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敲得玻璃哐哐响,窗外的枝叶被风吹得翻卷成深绿色的浪,远处的山都蒙在灰蒙蒙的雨雾里,看不真切。
房间里更是被青烟占据了全部的空间。
景停分被烟雾扑了一脸,他微微撑起身子目光追随着渐渐消失的红,尾指微微弹动,脚尖碾过地面,舔了舔唇说:“早点回来吃饭。”
不就是装吗,他也会。男人就要装温柔,嘻嘻。
凌空声起,他耳边多了一盏红灯笼,房间里面的红色彻底消失。
景停分看着脸侧的灯笼,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灯笼。他记得上一次在里面看到了扭曲的黑影,是错觉还是说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
“灯笼灯笼,你知道娘娘喜欢什么吗?”景停分满怀希望地看着灯笼,等到手机上多了个新的好友申请,也没见灯笼有半分动静。
难不成上一次真的是错觉?
顺阳真人:景道友,朱先生说您明天有时间,不如一同前往浅市的极地园探查一番。
景停分输入“极地园”三个字,层出不穷的新闻词条弹出来,越往下翻越是惊叹。
8年前,极地园是浅市新开发的商业园区,期间发生了太多离奇案件,比如地下白骨案、搅拌机吃人案、承包商暴毙案……导致园区只建成一半就宣告完工。投入使用后,哪怕水电全免、5年租金免缴,也只有几个小厂愿意入驻。
园区建成第二年,有员工反映夜晚总有声音在敲门,后来他们发现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水泥铺好的地,下面怎么可能会有动静。
新闻一出立刻引起了奇闻探案节目组的注意。等挖开一片发出声音的地面后,下面齐刷刷地躺着16具白骨,至今悬案未解。
三年前,朱家以极低的价格中标,在上面盖起了一座主题游乐场——苹果乐园。不过更多的人愿意叫天使与恶魔。
一半是正常的红苹果乐园,明媚刺激充满欢笑,游客好评不断。另一半是青苹果惊悚主题乐园,里面处处充满着视觉冲击跟惊恐体验,同样备受好评。
景停分晃着脚不知不觉看完了四五个极地园案件解说,发现评论区里面还有人现身说法说他家里亲人曾经在里面干过活,每次回来都跟变了个人似的,一年后,投江自杀了。
下面也有同样表述的人,好像极地园里面有什么神秘力量让所有来过这里的人莫名其妙结束了命运。
看上去极地园那块地皮确实是玄之又玄的样子。
“去还是不去,总感觉莫名其妙。”景停分翻了个身,仰举着手机问徐泽天关于极地园的事情。他不信当年闹得这么大,老头儿一点都不知道内情。
我命由我不由天:极地园?我当年也去过杀过鬼,多到根本杀不完。
顺阳真人:“朱先生说您成功抓一只鬼可以换100万。”
景停分当机立断答应了下来,他不图钱,图鬼!
他没想到这个游乐园里面真有鬼。
地主家没有余粮了,要反抗起义。
兜里没有鬼了,娘娘要发飙。
他现在还背着四位数的鬼债,真是闻者伤心。早知道让娘娘留在家里好了,分开也比背债强。
风,房间里面多了一阵风,红色的影子款款落座。
景停分打字的手不停,头也不抬地说:“明天去出门打猎,跟我一起?”
余光里铃铛一闪而过,鬼一手拿灯笼,一手翻花,随后身影又不见了。
景停分都没看清鬼就不见了。挠挠头,猜测娘娘可能是不去,要不然怎么会走。
景停分:老头儿送点装备,我要跟陌生人去杀鬼。
徐泽天一愣,一通电话打过去严肃教育了景停分,“当年我教你的东西都忘了,出门不跟陌生人打招呼、不跟陌生人打架、不跟不知底的人去探险,你脑子对驴踢了!”
“我没忘,这是朱朝旳找的人,也不算是陌生人吧。”景停分一阵心虚。
果不其然,徐泽天听他冷笑一声,“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话。”
“当然听你的话了,可娘娘没口粮了。”
“一定要去?”徐泽天不情不愿地问。
“大概。”景停分说大概那就是一定。
徐泽天想最大的死劫已经迈过去了,去点危险的地方也能得到历练。转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卷轴,上面是他推算出来的各种宝贝藏身地。
他说:“当年我去极地园为了找一把玉剑,阴玉藏魂,你顺便把剑带回来吧。”
“是不是顺手的有点过分啊。”景停分挠挠头,“老头儿发图,不然我怎么找。”
“没有图,只有一句描写:玉如凝脂,剑脊藏金;光照流转,鬼触则名。”徐泽天担心景停分不上心又说:“你找到就是你的,这把剑是专门给鬼打造的武器。”
景停分思考了几秒,一个武器不够用,哪怕灯笼打人很痛。而且就娘娘那体态拎根棍子都好看,更别提一把这么带派的剑,“我接了。”
极地园在浅市,他在深市,中间需要坐高铁一个小时。
思来想去,景停分还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了,找老头儿收留自己几天。
收拾到一半起身去卧室喊鬼娘娘,“娘娘今天搬家,你有没有要收拾的东西。”
话音落下,房间内阴气浮动,如丝如缕的阴气飘过,推着东西回到原位。
景停分眉头一皱,打着手语问:“您不想换地方?”
“娘娘,您是喜欢这里的装修还是风景,房子主体已经差不多了,到时候把家装成这样好不好,咱们回去看看?”
鬼娘娘手指细长,指腹带着一点薄茧。见他看不明白,放慢手速,“一个月,之后随你。”
景停分的脸皱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一样,“好吧。这一次我要去浅市,您去不去。”又问了一遍,这次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鬼娘娘悠悠地转身,徒留景停分一个人背着书包前往高铁站。
房间少了一个人,显著地安静了下来。往日怎么没有发现这房间这么大。
鬼娘娘坐在床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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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衣服自然垂落,遮盖住了祂交叠的手,衣袖下面两只泥俑来回蛄蛹,跟小道士一样不安分。
明月高悬,院门外发出簌簌的声音,绿叶飘落,一支花枝被折断,随之门口传来脚步的徘徊声。
鬼娘娘抬头,阴气被触动后起身,青烟般的阴气在祂身后飘起。
月下是一个长久等待的人,转身笑着说:“我们终于见面了。”
朱朝旳头发被一只玉簪松松挽起,身上穿着一件月色的长衣,面带微笑的模样好似月上的仙人下凡。
比起带着痞气跟洒脱的景停分,他更像玉一样尊贵的人,通身的贵气带着权势的美朱朝旳也深信这样的自己无人能拒绝。
罩红微动,暗处的阴气蛰伏着,祂对于眼前这个孔雀开屏以上的男人反应平淡,还未转身又听见他说:“难不成这一次你还要入梦想见?明明我就在你面前。”
红色身影一顿,朱朝旳两三步走过去,并肩而立,一红一白的身影泾渭分明。
朱朝旳低下头,露出发红的耳尖,心动的模样哪里还有往日高深莫测的样子,他说:“第一次梦中想见就是在洞房花烛夜,我以为你是色鬼,不小心伤害到了你……”浑囵吞下的字眼带着暧昧的语气,让鬼娘娘不禁侧目。
难道祂那晚真的做了多余的事情?
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甚至那一晚只是用阴气突破了屏障,试图看到他灵魂深处的记忆。
千百年的孤寂让祂思绪混乱,只记得有人会让祂解脱,祂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知道你目前受制于他,我每次来都是来找你的,想要见你一面。”朱朝旳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失控的时候,他恨不得把眼前的鬼融进骨血,拼命控制自己拥抱上去的冲动。
有景停分在,他不好直接出面。他便每晚住在观星台,用特制的望远镜遥遥看着鬼。只要红色的身影出现,他内心空掉的一块就会被填满。这一次景停分走了,他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见她一面了。
朱朝旳更进一步,一道阴气直冲他的面门,带着凛冽的杀意又被三张黄符挡下。
鬼娘娘看着冲出来的人,一挥衣袖消失了。
“谁让你出来的。”朱朝旳重新挂上了熟悉的假笑,看着肩膀被击穿的暗卫让人拖下去。
关鹏看着站在原地的人,无声无息地隐在身后,像是一道没有意识的影子。
自从景停分来到这里,主子宛如变了一个人,周身的气势更加旺盛,愈发决绝果断,甚至仗杀了几个暗卫。只因为那只鬼发现了他们。
“转换阵法找到了吗。”
关鹏低下头,姿态越发谦卑,“薛大人还在寻找。”主子疯了,他竟然想让厉鬼转化成人。
朱朝旳坐上车,车窗升上前说:“不计代价,继续。”
西跨院静悄悄的,关鹏看着敞开的院门伸手合上。
一丝袅袅的青烟飘落在地上又被脚步带走。
一个人走在街上景停分忽然低头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