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告白时机无疑是跨年夜,倒计时的钟声、漫天烟花、跨越年界的零点吻,所有仪式感都堆在一起,完全是为“新起点”量身定做。
但宋霁微刻意避开了这一天。
曾经为程渡做过的事,不想再拿出来给另一个人。
到白舸的公寓,厨师已经收工离开,餐桌摆着温热的菜。
结束工作就能有一顿可口的饭菜,真是人生中莫大的幸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碗底空了,吃完玩了会桌上足球消食,累了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舸很享受拥抱宋霁微的感觉,手臂从两侧圈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头,如一株围绕她生长的植物。
向阳而生,向微而生。
身后的呼吸从温热到急促,宋霁微勾唇,偏过头,后面的人便吻了下来。她起身翻过来跪坐在沙发上,手从他毛衣下摆探进去。
她亲得又急又密,白舸后背贴着沙发靠垫一点点滑下去。
外面江岸灯火在玻璃上碎成细小的光斑,白舸仰头时看见天花板上有光纹在缓慢晃动,如他一般。
客厅的挂钟指针慢慢靠向十二点。
从沙发到卧室,从12月31日到1月1日,时空的界限模糊在一声声舒服的喟叹中。
……
被生物钟控制,第二天,宋霁微早早醒来,纵情一夜,手也酸,人也乏,侧身去摸手机,日期已经翻到新年的第一天。
旁边的白舸还在呼呼大睡,对她的一举一动毫无知觉。
无忧无虑的人睡眠质量真好啊。
宋霁微不喜赖床,起来吃了早餐,然后在房子里溜达了一圈。
白舸还是没醒。
她只好掏出笔记本,边工作边等待。
公司对周坪的事出了份公告,表示正在对其进行开除流程,手机被各路信息塞满,有对周坪遭报应的感慨,还有其他来八卦的,一一回复了。
最末一条,赵栗婧:【微姐,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没有下文。
宋霁微疑惑,给她回复过去:【元旦快乐。想说什么?】
赵栗婧秒回:【元旦快乐,微姐。】
赵栗婧:【我是想说,其实,是我联系了林露,我和林露说了我和周坪的事,我本意只是希望她能擦亮眼睛不要被周坪骗了,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发了视频到网上,不知道你们昨天聊得怎么样,我听说周坪冤枉说是你说的,我担心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原来是这样。
上一轮真正的变量不是她撞见周坪和林露,而是她告知赵栗婧。
这一轮,虽然她没有直接向赵栗婧说这件事,但周坪喊林露来拍摄时赵栗婧也在现场。
对于林露这个NPC而言,赵栗婧才是那个影响她行为轨迹的主角。
哈。原来是自己太自信了,误以为自己的主角光环能够影响任何人。
宋霁微内心没有对自己身为主角失权的失落,反而满心都是惊喜。
若这个世界当真只围着她一个人转岂不是太无聊?
太久没收到回复,赵栗婧害怕宋霁微生气,急忙拨了电话过来:“微姐,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没有啊。”宋霁微语调过分开心,“你做得很好,赵栗婧,你要永远记住,你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NPC,你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赵栗婧:“……?”
卧室里终于有了动静,宋霁微道:“先挂了。”
赵栗婧:“……好。”
挂断电话,宋霁微脚步轻快地推开卧室门,探进去半个身子。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睡衣领口歪着,头发翘起一小撮,凌乱又可爱。
宋霁微抿唇笑着:“起来吧,带你出去玩。”
惺忪睡眼即刻睁圆,“好。”
……
江城之眼,江城最大的摩天轮,矗立在滨江商场的顶层平台上,六十米高的钢铁骨架拔地而起,像一枚被静置在城市天际线上的银色指环。
赶到时是下午四点半,太阳逐渐西偏,天边云层被染成一层薄薄的金粉色。
看了眼手表,宋霁微掐准时间登舱。
轿厢门合上,金属厢体开始平稳攀升。
宋霁微靠在厢壁边,目光落在窗外不断抬升的景物上,心跳声渐渐清晰起来。
白舸站在她对面,撑着扶手偏头看她,似乎在等待什么。
轿厢升到四分之三高度时,太阳低垂到楼宇的轮廓线边缘,光芒从刺目的白金转成浓稠的橘红。
宋霁微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方盒攥在掌心,她一抬眼,发现对面的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生怕她临时变卦。
她抿了抿唇:“你转过去。”
“你要在这……”白舸不可置信,手有要往腰间伸去的动势。
“……”宋霁微扶额:“你在想什么?”
意识到是自己误解了,白舸顿住手,失望地背过身去。
“……”
轿厢继续上升,最后几米的爬升让窗外的视野陡然开阔,江面在他们脚下铺展开。
宋霁微打开方盒。
轿厢升至最高点。
这一刻,太阳落到一片高楼之间的豁口处,余晖倾泻而入,透过轿厢两侧的玻璃窗形成一道几乎横贯整个空间的光束。
光里浮着细碎的尘埃,像无数颗悬浮的金色微粒,穿过宋霁微的肩头和发梢,在地板上投出暖融融的倒影。
“白舸。”宋霁微唤他。
白舸回过身来。
落日光束耀眼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星型钻石戒指和宋霁微的眼睛都在发着光,照耀着他。
宋霁微拿出戒指托住,沉声:“白舸,和我交往吧。”
虽然这个告白仪式比想象的寒酸了点,但……还算浪漫,白舸翘着嘴,伸出手来。
宋霁微替他戴上。
尺寸刚好。看来是精心准备过。白舸的满意度再高一个台阶。
摩天轮进入下行。
“快点。”白舸没头没尾地催促。
宋霁微困惑:“什么?”
“就是……就是……”白舸嘟起唇。
宋霁微还在傻眼。
他等不及,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光在他们交叠的轮廓边缘镀了一层柔和的橘金色,他们如同油画里的人物,定格在接吻的动作。
很久。
白舸松开她,认真科普:“你没听说过吗?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两个人能永远在一起。嗯……可惜,错过了最高点……”
听着少男怀春的絮叨,宋霁微心中生出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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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的绵软的涨潮感,说不上来是什么,迅速蔓延充满胸腔。
她缓了口气,柔声:“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白舸昂首,“那还用说?”
摩天轮缓缓落地,机械门从外侧拉开,宋霁微先出了轿厢,又回头向白舸伸出手,白舸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牵他出了轿厢,下了楼梯,两人的手没再松开。
穿过人群往外走,宋霁微问白舸还想玩什么项目,白舸一脸玄虚神情,“想回家了。”
“没有你喜欢的项目?这边新开了一家鬼屋,听说……”
宋霁微觉察到自己的三根手指被紧紧攥住,柔嫩的拇指摩挲过她的指节。
她偏脸看他。
白舸面不改色:“想玩这个。”
“……”
到公寓,门一关上,白舸就把宋霁微按在玄关的墙上吻住。
背抵着冰凉的墙面,前面是他灼热的体温,两种温差把宋霁微钉在原地。
从玄关到客厅沙发,两人步子踉跄着退过去,大衣随意脱落在途中所过的地板上。
白舸主动把自己放到沙发坐垫的凹陷里,跪趴在沙发扶手上,回头看她,下颌抵着大臂,眼神湿漉漉的。
理直气壮的引诱。
看着他那副姿态,宋霁微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白舸像是突然开了窍,自从尝过甜头之后,便认清自己的地位,努力研发出不同的场景来,有时像弓背讨要抚摸的猫咪,有时像摊开肚皮的海豹,有时像是止不住的弹簧,有时像想做被缚住手脚的“人质”……每一种都让她招架不及。
元旦假期整整三天,房间窗帘没有拉开过,宋霁微经常醒来时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床单脏了就换另一间卧室,最后每间卧室的床单都被揉得皱巴巴。
白舸的精神和体力像取之不竭的泉眼,宋霁微奋力劳作时脑中一度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自己其实是个打桩机?
第四天清晨,工作日。
闹钟一响,她晕乎地坐起来。
洗脸,镜子里的她,头发乱糟糟,周身环绕着懒散到近乎涣散的气场。
她拧开水龙头,凉水扑在脸上,才把那层“今夕何年”的恍惚感洗掉几分。
从公寓离开时,白舸还在睡,宋霁微羡慕地叹了口气。
上班第一天,各类流程审批、项目跟进、跨部门协调纷至沓来,宋霁微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午休时间,她才终于靠着椅背吐出一口浊气。
拿起手机。
方焾的消息躺在通知栏顶端,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微微,你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吗?】
宋霁微拇指飞快敲字:【今晚回。】
方焾:【行,今晚叫个好吃的外卖,我之前说找到工作就请你吃饭,到现在这餐饭都没吃上!】
宋霁微:【今晚一定吃。】
方焾:【不要再放我鸽子!否则我真的会生气!】
宋霁微:【我保证。】
刚发送出去,白舸的头像就跳上屏幕:【晚上过来。】
光是看到消息,手就在隐隐作痛。
宋霁微斟酌着措辞,想要给一个不让他暴跳如雷的婉拒。
婉拒还没发出,对方已经因她回复时间过长而暴跳如雷地甩了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