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杀了他们吗？］
“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如果我告诉你这只妖现在还没有死呢？］
“他还没有死?”
楚涟月愣愣地重复这句，眼中的光彩越来越亮。
［但记住，只是你记忆中的现在。］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谁?”
精神恢复清明，楚涟月这才意识到不对，她只记得触碰到小时候的她之后，整个人都失去意识。
或许也不能说是失去意识，她只是回到记忆深处，那个被抹去的时刻。
［我是你的心魔。］
脑海中的声音终于露了面。
而楚涟月心中的疑惑更甚。
“为什么停留在此时，不把全部记忆还给我。”
［还不到时候，如果全部记起，你通不过试炼，而‘我’、而你需要神的力量。］
心魔诱惑着，身上的魔气剧烈的翻涌着，其中强大的恨意传递到楚涟月心中，她选择相信。
时间也再次流转。
回到了楚涟月盯着猫妖身体的片刻，怀中的断剑已经发烫了好一会儿。
“小姑娘，不要怕，伤害你的妖已经死了。”玉阕轻声细语地安慰，“你要不要跟我去宗门修习，以后你就不会再怕妖了。”
既然是试炼，那么成功的条件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回到这个时候?刚才她又是因为什么见到了心魔。
楚涟月不断分析着，玉阕的声音也一直在她耳边回响，好烦，好想杀了他。
她突然间醒悟，憎恨、杀戮。没错，就是这种强烈的情绪，可为什么是现在?前世一直被污蔑逃亡的时刻不算吗？
“这只妖还活着，要带去抓妖宗关押吗？”
“先跟着我们回去，这位小姑娘受了极大的惊吓，不如让她好好教训一番，解解心中的恐惧。”
身侧不断传来炽热的触感，时间不多了，楚涟月不敢看被像破布一样对待的猫妖。
她努力地盯着玉阕，努力放下，努力遗忘，最后玉阕终于听到满意的回答。
自此试炼结束。
当再次醒来，眼前的一切都恍如隔世，山神手撑着脸，微笑地看着她腰侧方向，白厄感应到她回来，用力扯住的手指这才放松下来。
楚涟月解下身侧发烫的断剑，干涩地问道:“我用了多长时间?”
“一刻，恭喜你将拥有神的力量。”山神笑眯眯地回应。
真是漫长的一刻，楚涟月苦笑。
“阿月你怎么了？”
自从她结束试炼后，明显感觉情绪不太对，白厄开始好奇发生了什么。
楚涟月不想多说:“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好了。”山神打断他们的交流，“既然成功者已经出现，那么另一个进入的妖就不必继续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沉浸在记忆中的鳖宝也回了神，他表情迷茫地看向四周。
“我这是在哪里?试炼结束了?”
“没错，试炼结束了，你失败了。”
“失败?”鳖宝喃喃重复着，“为什么会失败，我马上就会杀了他们，破除我的迷障，不可能会失败的。”
山神叹息:“此次试炼名曰尘缘之考，需破情解执才能通过。我设置迷障是为了让你们放下，一心想要报仇的话是通过不了试炼。”
鳖宝不甘心地垂着头，使眼色让楚涟月和白厄一起出去，毕竟现在在这里没有了任何用处。
“等等，她还不能跟你出去。”
鳖宝第一时间看向白厄，毕竟白厄在他看来是强大的妖，能得山神青睐也是有很大可能。
却没想到山神叫住的是楚涟月，跟妖没有多大关联的人类。
“人类你通过了测试，准备接受神的力量。”
“什么!”鳖宝震惊地将目光移向楚涟月，“你怎么有资格参加试炼?难不成箱子里的东西你没有全部给我!”
楚涟月心情复杂，她把破旧的断剑拿出来:“箱子里的东西都交给你了，只不过这把断剑当时是在箱子外。”
鳖宝本应该暴怒，可等他摸过断剑，发现这把剑一丝灵气全无，又笑了笑。
“原来有两把钥匙，不过看到这把剑的话，我估计也不会在意，而且试炼没通过，说明我没有缘分。”
他认真地对楚涟月说道:“恭喜你。”
意识到他是真挚的，楚涟月难得有种出乎意料的感觉，回过神，她感慨万分。
“也感谢你认可我为你的伙伴。”
“呜呜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好想哭。”旁边的妖摸着泪，哭性大发。
山神忍着想打妖的想法，将他们通通赶出去，只留下楚涟月接受神的传承。
越不想说出口的话，越有妖想要打探清楚，出来之后，白厄拉住鳖宝。
“你在试炼中遇到什么？”
一开始鳖宝并不想说，可心中满满的憋屈还是让他想要发泄出来:“我回到过去，重新经历一遍我最不愿意回首的妖生。”
“原本我只是妖中最不起眼的小妖，可某天，有修士抓住了我，把我关起来，割我的血放我的肉，生不如死的折磨我，眼看我即将报仇，试炼结束了。”
熟悉的情况，让白厄回想起从前被囚禁的岁月，自从见识到外面广阔的世界，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回到过去。
他憎恨地问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察觉到他的情绪，鳖宝落有所思:“医谷，那里是人类悬壶济世的地方，却只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又讥笑道:“或许他们只是对妖如此吧，他们把许多妖抓到那里，放进各种炉子，成为了修士们练功的丹药。大部分人类也想不到，他们想要处置为后快的妖竟跟自己融为一体。”
医谷他并没有听过，他只从楚涟月嘴里知晓关押他的地方叫天极宗，不过总是有身上带着浓重血腥味和草味的人过来。
“如果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你会如何惩罚那些人类?”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人类如何对我们妖的，我们妖就如何对待他们。”
他听从白厄话中暗含的意思:“大人，难道你打算帮助我报仇!”
“很有意思不是吗。”白厄嘴角漾起弧度，“人类总是觉得自己是生灵的主宰，最后竟被视为弱小的妖反杀了，光是想想就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鳖宝也陷入美好的幻想，可回神想起一个人:“楚涟月呢？”
白厄嘴角往下撇:“人类都不可信，她只是想要获得我身上的东西，所以我们趁着这个时候利用她，反正她也需要妖族的力量。”
鳖宝欲言又止，觉得楚涟月都获得神的力量了，好像他的血肉没那么重要，不过他们都是走不出恨意的妖，保持对人族的恨没什么不好。
与此同时，山神的居所，楚涟月正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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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指示，用断剑划破手掌，血滴滴答答流落进嗜血的剑。
朴实无华的剑瞬间焕发出耀眼的光芒，它飞上天空，虚化出原本缺失的部位，剑尖更是指向一个方向。
“那是什么地方?”楚涟月问道。
“看来祂真的很满意你。”山神只是愣愣地盯着断剑，然后笑道，“听从剑的指示，那是命运让你该去的地方。”
“命运?”
楚涟月望着慢慢落到她手心的剑，所以她的重生也是必然吗？前世压根没有这么一出，她也从来没看见过断剑有如此光彩过，一切都是命吗？
真是让她恶心的命。
“你想要获得神的力量，必须要了解神的往事。”
山神打断她的遐想，慢慢地讲述着真正的神的往事。
谁也不知道神是如何存在，神的过去又是什么，只知道生灵诞生的时候，它们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神。
十位神各司其职，世界欣欣向荣，那是被称为神启的时期，也是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后来世界发生一场大灾难，灵气极速的流失，连十位神的力量都无法阻止，世界开始生灵涂炭，被称为蛮荒期。
那时生灵还抱有神救世的希望，它们与神一起寻找解救之法。
神面对破败的世界，祂们想要救赎，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历经千年后，祂们还没有找到，并导致一位最弱小的神消散世间。
可也就是这么一死，世界的灵气开始复苏，生灵发现了救赎之路，它们开始弑神。
“所以最后一位神是被这里的妖杀死的吗？”
“不是，它们选择保护神，最后一位神祂死于绝望。”
神最终全部消失在这片大陆，大陆焕发生机，但生灵尝到了力量，它们无法忍受弱小，屠杀正式开始。
那是残酷的、血腥的，被称为混沌的时期。
生灵精力有限，不像神拥有长久的岁月，打到最后，它们看向身后所剩无几的家人，选择停战，休养生息。
“这便是你现在所处的时代。”
山神慢慢落下最后一句，眼中隐隐有泪光撒过。
明明神一直想要救这个世界，却被拯救的生灵残杀，楚涟月忍住崩坏的情绪:“那么你又是谁呢，山神大人?”
“我是谁？”山神颔首浅笑，走到她眼前，“我是剑灵，一个苦苦等待主人的剑灵。”
它拔出楚涟月身侧的断剑:“它是我，我亦是它。”
断剑发出嗡鸣声，似乎表示认同，又或者是全然的喜悦。
感觉被耍了，楚涟月怒视着它:“那么一切都是你布置好的?向外面散布这里有神的力量，吸引一些无知的生灵来到这里，你想要干什么!”
“你真是敏锐。”剑灵眼中挂着一抹笑，“可并不是我安排好一切，是神，是伟大的神决定了你的命运。”
心中慢慢沸腾起怒气，作为剑灵，当然感应到现今主人的气愤。
它继续幽幽道来:“你知道现在的修士为什么成不了神吗？蛮荒期中成为神之后为什么就了无音讯吗？”
一切都已明了，也可怕到了极致，楚涟月嘴唇微微颤抖，带着凄凉与绝望的沙哑:“因为他们又开始弑神。”
“啊没错。”山神长久地看着世界的腐烂，它的心灵已陷入癫狂，“这个地方无药可救，神终于放弃了这个世界，降下惩罚，大陆开始濒临死亡，无论有多少位神的消亡都无法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