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雹别他一眼,抬手在空中随意一划,虚空裂开一条三尺长的缝隙,缝隙里星河旋转,无数世界的光影碎片飞速掠过。
中年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缝隙中有一个世界满是焦黑的废墟,另一个世界被滔天巨浪覆盖,还有一个世界看起来山清水秀,但天空日月同存,地面蒸腾出扭曲的热浪。
只一瞬,缝隙就闭上,只留下被震撼地停在原地的众人。
“三千世界,”图雹指着那些碎片,“你们敢赌吗?就算赌对了,你们怎么知道那边的修士不会对你们这样的域外异客动手。”
界壁之外无归途。
这话当年他们不屑,现在裂隙就开在眼前,他们才发现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竟没有一个是能确认安全的。
聂正信抬手让人行动起来,等所有人都被押上囚车,才转身对手下说:“让科研院那边看看怎么用这些法器把龙脉的力量还回去。”
在一旁当挂件的应雪鸿笑眯眯地说:“事情可算解决了吧?那我和我家宝宝可就不来加班喽。”
聂正信刚要点头,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紧。
队员凑过来:“怎么了?”
聂正信把屏幕转向应雪鸿,上面是一条加急密电:境外联合七国玄学势力,在H市边界布设镇国钉阵法,意图切割灵脉。内鬼已锁定为总局档案科林某,但局势迫在眉睫。
应雪鸿给字还没认全的图雹转述了一下消息:“宝宝,我们又放不了假了。”
聂正信把通讯器收回口袋,嘴角扯出一点无奈的笑:“这应该真是最后一波。”
他转身朝停机坪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那队员说:“你们先把法器秘密运输去研究院那边,尽快修复龙脉。”
队员抱着法器愣在原地:“我们不去吗?”
聂正信已经走出几步远,背对着人摆了摆手:“我们带着图部长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应雪鸿捏捏无聊的图雹:“好威风啊图部长。”
*
专机载着几人赶到H市时,边界各类重武已经在陆续运过来的路上了。
倘若妖管局在玄学方面无力应对围攻,科学的力量会让这些人明白华国人寸土不让的道理。
毕竟在军事力量上能对华国造成威胁的丽国只有几百年的历史,他们没玄学这方面的文化累积,这次围剿也没带他们一起玩。
华国内部的玄学圈一直泾渭分明地由妖管局与玄学协会两方分割,偶尔遇到大事还能勉强一致对外。
只是近些年两方矛盾越来越深,龙脉也受了大难还未修复,这些境外势力完全是来趁火打劫的。
妖管局最低的要求就是在重武全面接管边境部署前拖延住这些人在玄学上的破坏。
图雹认认真真地翻看前线传来的阵法图,在一圈人期盼的目光中高深地放下图纸,说道:“我没上过学呀。”
没错,他根本看不懂阵法是什么东西。
就算按道统来说他修的也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对这些东西不谈了解多少,完全称得上是一窍不通。
边境荒原的风像钝刀子刮过寸草不生的戈壁。
应雪鸿裹紧战术外套,面前的虚拟投影屏散发着幽蓝微光,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热成像图谱。
这是妖管局科研部多年研发出来的的灵眼系统,能以非灵力手段捕捉灵力波动与实体动向。
应雪鸿指尖划过屏幕,放大远处那片被临时结界笼罩的区域,七个被标红的高位点位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圆,每一个点位周围都站着一个或几个外国玄学师。
他们神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诀引动各类不同道统的力量,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丝线正缓慢渗透进地脉深处。
哪怕隔着有一段距离,应雪鸿也能通过仪器读到地磁场的剧烈紊乱。
镇国钉。
这名字起得嘲讽,一旦阵法合拢,华夏大地灵脉将被割裂成数段,轻则灵气衰败百年,重则山河动荡、灾异丛生。
应雪鸿看着投影屏角落那个小小的绿色光点,那是图雹身上佩戴的定位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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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正以肉眼几乎跟不上速度向阵法核心突进,沿途掀起的气流扰动在热成像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彗尾。
应雪鸿忍不住笑了,来之前聂正信拿着局里临时分析的数据告诉图雹最好优先破坏西北角阵基,依次逆时针瓦解灵力节点。
结果千算万算没算到图雹不认识字也就算了也不认识方向,更不懂什么是逆时针。
这下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画面里突然炸开一团灰雾。
阵外围第一个标红点的人似乎发现了突进的图雹,召出变异的契约猛兽咆哮着扑上去,掌风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应雪鸿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蜷紧。
下一秒,投影屏上闪过一道黑白色闪电。
图雹在奔跑中直接化成原型,一只被黑白色对称分割的巨大猫猫兔出现在战场上。
巨兔体长将近三米,后腿蹬地时踩出裂坑,身影快得像被弹弓射出去的长毛炮弹。
图雹抬爪就砸,猛兽竟受不得这种冲击,被掌风刮的踉跄后退,胸口护甲寸寸碎裂。
图雹趁势前冲,一个俯仰冲击,头颅微低,两颗大门牙闪着寒光,咔嚓一声,猛兽竟被拦腰咬断,扔至一旁。
然后厌恶地原地呸呸两声,把血沫口水吐到目瞪口呆的契约者脸上。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蛮不讲理的爆发力,应雪鸿忍不住想他果然给图雹的胃口养叼了,这种没处理过的食材他都不愿意下嘴了。
“漂亮。”聂正信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屏幕里的图雹甩了甩耳朵,抖落沾上的尘土,雪白皮毛在夜风中微微蓬起,圆滚滚的身躯扭过来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图雹知道那是对着监视器方向。
哪怕隔着十几公里,应雪鸿依然能想象到图雹此刻必定眨了眨那双比宝石更耀眼眼睛,明明刚揍完人,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怎么样我厉害吧的得意劲儿,兔唇微微翕动,说不定还在咕叽咕叽表达高兴。
男人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闷笑:“好可爱啊。”
聂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