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妖管局C市分局的审讯楼灯火通明,几个审讯室里十来个年轻人被锁在拘留椅上,神色各异。
图雹团在办公室的扶手椅里用平板看动画片,应雪鸿在他旁边远程做着自己公司的工作陪自家小兔子加班,手里捏着一把苜蓿草,时不时喂着图雹吃几根。
“消息发了吗?”图雹叽叽咕咕地问。
褚师骅站在旁边回答道:“发了。各门派的联络渠道都确认收到,包括韶观修为被废的事情。”
图雹点点头,既然妖管局求到他头上,那就得按照他的方式办事。
别管证据怎么来的,反正能拿到证据就不能说他违规。
等了几天,没人来。
图雹又带着应雪鸿来上班:“他们怎么还不来?”
全星津煽风点火:“他们肯定觉得你是在虚张声势。毕竟妖管局历任负责人从来没有直接对龙脉守护世家的弟子下手,更别说废修为了。
“他们肯定觉得韶观的事是意外,不信你有那个能力,说不定私底下蛐蛐说你不敢呢。”
图雹眨了两下眼,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哦,不相信。
人类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在原来的世界早就领教过了。
“那就不能怪我了。”图雹站起来往外走。
应雪鸿跟着他,还不忘提醒忙着处理各方疑问的褚师骅:“记得找心理专家pua那几个负责人,别把责任都怪我家图雹身上了。”
褚师骅:“???”
几个专门拨给图雹打下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图雹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反派的步伐走了出去,直冲审讯室。
没再给解释和诡辩的机会,等图雹从各个审讯室出来的时候,那双异瞳里还闪着锐利非人的光。
出来时图雹面色如常,甚至打了个哈欠。
他转头对呆立在楼梯口的全星津说:“让人把他们送回各自领地的门口。顺便发第二条通知让他们自首。”
全星津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也没料到图雹能如此果决,带着敬意和几丝恐慌硬生生把满腹劝阻咽了回去,低头应了声是。
天亮的时候,十几个被废了修为的年轻一代被妖管局的干事一一抬回了自家门派。
玄学协会炸了锅。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玄门。
第二道警告措辞极简:知道你们打的主意,但官方办事需要流程,你们不乖乖把证据交出来,那就逼你们交。
这一次,没有等到过几天。
当天下午,各门派世家的老人们就动了。
几名世家的老祖宗和门派的掌门人联合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京城,求见了妖管局的总局长。
这些老人辈分极高,在俗世也颇有根基,在京都这块寸土寸金的地方更是有大量人脉。
他们不提龙脉的事,只说妖管局C市分局的图雹“滥用职权、残害玄门后进、破坏统战大局”,言辞恳切,痛心疾首,甚至带了几分悲壮。
总局长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他说你们动龙脉,你们动了没有?”
老人们沉默。
有人试图还想嘴硬,总局长拿出C市那边的资料:“我也不瞒你们,图雹就是从界壁过来的异界大能,你们这点修为对他来讲就跟蝼蚁没有区别。”
“他说界壁出了问题,没有人能比他更权威。”
这些人现在还在嘴硬无非是动了龙脉导致出问题的只有C市的观星门,其他地方还没出事,所以想着没证据就来强要理。
总局长:“图雹自己带着两个小世界来跟国家做资源交易,别说你们错了,就算是他真的看错了。”
他轻轻放下茶杯,不多言,让人送客。
老人们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这条路走不通。
他们低估了图雹的能力和身份。
本来以为这是个新生的小妖,就算有点能力,他们也不是没有底蕴应对。
但一个异世界来的不知底细的大妖,手握两个小世界能直接与国家交易。
他们惹不起。
众人连夜回到C市想再去要点赔偿。
图雹正窝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用平板看凹凸曼,看得津津有味,听到门口嘈杂的脚步声,还特意调大了音量。
全星津没拦住人,毕竟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东西了,怕被碰瓷。
办公室站着七八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各个面色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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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为首的杨家老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底端在地上重重一顿:“你就是图雹?”
应雪鸿坐在办公椅上处理文件,抬眼打量了几番来人:“你们是来交证据的?”
“放肆!”妙真观的观主厉声喝道,“你可知我们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妖管局再大,也大不过百年道统!你废了我观首席弟子的修为,今天不给个说法——”
办公室内的凹凸曼动画片的声音又大了几分,生生盖过老人的音量。
“你——”
几人气极,看向声音来源,一直黑白邪恶小毛团窝在沙发上调着平板的声音。
“你才是图雹,那只兔妖?”
图雹斜眼,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后面每个人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笑了。
在场的人却同时感到一股从脊椎底端升起来的寒意。
“说法?”图雹后腿抬起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认真思考:
“你们敢做不敢当,不讲礼貌,我发完通知再动手,先礼后兵,我好人坏!”
“你——”邱家的家主上前一步,邱家的炼体世家,周身骨骼震动,显然是要动手。
图雹正眼都不给一个,来自大妖的威压蔓延,一种来自生命层级本身的碾压止住了来人的试探,令人感到自己不自量力正如蝼蚁仰头看见天穹倾覆。
“想动手?”图雹哼了一声:“把他们都关起来。”
他召唤来褚师骅:“再发第三条通知,及时自首,这些人还能留一条命,还敢挑衅,那就是命有一劫了。”
门关上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被几名下属客气地请走,拐杖磕在地砖上的声响。
平板上的凹凸曼还在暂停状态,图雹重新窝进沙发,点了继续播放。
屏幕里巨兽正在城市里横冲直撞,图雹奇怪地嘟囔了一句:“不是说这是傲兔曼吗?怎么还没看到傲兔出场。”
应雪鸿被逗笑了:“你不认识那几个字吗?”
图雹无辜:“我正在学呀。”
窗外夜色渐深,第三道警告已经发至玄学协会的任务官网。
妖管局楼下那间单独的拘留室里,韶观面前的笔录纸上,终于落下了第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