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验员从箱里抽出第一只窗插销。
插销推到一半,卡住了。
第二只,孔位偏了。
第三只连样板都装不上。
马春兰脸上的笑当场没了。
采购干部把样品放回箱里。
“这让我怎么拉?”
郭成海拔开钢笔。
“算了。”
“再折腾下去,三千套都留不住。”
马春兰一把按住协议。
“再等半个钟头。”
“上午已经等了。”
“二十分钟。”
郭成海抬头看她。
“春兰,我把丑话放前头。”
“二十分钟一到,这字谁拦都没用。”
车间里很快知道样品没过。
刚坐下不久的女工摘下手套。
维修工把工具箱往墙边一推。
“我早说了,脚踏设备出来的东西不准。”
车间主任嗓子都喊哑了。
“早上试着明明能用,怎么装起来全偏了?”
林秀禾从退回来的箱里拿出两只冲压片。
一只颜色发暗,边缘带着旧划痕。
另一只铁面泛亮,刚做出来不久。
她将两只叠在一起。
孔位错开半指。
“这两批是谁放一起的?”
仓库员从人群后面挤过来。
脸先红了。
“早上都从二号库搬出来的。”
马春兰猛地转头。
“二号库放的是上一批旧规格!”
仓库员急得直摆手。
“两个筐挨得太近,标签又掉了。”
“我看着差不多,就一起让人搬了。”
车间主任一把夺过那只旧料。
“你看着差不多?”
“这要真送出去,百货站也能跟你差不多?”
郭成海握着钢笔,笔尖已经碰到协议。
车间里的争吵声一阵高过一阵。
林秀禾把旧料扔进空筐。
“先别吵。”
“旧料全搬出去。”
“新料筐绑红布。”
“进装配以前,先拿样板比。”
她看向车间主任。
“还剩多久?”
车间主任抬头看钟。
“十七分钟。”
“来得及。”
马春兰抓起一卷红布。
“库房的,都跟我走!”
几个女工跟着她往后库跑。
装错的成品重新拆开。
新料一筐筐往外抬,筐沿很快绑上红布条。
院里,货车司机已经扔掉烟头,伸手去拉车门。
采购干部拿起转单协议。
“我不能再等了。”
郭成海握紧钢笔。
笔尖刚落下去,车间门口忽然传来喊声。
“郭厂长,先别签!”
两个女工抬着木箱跑进来。
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车间主任。
“一百套,齐了!”
木箱落到桌上。
检验员当场抽样。
第一只,扣进样板。
第二只,也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