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休息室内只剩下元屾淼和NPC,她仔细看了一圈陆先生和门口几个保镖和工作人员,最后目光又回到面前的海面。幽蓝的海面上是深紫色的夜空,点点星光倒映在海上,像是坠落的银河。
元屾淼隐约觉得很违和,虽说这游戏线索卡确实不好找,但是剧情线很清楚,贺醒阮樾宿璃微哪个也不是傻子,怎么会需要这么久?
解脱束缚的阮采凉躺在沙发上咕咚咚灌了半天水,出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繁复吊灯。叶都水一死大家的调查陷入了僵局,上轮投票也没投出票数最高的两个人,因此开始了一小时搜证。
原本大家都相信叶都水和陆咨学就是凶手,陆咨学当初救下小周也就是叶都水后就和她一同谋划要杀陆伯安,第二个案子的唐芊是因为去威胁陆咨学而被陆咨学杀害,第三个案子的管家是因为发现了陆咨学的杀人嫌疑而被处理,第三个案子的陆咨锦……目前阮樾对此的解释是叶都水太病娇,无法接受自己的青梅竹马把别人当妹妹,所以杀了陆咨锦。
“只要把叶都水和陆咨学作为凶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宣布游戏结束?”贺醒说,“而且上一轮叶都水既然放心把簪子给我不怕我发现里面的证据,不就说明她这一轮准备杀我?”
“哎,我有点玩不动了,现在只有林嘉洛在楼上找证据吗?”阮樾喝了口果汁,“不行了,微微在休息室不知道干嘛呢,以她的性格估计都组织起来什么桌游了。”她直起身看向贺醒:“如果你是凶手,你下轮把我杀了得了,我想去休息室找她们玩。”
“我不是凶手。”贺醒淡淡道。
“可不好说哦!”林嘉洛甩着线索卡跑下楼,“唉真是累死我了,费了半天劲把陆先生衣柜的盘扣解开研究了一会儿,居然让我找到了微型胶卷。”
“这么离谱的吗?”阮樾想了想,“我好像翻过衣柜,好像也摸过盘扣,我怎么没发现?”
“可能一时疏忽了吧,或者需要前置线索?现在问题就是怎么放映,”林嘉洛说,“我没找到放大机之类的东西。”
“可以用手电筒,”阮樾来了兴趣,“给我给我,把这个胶卷贴到手电筒前,拿透明纸或者玻璃片固定好,然后把灯关了,把手电筒对准白墙,距离越远图像越大,也越模糊,大概弄个四五十厘米左右差不多。哎,初中学的吧?真有点怀念。不过这样出来的大概会比较暗,不知道看不看得清。”
林嘉洛依言照做,阮樾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阮采凉:“你不是记者吗?有读片器什么的吗?”
阮采凉摊开双手。
“可以用凸透镜组合一下,虽然应该也会比较模糊,但如果是大号字体应该能认出来。”贺醒站起身,“姜律师,之前不是说你的文件上有墨水痕迹吗?想必你是有墨水瓶的吧。”
“对。”林嘉洛说。
贺醒起身去拿了墨水瓶,洗干净后灌满清水,阮樾把房间窗帘拉上,只开着手电筒对准白墙。贺醒把胶卷贴在墨水瓶瓶壁上,光穿过瓶身和胶卷,贺醒慢慢前后移动墨水瓶,墙上模糊的光斑摇晃,显出了依稀可辨认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上隐约是四个人一起站在门前的合影,三个人的脸上戴着写有粗体大号名字的大板子,分别是程宴,程墨和程荟。个子最高的女人戴着一对很大的珍珠耳环,笑容非常明艳。
“这就是程远非吧。”阮樾说。
贺醒轻轻拉动一格,画面变换,画面主体很模糊,但大概能看出是扭打在一起的程宴和程墨,地上是一件衣服,林嘉洛蹙眉道:“好像是第一张照片里的女孩穿的衣服。”
“应该是程荟被拐了,哥哥弟弟打起来了。”阮樾说。
“那么小周应该就是程荟,会是叶都水吗?”林嘉洛看向贺醒,“你的剧情卡上没讲这些吧?”
“当然不会讲。”阮樾说。
贺醒一直沉默着,他的目光不在画面上,眉头紧紧地蹙着。
“喂,拉下一张画面啦!”阮樾叫他。
贺醒于是又拉动一格,画面出来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并不是程荟也不是程宴,那上面不是任何一个角色的样子,画面上的脸有一双灰色的瞳孔,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她闭着眼睛,嘴巴被贴了黑色胶带,双手被绑在身后。
她的腰上捆着一个计时器,年月日就是今天。
“……为什么会出现微微的脸?不应该在板子上写角色名吗?”林嘉洛说。
贺醒早已箭步跑远了,阮樾紧紧地蹙眉:“你没反应过来吗,这不是角色,就是宿璃微本人。之前我搜过盘扣为什么没找到胶卷?因为那胶卷根本是刚才才被放上去的。副管家有问题,我们这回是被人算计了。”
“不对吧,我还是觉得不对,这一轮怎么会这么久还没结束?搜证就算延长了也不至于这么久吧?”元屾淼说。
“我也觉得不太对,难道是谁又吵起来了?”洛橘桑说。
这话一出甄涣笛十分尴尬,元屾淼抱臂看向门口守着的工作人员:“喂,你让我出去一下,我去看看怎么个事。”
“抱歉,游戏还没有结束,角色已经死亡的玩家不可以出去。”工作人员说。
“那还有多久结束呢?”洛橘桑问,“我们零点要给朋友放烟花的,已经快到时间了。”
“是啊,而且这轮也没有死的人进来吗?那外面到底在干嘛?”甄涣笛说。
元屾淼直接抓住时机从两个工作人员之间扭身窜出,却正好迎面碰上跑来的贺醒,他对着守在门口的保镖大喝道:“把副管家找出来!还有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抓起来!通知船长快点掉头!满满被绑架了!”
滴答,滴答。
是哪里在滴水?
宿璃微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她没反应过来,又眨了好几次眼睛,想动动手却发现手被捆在身后,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环顾四周,周围是彻骨的黑暗,无法找到一丝光亮。鼻尖隐隐能闻到湿冷的海腥味,外面似乎是下雨了,能听到雨水落入海面的声音。
难道休息室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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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至于吧,要是死了的玩家跑来这里,甄涣笛还不得大闹一场啊?
然后宿璃微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不对,她记得她刚才是在自己房间里做隐藏任务,剧情卡上本来是要求她这一轮去杀掉沈慕言,所以她才放心地把簪子给了贺醒,因为即使贺醒发现了也无所谓,她会在讨论环节之前就杀掉他。
剧情设定上他是她的弟弟,但是她为了保护自己和陆咨学联手杀人的秘密不得不选择杀掉沈慕言,因为沈慕言那幅没被任何人找出来的画里牵扯到了叶都水的行踪,那幅画当然是被宿璃微找到后藏起来了,沈慕言还以为是他藏得够隐蔽。
她猜测沈慕言的隐藏任务就是不要提及那幅画上的内容,因为他的设定是他一直想保护自己的姐姐,但是姐姐不能允许有这么一个威胁存在。
然而宿璃微没有来得及杀掉沈慕言,她按照剧情卡要求走进自己的房间准备往簪子里多加点砒霜,然后,她好像被谁从后面迷晕了,再醒来就是这里。
宿璃微想开口,却发现嘴巴被贴了胶带,她动了动手,却发现手被绑得很牢固,某根神经忽然被弹了一下,宿璃微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游戏,她是真的被绑架了!
就在这时一丝亮光透了进来,宿璃微本能地眯起眼睛,门复又被关上,灯“啪嗒”一声打开,宿璃微紧紧地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戴着手套的男人。那男人的眉眼有些眼熟,宿璃微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直到他摘下手套,露出残缺的四指和疤痕,宿璃微才想起来这是当时她去调查盛鑫时见到的那个塔耳便利店收银员。
“宿小姐,实在抱歉用这种方式见面。”男人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撕开她嘴上的胶带,而后拉了把椅子坐到她面前。宿璃微这才看清这大概是在船舱内,只不过想必不是阮樾那艘游轮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宿璃微说,“如果你是想勒索,船上随便一个人不都可以吗?”
“因为我不是想勒索。你不用以这种方式套我的话,”男人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你好,我是奚阙。”
宿璃微指尖一颤,她能感觉到监听手环还好好地绑在手上,或许这个人不知道他所说的话都将一字不差地传到连玥耳朵里。
“你在期待连玥来救你吗?不好意思,你的手环研发者是岑曦吧,他不知道你这个手环其实是可以被屏蔽的,哎,你知道研究这个屏蔽器花了我们多少时间吗?”奚阙笑,“现在连玥那边大概是听不到任何信息的,你可以放心。”
宿璃微心一沉,他知道这个手环,还知道岑曦,知道她一直被连玥监听。
“你想让我做什么?”宿璃微说。
“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吗?”
“什么?”
“游戏,这个悬疑本可是你自己选的。”奚阙笑了笑,“而且你抽到的角色还正好是凶手,不觉得挺有意思的么?”
“……只是巧合而已。”宿璃微想到了什么,“所以陆伯安死时的那些血和味道就是你们故意弄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