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手机的时候,不知为何应雪鸿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图雹是个有分寸的大妖,总不会给喻发玩坏,他应该安心才对。
思来想去总觉得忘记考虑什么参考条件了,整整三天会议都在坐立不安。
踏上回程的飞机那一刻,应雪鸿突然意识到:图雹确实有分寸,但喻发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啊!
他之前到底在安心什么?!
开门的那一瞬间,应雪鸿以为自己还在会议上做梦没有睡醒,他闭了闭眼,有点不愿意面对现实。
沙发上,一团七彩蓬松的小毛球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那里。
粉蓝紫橙荧光绿等各种饱和度拉满的颜色在一只小兔子身上堆砌着,像打翻了颜料盘的迪斯科灯球。
而这只灯球此刻正翘着一条后腿搭在另一条后腿上,姿势嚣张又熟练。
两只前爪捧着手机,黑色的猫猫耳时不时惬意地抖两下,一黑一红两只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时不时还抖一下胡须,像是刷到了什么好笑的内容。
应雪鸿站在玄关,两眼一黑又一黑。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一下,视线缓缓往旁边平移,沙发另一头上他的表弟正用一模一样的姿势瘫着,只不过手机是横屏,指尖在屏幕上疯狂戳动,嘴里还念念有词:“先打塔先打塔塔塔塔!!”
“喻发。”应雪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表弟唰地一下坐起来,尴尬地冲着他笑,声音里带着点恳求:“哥,如果我说一开始我只是教了嫂子刷视频你信吗?”
“我信,”应雪鸿一步一步走过去,“所以你全责。”
喻发正对上应雪鸿那张写满“你在找死”的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那个……额……嗯,额……是这样的嫂子刷视频刷到很多头发颜色都不一样的人发现其实是可以自己染的后让我带他也去染一个没想到去了理发店看中了一堆颜色嫂子说他他从来不做选择于是都染了!”
应雪鸿瞥了一眼那只现在看起来像被彩虹砸过的兔子,简直不忍直视。
想打表弟的心达到了顶峰。
图雹听见动静,抬起小兔头看了他一眼,居然还举了举爪子,态度敷衍又随意。
应雪鸿扶着客厅的墙,深呼吸了三次才没当场晕过去。
图雹似乎没发觉应雪鸿的崩溃,换了个腿继续翘着二郎腿,把手机往毛茸茸的肚皮上一搁,小耳朵一甩一甩,又刷起了下一条短视频。
当晚,家里的客厅灯光雪亮,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稳稳对准了沙发中央的主角。
喻发端端正正地坐着,七彩小兔也端正地窝在旁边,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新闻联播。
他清了清嗓子,时不时瞟一眼茶几上刚写的道歉信,字迹潦草又涂涂改改,念着念着就卡顿了看不出来自己写的什么。
“本人喻发,”他念得一字一顿,声音努力染上几丝诚恳:“在表哥出差期间未经监护人同意,对我哥家无辜的猫猫兔图雹实施了包括但不限于染色、教唆不良坐姿、诱导沉迷短视频等一系列不当行为……”
念到“无辜的”几个字时,图雹正好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然后又心安理得地往旁边一倒,耳朵耷拉着贴向头皮,带点无辜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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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的小眼神看向镜头外的应雪鸿,完全不在乎人类在宣读什么罪状。
喻发偷瞄了一眼镜头外的表哥,后者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他咽了口唾沫,翻到下一页:“我深刻认识到,兔子是无辜的。它本是一只端庄优雅、品行端正的小动物,只因遇人不淑,惨遭毒手。在此我郑重承诺:第一,明天自费买专业宠物褪色香波,把毛色尽量恢复;第二,删除本人及兔子手机上所有短视频APP;第三……”
念完最后一句,喻发又偷看了两眼表哥的脸色,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挤出一个认罪伏法的表情:“以上,字字属实。我会转发十个群以承认错误。”
视频结束前,最后定格的一帧里,彩虹小毛球忽然动了动耳朵,对着镜头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然后抬起一只后腿整只兔一个倒身,又翘起了二郎腿。
应雪鸿按下停止录制键,叹了口气,弯腰把图雹抱起来,轻轻揉了揉他染得五彩斑斓的毛毛。
图雹蹭了蹭他的掌心,胡须一颤一颤的,眼神清澈又无辜。
应雪鸿低头看了他几秒,最终认命般地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低声嘟囔了一句:“行吧,你没错。”
抛开事实不谈,他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
明知道表弟喻发不靠谱还把人送过来。
退一万步讲,他就不能走到哪里把图雹带到哪里吗?
换个思路想,峰会凭什么不能带小宠物去上班?
总之,图雹只是一只刚来人类世界学习的不谙世事小小兔,他能有什么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