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来,周杳的眼睛肿了一点点,她只能化了妆稍加掩盖。
今天是正式去【冷热】兼职到的第一天。
“来了。”
林茜见到她就笑盈盈的打招呼,注意到她状态不好,于是关系道:
“昨天哭过了,嗓子没事儿吧,你说两句话我听听。”
彼时周杳正皱着眉解决手里的牛角包,她小口小口吃着,时不时去喝一口冰美式解腻。
另一方面她也在心里小声祈祷着,希望能减轻眼睛的红肿情况。
幸好她昨天并不是嚎啕大哭,所以声音没有太大变化,她说:
“嗓子没事的林姐,不会影响今天的工作。”
林茜听她声音确实没什么变化,也没有鼻音,心里就松了口气。
于是也有了关心她的时间,她半打趣半宽慰道:
“哭的这么伤心,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吗?既然来上班了就知道这是小事,男人能有挣钱重要,有了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周杳听了她的话乖巧的应和着,没有解释自己哭跟失恋没关系,或者她没有男朋友这种话,反而由衷地觉得林茜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然后她下意识去喝咖啡,刚吸起一口还没咽下去,就被林茜接下来突然的话给惊了一下,于是咳嗽起来:
“你毕竟还在学校里,对谈恋爱有需求我也能理解,我们店里的小哥也都长的不错,看上哪个跟我说,我帮你把风也能帮你泡到手。”
她正手忙脚乱放了咖啡杯在桌子上,想从口袋里把随身纸巾拿出来使用,另一只手从旁边递过纸巾,她想也没想就接过来用了。
幸好及时,她咳嗽出来的咖啡液都被纸巾牢牢包住,避免了她的出丑。
周杳捂着嘴,咳嗽的脸变得异常红润,她轻声拒绝林茜道:
“谢谢林姐,不过不用了,我并没有喜欢上谁。”
待把东西扔进身旁的垃圾桶里之后,周杳这才转头去向给自己递纸巾的人道谢。
谢谢刚挂到嘴边就顿住了,看着那人她疑惑道:
“沈彦,你不是晚上才上班吗?”
沈彦懒懒地坐在吧台旁边,一只脚踩在脚蹬上,一只脚到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睡醒了提前过来,我早点上班算加班,老板给开工资吗?”
他那话是越过她问林茜的,林茜自然没搭理他,正巧这时候有人来叫她,她就过去了,把两个人留在这里。
周杳看着林茜离开,独独把她留在这里和沈彦独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她整个人也局促起来。
正想着找什么借口离开,可转念一向,沈彦才帮了自己,直接走似乎不太好。
就在周杳内心交战的时候,沈彦在一旁居然问道:
“眼睛这么红,昨天哭过了?”
他居然看出来了,周杳心里一惊,明明她临走的时候化完妆觉得很满意的,怎么一个两个都看出来了。
周杳内心的想法沈彦当然没法知道,只不过周杳也不知道。
从沈彦的视角看来,自己在暗处坐在,周杳则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好像她天生就有某种磁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想要靠近她,想要沐浴在那种温和的光芒下。
“嗯,昨天看了部感人的电影,电影很好看。”
周杳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隐隐约约看出来,更不用说她泛红的眼睛。
她觉得沈彦应该听到了林茜说给自己的话,只是明知故问。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可她抬头去和沈彦对视一瞬,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还是解释了。
其实这也算是半句实话,昨天和徐慧暄的说辞就是自己出去看了场电影。
为了防止自己被戳穿,所以去把那部随口说的电影给看了,没想到真的很感人,只是她没哭而已。
她也不算说谎吧。
沈彦静静看着她,什么也没再问,他显然看出周杳没有说实话。
可最后他只是嘴角一扯,扯出点笑,落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行,还挺感性。”
他走了之后留下周杳在原地不明所以。
他这人真是捉摸不透,周杳这么想着。
心里却莫名涌现出一股失落——他居然什么也不问就走了。
周杳很快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脑海中赶走,因为她上班的时间到了。
于是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唱歌,没了别的心思。
沈彦倒是没走远,只不过没出现在周杳的视线里,在一个能听到歌声的小角落里思考着。
昨天那事儿刚过不久,沈彦自然没忘,她应该是和室友闹了些矛盾,对方应该说了或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沈彦心里想了很久,在备忘录里翻了一会儿找到徐慧暄。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停在了上次的转账,看起来跟陌生人也没区别,加沈彦的行为也更像是徐慧暄的临时起意。
【沈彦:周杳今天工作状态不太好,她遇到事儿了?】
沈彦看着自己修修改改最后假借工作之名的关心,看了看烦躁地删了,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打了这句话。
徐慧暄是他知道周杳状况的唯一途径,不说人家凭什么把好友的事告诉自己。
再者这是周杳的心事,人自己不想说,他在背地里打探个什么劲儿,没劲。
只是她昨天的状态都今天的样子实在让沈彦在意,他觉得自己胸口处堵了一坨棉花,越是想要挣开,越是被包围紧。
“并没有喜欢上谁”,越想周杳,越绕不过她说的话,沈彦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笑出来。
这似乎是件好事儿,至于好在哪儿……
沈彦听着穿进耳朵的周杳的歌声,他居然觉得只是这样,心中的郁闷就散了些。
沈彦,你这算是喜欢上一个人了吗。
他自嘲的在心里想着。
沈彦没在这儿待多久,听她声音没影响到工作心里的石头重重落地。
自己就去别处忙工作了,他除了在需要的时候驻场,大多数时候是服务员来上酒。
不同的是他没有换上白色衬衫和黑马甲,就穿着一身黑到处跑。
沈彦定时的手机准时在裤兜里震动,他面色无常的摁灭。
周杳下班了。
他过了二十来分钟借口说要去外面抽根烟,里面人太多了,燥得慌。
还没到门口,路过厕所的时候,听到路过的人来来往往地,其中一对喝了不少看起来已经意识昏沉的人说:
“刚才那姑娘真他妈纯,这地方什么时候来了这种新人?”
“那气质柔柔弱弱的,啧啧,腿又细又白,摸起来应该会很软。”
两个人从沈彦旁边擦身而过,沈彦也不惯着他们,仗着自己没穿统一工服看不出是服务生就没让路。
于是肩膀碰肩膀,沈彦没什么变化,那人吃痛地后退两步,酒都醒了点,嘴里嚷嚷着:
“那个不长眼的敢撞你老子?”
然后就就对上了沈彦凉薄的目光,他生的高,一米八四的身高让他光是站那儿就很有压迫感。
加上轻佻深邃的眉眼,冷眼看人的时候眼睛又黑又暗,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漂亮的嘴唇上下一碰,说出的话差点没给人毒死,他说:
“我知道?要不我帮你算算你什么时候归西?”
那人应该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反应有点慢,等想明白沈彦说了什么时候,人早就走了。
就这两个啤酒肚的谢顶中年男怎么拦得住他,他身子一侧,腿一跨人就从旁边的垃圾桶上空过去了,没再分给两个人半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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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人的恼羞成怒沈彦理都不理,只是循着刚才两个人过来的方向找过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靠在走廊上,百无聊赖数烟头的周杳。
周杳正好数完,脚底下有16个烟头,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看到了沈彦。
沈彦三步并作两步地到她面前,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下,看起来没什么事情,只不过裙边被烫出了一个黑色的洞。
足有小拇指那么大,布料已经完全焦黑了。
沈彦脸色一冷,掏出兜里的钥匙打开休息室的门,然后才拉着周杳的手腕把她拉进去,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杳措不及防的被沈彦一拉,便骤然向着那人靠近,头轻轻从他胸口的位置擦过,很轻很轻,犹如羽毛。
或许是门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噪音,以至于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周杳听到了沈彦失了节奏的心跳,莫名的,她也因为这份莫名的接触加快了心跳。
太吵了,沈彦听到了怎么办。
周杳低垂着头,脑海里突然划过这个念头。
沈彦的手很凉,凉的她那处的皮肤轻轻一缩,他似乎察觉到了周杳的抗拒,于是松了手。
他身上混合着各种气味,柠檬清淡的香气却穿过这些闯进鼻腔内,像是她常吃的那种糖一样。
沈彦也感受到了羽毛般的质感从自己下巴的位置轻轻蹭过,他的心跳在一瞬间慌了神。
强装镇定之后,他这才转头看到有些局促不安地周杳,她眼里的害怕和担忧弥漫。
他自己也意识到刚才的样子有多骇人,于是从旁边拿了瓶未来的矿泉水递给她,软了脾气问:
“裙子边怎么被烧了?有人恐吓你?”
周杳站了很久实在是有些累了,她坐在椅子上小口喝着水,闻言一顿。
然后疑惑地去看自己的裙子,果然在左边边缘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
难怪刚才站在那儿闻到一股焦糊味儿,周杳心里有了答案。
想了想给沈彦解释道:
“不是,刚才有几个人从我旁边经过,他们在抽烟,我给他们让路,可能是路太窄了,所以烟头还是掉到我身上了。”
周杳心里叹了口气:唉,这条裙子她还挺喜欢的,还没穿过几次呢,好可惜……
沈彦见她盯着那个小小的洞发呆,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手很痒,垂在一旁的手下意识伸进口袋,一根烟被他捏在手里。
只是想到周杳一提到烟就皱成一团的表情,他手的力气一个没注意,把口袋里的烟折断了。
周杳许久没听见沈彦的声音,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于是准备把东西给了他就走。
还没有所动作,就听见沈彦情绪不定地问:
“不是半个小时前就下班了吗,为什么还不走?”
周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有多想,他的话正好给了她解释的机会
于是她把矿泉水拧了盖子放在一边,沈彦眼神跟着她的动作移动一瞬,又被她的话拉回来,她说:
“我只是觉得这两天你一直在帮我,只给一盒糖的话似乎不太够。”
她的话往某种不太好的方向上过去了。
沈彦心里察觉到不对,正准备阻止她的话,结果已经来不及了,她说:
“如果下次出去玩不知道吃什么也能问我,我也知道有几家味道不错,还有这个给你,中午的事谢谢你了。”
沈彦看着一盒熟悉的柠檬薄荷糖以及一包随身纸巾一起躺在周杳的手心里被递过来,他看了一会儿,又去看周杳的表情。
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今天也不是愚人节。
于是沈彦直接被气笑了,他没伸手去接,声音染了冷意,他说:
“周杳,你就非要什么事都和我算得这么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