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舸终于餍足，宋霁微替他清理了身上，又去餐厅把桌面擦干净了。
回到卧室，白舸保持着侧躺姿势，眼睛半阖着，拍了拍旁边位置，宋霁微爬上床在躺下来。
他的下一个指令来了：“抱着我。”
宋霁微感觉好笑，这人仿佛是全自动任务机，一靠近他就有新的任务。念在他确实辛苦，她胳膊环过他的腰，把他拢进怀里。
像个小火炉，温温热热。
抱了一阵，他问：“如果没有卡回款，你是不是今天就不会来？”
宋霁微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诚实道：“是。”
白舸嘀咕：“我就知道。”
比起一贯的张扬，他现下的乖顺更让宋霁微喜欢。
宋霁微手臂收紧了些，“但总还是会来，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以前没遇到过……之前想联系你，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想等你联系我。”
“你人都跑了，我还要主动联系你？我不要面子的吗？”
又炸毛了。
宋霁微抚着他的后脑勺，哄道：“是我的问题。”
她一认错，白舸就偃旗息鼓，嘟着嘴半天，嗡声问：“你现在知道怎么处理了？”
尾音上扬，是质问，明显心中有一个正确答案。
宋霁微笑笑，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白舸，要不要交往？”
白舸五官蹙起，十分不满地嚷道：“就这样？你就这样打发我？”
宋霁微想了想，“我会再准备个告白仪式。”
白舸五官舒展开，晃了晃脑袋：“……这还差不多。”
这一次相见甚欢，宋霁微总算是加上了白舸的微信。
第一件事，修改备注：【花蝴蝶。】
花蝴蝶安抚好了，宋霁微的注意力转回周坪和秦学文身上，他们像两根嵌在齿轮里的钉子，不拔掉，她在欧凯就永无宁日。
上班第一天，她先去找了人事部孙姐，一一摆出周坪无法胜任副总监的证据。
“业务能力差到这个程度，还占着副总监的位置，对整个部门的效率都是拖累，公司能不能处理一下呢？”
孙姐只是翻了翻她拿来的几页纸，温吞道：“霁微，你刚上来，有些情况可能还不完全了解。咱们老板这人比较讲人情，不太会因为业务能力问题就辞退人。周坪在公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知道你确实是高标准严要求，我也知道你是希望公司越来越好，可公司到底是大家的公司，以人为本，要给大家更多的成长时间，你再好好带一带，说不定能带出来。”
单出业务能力差这张牌不够，那再加上给公司带来舆论危机呢？
宋霁微想起上一轮里在网络上曝光周坪的女孩，林露。
从孙姐这出来，宋霁微回到办公室思考了很久。
上上轮没有发生林露举报这件事，上一轮，在她撞见周坪和林露吃饭后，就发生了林露发视频的事。
难道是那个“撞见”本身改变了什么？
作为主角的她参与了NPC的故事线，因而让NPC开启了新的支线？
如果她不去撞见，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那她现在要怎么创造撞见的机会呢？总不能24小时尾随周坪吧？
最好能让周坪在她眼皮底下和林露约会。
滴嘟。
同事发来近期的拍摄计划，宋霁微审阅着，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给周坪发去消息：【银行的案子你先放一放，改了太多版本，客户那边一直不满意，我相信你也累了，我安排其他人来对接吧。最近拍摄很多，你来负责演员招募吧。】
后面附上演员要求：【年龄十八到二十三岁，外貌要有青春气息，在校大学生优先，镜头感强，表现力好。】
周坪回了个可爱表情包，看起来对这项工作相当满意。
果不其然，他的满意是有私心，他定了林露。
当然，这就是宋霁微想要的效果。
拍摄日定在元旦前一周。
宋霁微提前确认了林露的拍摄时间，林露拍摄那天，她来到摄影棚。
“你怎么来了？”赵栗婧给她拿了杯咖啡。
宋霁微神秘一笑，喝了口咖啡，“来看看周坪找的人靠不靠谱。”
赵栗婧眸底闪过一抹异样，低脸回：“还行。”
“别管我了，你去工作吧。”
“好。”
宋霁微到了之后就窝在场地大后方，暗中盯着周坪的一举一动。
林露拍摄结束，她径直朝周坪方向走去，距离周坪几米的位置，两人对视，她使了个眼色，周坪点点头，她转头从侧门出去了，周坪假模假样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和导演交代了什么，起身把文件夹放在椅子上，也去了那道侧门。
好嘞。鱼上钩了。宋霁微合上电脑，从另一条走廊绕去跟上。
一路往前，随那两人在尽头拐入楼梯间，门虚掩着，留了一条一指宽的缝。
磨砂玻璃后面的光线灰蒙蒙的，两道轮廓贴在墙边，宋霁微半弓着腰，窥着里面的动态。
林露嗔道：“你同事会不会发现啊？”
周坪爽声：“发现又怎么样？我是总监，他们还不都得听我的！”
林露：“哇，以后还能让我来拍吗？”
周坪：“当然！只要宝贝想来，你想拍哪个都行，我都给你安排！”
好家伙，竟然还假公济私，真是坏到了骨子里。宋霁微只听了几分钟，门后传来接吻的动静，她忍不住扶额，走了。
撞见，应该就够了。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转眼来到本年度最后一个工作日。
宋霁微她搜了无数次【欧凯】、【周坪】、【林露】，一无所获。
到底还有什么变量？
程渡？如果林露的行为路径关联的是程渡，岂不是这一轮都不会发生林露发视频的行为？
如果真是这样，只能再想其他办法解决周坪了。
等等，她忽然记起自己当时还有告诉赵栗婧的举动。
难道得让赵栗婧知道？
赵栗婧和朋友约了去跨年，下午请了半天假，也断然不好在别人玩乐时和她聊这种腌臜事。
宋霁微决定暂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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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个快乐的元旦。
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
办公室外嗡嗡隆隆，不少人在收拾东西了。
宋霁微把最后的文件审批完，打算关电脑坐等下班。
5点21，电脑屏幕下方，微信和钉钉忽然像爆炸了一样疯狂地闪动图标。
点开来，99+信息奔涌而来。
【这是你们公司的周坪吧？】
【微姐，快看，有人曝光了周坪。】
【好东西，速看，我怕一会没了。】
宋霁微点开链接。
“我叫林露，是江大财务管理大二学生，我实名举报欧凯广告公司策划部总监周坪，他在跟我交往期间多次出轨，一边承诺会跟我结婚，一边在公司里跟别的女生保持暧昧关系……”
该死的周坪，明明是副总监！
千呼万唤使出来，“撞见”起效果了！
紧接着，人事部发来通知：【中高层全部留下，6点半1号会议室开会。】
以宋霁微对周坪的了解，周坪没理也要搅三分，大概率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决定泡杯咖啡，打起精神好好应对。
茶水间里，隔壁部门的总监也在泡咖啡，一见宋霁微，叹了口气，抱怨道：“本来我都约好去跨年了，完了，全完了。”
宋霁微宽慰了她几句，猛地想到虽然她和花蝴蝶没有刻意约今天去干什么，但以花蝴蝶的小少爷性格，应该正在等待她的邀约中。
回到办公室，她给花蝴蝶发消息：【临时通知要开会，估计不能和你吃晚饭了。】
花蝴蝶：【晚上来我这。】
宋霁微：【好。】
六点十分，施远匆匆赶到，会议提前开始。
施远坐在主位，秦学文坐在长桌一侧，对面坐的是公关部的经理，其余位置依次做了各个部门的经理、总监，周坪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白得像张纸。
门合上，所有人都屏息以待，不敢出声，施远淡淡瞥了秦学文一眼，秦学文立刻转向周坪开口：“周坪，公司这些年对你的信任，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周坪动了动唇，没有出声。
秦学文继续厉声责问：“客户、同行、媒体全看见了，你觉得这事还能怎么收场？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知不知道公司要处理这件事得花多少心血……”
宋霁微面无表情地欣赏着秦学文的表演，他的眉头皱着，声音里满是被辜负的痛心，像一个家长在教训犯了错的孩子，每一个字都填满了“我对你抱有那么高期待，你太让我失望”的情绪。
他在和周坪划清界限。
从前，宋霁微是公司底层，只能看到秦学文刻意释放的善意，误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如今站在更高的地方再看，原来他不过是个会包装的小人而已。
可笑至极。
就在宋霁微审视秦学文的同时，周坪的视线慢慢聚拢在她身上，他霍然起身，指着宋霁微喊道：“是她！是她让我去负责演员招募的！宋霁微你给我设了个套……”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来看宋霁微。
周坪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利：“她故意的！她就是想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