭菜,对着食谱下了单,特意备注了不要打电话。
做完这一切,周杳看着一八四的人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有些心疼,主动提出:
“沙发太小了睡着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到卧室,饭菜到了我再叫你起来吃饭。”
说完这些周杳看着沈彦安静看着她的样子,赶紧补了一句:
“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于是沈彦就听了她的话,也不想周杳累着,于是自己慢吞吞走到了卧室,然后躺在床上,眨着眼睛看着她。
周杳让他闭眼,他无论睁眼还是闭眼她都会在的。
沈彦从现在比以前更安静了,又说不出话,于是就伸了一只手出来。
原本周杳还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轻轻蜷缩了一下。
周杳忽然就福灵心至地明白了。
她轻轻拉上沈彦的手,他不知道又哪儿来的一股力气,死死拉着她,然后就嘴角轻扬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