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主她偏要救原身 > 1. 云芝
    小院中,少女抬手拢袖,轻轻拭去额间薄汗,一手执铲细细翻掘泥土,倾入桶中水细细调和,慢悠悠将土坯堆叠,砌出一方朴素的小土窑。

    待工序尽数妥当,她再度拂去鬓边汗珠,小声问道:“苒苒,已按你所言办妥,接下来该怎么做?”

    院门紧闭,四下清寂无人,落针可闻。

    一道低柔女声自云芝脑海中缓缓漾开:“芝芝,你这窑洞堆得松浮不稳,一会儿烘烤怕是要塌的。”

    云芝垂眸瞧了瞧自己砌的土坯,眉眼微松,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唇:“这有何难,我运些术法加固便是。”

    她话音方落,抬手随意结了个法印,指尖灵气散开,飞向土堆,面前那方窑洞便变得比原先凝实不少。

    花苒夸赞道:“真厉害,会术法果然便捷。”

    云芝闻言,面颊悄悄染上一层浅红,略带腼腆道:“不过小术罢了,当不得夸赞,接下来该怎么做?”

    花苒缓缓说道:“将这红薯置入窑中,添些柴,引燃便可。”

    云芝依言行事,片刻后手上便捧着一颗外皮焦香内里软糯的烤红薯。

    掌心灼得温热,她几番换手仍按捺不住,小口咬下些许,眉眼舒展:“好香呀,应当熟透了。滋味软糯清甜,可还似你故土那般口感?”

    花苒无法操控身躯,却能借这具躯体感知周遭一切:“滋味确实甜美,只是隐约觉得有一股气息缓缓向内涌动。”

    云芝语气轻快:“感觉对了,这便是灵气,这种果实在我们这儿将它视作灵果,栽种时皆是灵石浸养之水浇灌,果肉里自然蕴满灵气。”

    花苒疑惑:“往日话本里所见,但凡灵气充裕之地便可栽种灵物,怎此地偏偏要借灵石滋养?”

    云芝面上略露几分窘迫,柔声叹道:“哎,我这也是生不逢时,世间地脉灵气枯竭,余下修士修行,便只能依仗仅剩的灵石矿维系了。”

    花苒了然:“原来如此,那如今修士修为,多半远不及往昔了?”

    云芝轻轻点头又复摇头,眸底漫开淡淡怅然:“我也说不清,我已经许久未踏出这个院子了。”

    察觉到她心绪低落,花苒小心翼翼地问道:“芝芝,他们为何将你困在此处?”

    云芝神色愈发落寞,低声道:“爹爹说,我犯下过错,要我闭门思过。”

    花苒又问:“可你一个小姑娘又能犯多大的错?”

    云芝垂眸:“当年隔壁聂将军修炼走火入魔骤然失了神智,娘亲彼时身怀六甲,拼死护我性命,自己却没能熬过来。爹爹将此事怪罪于我,言是我贪玩惹出祸端。只是那些旧事,我脑中却毫无印象。”

    花苒:“你既然全无过往记忆,难保这些说辞,并非令尊有意欺瞒。”

    云芝怔然,摇了摇头:“此事……我委实无从分辨。”

    花苒抬眸望向虚空浮显的字迹,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您已踏入游戏《灵烬》,待与肉身融合度满值,便能真正入局现世。当前融合度:百分之五十。】

    花苒初入这具躯壳时,云芝只是五岁稚童,生得玉雪粉嫩,模样娇憨可人,整日黏着一位容貌绝艳的女子。

    她花了许久的时间才知晓,女子名唤云晚禾,是云影宗先掌门之女。

    现云影宗宗主名叫云昭明。

    云芝便是他二人的独女。

    起初融合度为零,她曾试着在识海与这孩童对话,却得不到回应。

    所幸尚能借这具身躯视物听闻,窥探世间光景,往日闲散,或是沉沉安睡,或是感受这女娃吃食嬉闹打发时光。

    彼时庭院之内,奇花异草遍地丛生,石缝间生出的灵草叶片莹白似玉,叶缘萦绕浅浅月华,清风拂过便漫出缕缕灵雾,嗅之便心神舒展,周身轻快。

    还有素白铃花缀于枝头,随风轻晃,似有细碎清泠之音隐隐流转。

    而今抬眼望去,满园盛景尽数消散,只余下一片空旷荒地,满目寂寥。

    “那你呢?”云芝轻声问道,将她思绪拉回当下,“你的故乡什么样?又为何会来到这里?方才听闻你提及游戏二字……”

    花苒心头暗自生出几分忧虑,倘若她和这具躯体融合度圆满,那云芝的神魂又该何去何从?

    她无力撼动既定的游戏进程,只盼着这游戏进度加载,能再迟缓几分。

    “我们那里并无灵气,都是凡人,无需修炼。”花苒缓缓开口,“芝芝,若说我此番异世之行,皆是旁人刻意安排,目的是要拯救这片天地,你可信?”

    云芝毫不犹豫:“我自是信的,倘若谁这般能耐,我想定是神明。”

    花苒微微蹙眉,倘若世间当真存有神明,便不该令她挤占旁人身躯来完成任务。

    云芝的眸光亮晶晶的:“你的游戏不知何时开始,我能不能与你一同参与?”

    花苒默然,并未应声。

    片刻,少女眼底浮起几分失落,恹恹应道:“哦……原来是不行的。”

    并非全然不可,只是眼下尚无契机,世事本就无绝对定论。

    花苒斟酌再三,开口道:“或许尚有机会,只是还未到恰当时候。芝芝……”

    她二人待得久了,愈发心有灵犀,云芝说:“苒苒,你还有话要说吗?”

    花苒:“没什么要紧事。闲来无趣,我便给你说段故事解闷吧。”

    她娓娓道出一则世家嫡女挣脱苛待,挫败薄情生父,最终执掌自身命运的旧事。

    云芝听得心神激荡,听罢禁不住拍手赞叹:“好!这故事当真精彩!只是你总同我说这般情节,莫非另有深意?”

    花苒瞧她心思依旧懵懂迟钝,她便知少女灵智尚未全然通透。

    也罢,日子尚且悠长,凭她心力所及,云芝的性子已然鲜活开朗了不少。

    “无事。”花苒轻声道,“现下你心底最盼着做些什么?”

    云芝斜倚廊下美人靠,眼中藏着淡淡的期盼:“只盼能踏出这院门一回也好,日日困在此地,终究闷得心底发慌。”

    一语落下,二人俱是默然。

    云芝出不去,她也出不去。

    片刻后,花苒瞥见院里墙角悄然冒出的嫩草,缓声发问:“芝芝,你还记得被禁锢在此多少年了?”

    云芝用完灵果,取绢帕擦拭指尖,语声淡淡:“自然记得。每过一月,我便在墙面刻下一道印记,算来今日一过,便是整整十载。”

    花苒微微一怔,恍然发觉,自己竟已陪着云芝共度十年光阴。

    她从起初的看客,逐渐沦为被命运裹挟的局中人。

    很多事情她都看得分明,云昭明刻意断了云芝的灵石供给,分明是存心断她修行之路,而云芝本身亦无修炼心思,长此以往,只会沦为旁人随意操控的棋子。

    思及此处,花苒暗自琢磨,看来日后还需想法子点醒她。

    风轻轻拂过庭院,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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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这时,二人便会极有默契地噤声,静静聆听叶梢风声,仿若借着这缕清风,便能触到墙外辽阔天地。

    忽闻院门吱呀一声敞开,一名陌生仆妇走入,行至近前,故作讶异咋舌:“哎哟,我的姑娘,好歹是我云影宗千金,怎这般模样,这衣裳怎的沾了泥污,实在是失态。”

    云芝面颊倏然涨红,心底涌上阵阵窘迫羞赧。

    花苒察觉到她心绪起伏,柔声宽慰:“不必将这番言语放在心上。她明知你身份尊贵,却这般轻慢数落,不过是瞧你不得父亲看重,有意借机拿捏罢了。”

    云芝似懂非懂,低低应了一声:“哦。”

    见云芝默然不语,婆子心中顿时多出几分局促。

    她暗自思忖,此番乃是掌门差遣,若是惹得姑娘不悦,将差事办砸,往后在宗门便再无立足之地。

    于是,她转瞬便换上谄媚之色,上前亲热拉住云芝衣袖:“大姑娘莫往心里去,方才奴婢不过随口说笑罢了……哈哈哈……”

    话音落,婆子朝身后扬声道:“你们都快快上前,替大姑娘量体裁衣。”

    数名丫鬟鱼贯踏入院中,围拢过来,令云芝浑身拘谨,孤身独处十载,陡然被众人环绕,心底满是不适。

    她微微往后缩了缩身子,带着几分怯意:“嬷嬷,此事当真是爹爹授意?”

    婆子堆着笑意回话:“自是掌门吩咐,特意要为大姑娘筹办一场隆重的及笄礼。”

    见云芝没有反对,婆子连忙朝丫鬟递去眼色,一众丫鬟便上前细细为她梳妆打理。

    云芝原本就是天生丽质,兼具少女青涩稚气与清丽风华,一番装扮过后,容颜愈发娇美动人,周遭丫鬟皆是满目惊叹。

    婆子开口夸赞道:“咱们家姑娘这模样,说是丰国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见云芝依旧郁郁,婆子开口:“掌门应允,今日准许大姑娘出外闲游。”

    花苒警醒道:“你父亲此举恐另有算计,凡事多加提防,不如暂且不去为妙。”

    云芝指尖攥紧衣摆,她心底委实向往外头天地,未待她出言回应,一众丫鬟已然簇拥着她走出院落。

    此地为丰国的都城凌霄城,入目之处街市行人锦衣华服,宝马香车往来不绝,天际更有鸾车缓缓浮游,处处尽显奢靡气派,往来之人眉宇间多半带着几分矜倨傲气。

    云芝面覆轻纱帷帽,被婆子引至城墙高处,凭栏远眺,整座城池景致尽收眼底。

    常年困于小院的少女,望着眼前万千风物,满眼皆是新奇。

    她自顾沉醉景致之间,却不知自身也成了旁人眼中的绝色风光。

    春风轻扬,撩开身前素白帷幔,半遮半掩间,娇美容颜若隐若现,城下不少路人皆为之侧目动心。

    花苒借着云芝视线,于一隅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黑衣男子立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凝望着她,可云芝对此毫无知觉,目光淡淡扫过对方面庞,未有丝毫停顿。

    “芝芝,那处黑衣之人,你当真全无印象?”花苒出声问道。

    云芝再度转头望去,轻轻摇头:“我并不认得此人。”

    花苒说:“他是你的青梅竹马聂星辞,昔日你二人尚有婚约在身。你再仔细想想……”

    “聂星辞……”少女低声呢喃,脑海空空荡荡,寻不到点滴相关记忆,她只觉得头颅阵阵闷痛,晕眩感席卷而来。

    婆子见状连忙招呼下人,匆匆护送她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