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司机已经开车到了,我们从这边走。”
叶青焦头烂额地在应雪鸿身边开道,挤出略显狭窄的空位来。
这里是C市最大的中心广场的购物大楼商场,从一楼到八楼涵盖了衣食住行玩各种商铺,他们此次非正式洽谈的合作对象就非要定在这里的六楼一家网红餐厅吃饭。
餐厅味道是不错,就是正值周末饭点,来来往往的人流也极大,司机也只能在越过这片广场的路上来回转着圈,收到通知再来短暂候着。
应雪鸿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衬衣,手臂上还托着刚脱下的西装外套。
他也是头一次跟人谈生意来这种地方,以前哪次不是在限制人数的私人餐厅或者要提前预约的特色食坊。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各有神色,和朋友一起三五成群聚餐的,小情侣两人约会的,在路边等人的,低头玩手机不看路的。
男人向来带着点冷意的俊脸上也被沾染了些许烟火气。
“小心点,”应雪鸿顺手扶住了刚被撞过来的路人的后腰,没让人摔下:“这里人多,不要在路边发呆。”
这人一身白色的新中式长衫搭配带有一点毛毛的黑色开衫,下身是宽松的白色纱裤,站在楼边不知是等人还是做什么。
因为位置正好在大楼出口旁边,被来来往往的人流不小心撞了过来。
一般来说应雪鸿是不会多管闲事做那个好心人,但是人被撞过来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主动伸手扶了一把。
简直就像莫名其妙的直觉一样。
腰好细。
应雪鸿脑子里蹦出这句话。
他刚扶着人家那一下,感觉手掌刚刚好覆盖住了整个后腰,给人做了一下缓冲。
路人也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他看到正脸,原来还是个少年,不知什么原因留的长发,简单地扎了个乱七八糟的丸子头。
两只眼睛更是罕见的红黑异瞳,圆溜溜地瞪过来,小巧的鼻尖也不满地皱了皱。
等一下,他刚才是在瞪我?!
应雪鸿从少年惊鸿一瞥的美貌中回过神来,挑了挑眉,刚想开口,突然流过来的人群将他们分开。
叶青护着老板往路口方向走了两步:“司机把车停在这边了,在那里,车牌XXXXXX。”
啧。
没来得及。
应雪鸿感觉心底有点烦躁感涌上来,犹豫要不要回头再跟人说两句,万能的叶秘书就已经为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请他坐了进去。
说不清这种不爽的感觉是什么,可能是第一次来这种很多人的大商场吃饭,可能是被正好饭点和周末的人群挤到了,可能是好心扶了人家一下却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
不过,他眼睛好大啊,圆溜溜的,因为比他矮半个头所以仰头看过来那一眼还有点亮晶晶。
说不定是他看错了呢,万一不是瞪他是带点崇拜和感激地看他,只是眼睛太大了。
黑色的商务车又赶上了饭点的堵车高峰,堵在路上,应雪鸿神色散漫地想着,听到“笃笃”的敲击声。
他一偏头,刚才那个少年就站在车边,生气地拍着他这边的车窗。
圆溜溜的眼睛隔着防窥的车窗膜瞪着里面,好像真的能看见他一样。
小嘴微微瘪着,脸颊肉也鼓起了小小的肉包,特别可爱。
原来真的在生气啊。
应雪鸿没忍住轻笑了一下,按下车窗。
*
图雹给自己打第1314个兔兔洞的时候,不知道挖穿了什么地方,一睁眼就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周围来来往往的竟然都是普通人类!
没错,全是普通人,密密麻麻的!
图雹确信地闻了闻周围的人味儿,看来自己又挖穿了界壁,到了一个全是普通人的小世界。
他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地方化成人形,身上的毛毛也随意地幻化成一套简单的衣物。
正在故作高深地观察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可恶的普通人竟然没注意到兔兔大王伟岸的身姿把他撞到了!
图雹刚要生气,后面一只手撑了一下他的腰,稳住他的身子,可怜的兔兔大王二次受创
——这只手!摸到了!他的尾巴!
兔的天!兔的清白没辣!
图雹还记得小时候听娘亲说过他们兔兔被摸了尾巴可是会怀孕的呀!
可恶的人类竟然用这种方式攻击他这个初来乍到可怜的孤身一兔!
图雹回头狠狠地瞪了登徒子一眼,还没来得及质问,突然涌来的人流将他们分开。
再站稳一看,可恶的人类竟然已经趁机溜走了!
兔兔大王皱着鼻子,努力分辨了一下登徒子的气味,拨开人流追了过去。
就是这里,这个可恶的登徒子好像被关在了一个黑色的大盒子里面,路上堵塞着各式各样的大盒子,难道登徒子是被抓起来关了吗?
图雹拍了拍盒子边边,瞪着盒子里面,好像要让可恶的人类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罪不可赦的错误!
兔兔大王和还没出生的小兔宝宝可不能没有另一个爹呀!他得对我们父子俩负责,怎么能就这么被抓走了!
这个识相的大盒子可能是被伟大的兔兔大王散发出的怒气吓到了,果然露出了馅,里面被关着的登徒子带着点笑意看过来:
“怎么生气了?”
图雹左右看了看周围,人流都在那边的大楼和房子里,确认没人注意到后,他立马变身从这个缝钻进了大盒子里。
“人,你别怕!本兔兔大王来救你出去!”
从车窗外飞钻进来的小兔子落在应雪鸿的大腿上,仰头用那张可爱的三瓣嘴发出人类的语言:
“人,你怎么会被关进这个大盒子里面,他们要把你带去哪里?”
应雪鸿脸上还没散去的笑意僵住,有点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口吐人言的小兔子。
这是一只很标准的猫猫兔,身形小巧圆润,像一团蓬松短腿毛球。脸部黑白相间,雪白绒毛铺满口鼻,两侧衬着柔和的黑色毛毛,两只像猫耳朵一样的妙脆角小巧直立,覆着细腻软毛,还带一点嫩嫩的粉色。
浑身毛发浓密蓬松,落在大腿上的触感绵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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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厚,短短的四肢藏在长毛下,整体圆滚滚软乎乎,模样娇憨灵动。
好,好可爱啊。
他颤抖着手轻轻摸上去,毛茸茸的质感自带温柔软糯的氛围感。像鸿毛,带着梦幻般的软绵。
坐在副驾驶的叶青差点发出绝望的尖叫,大变活人还是大变活兔?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惨遭剧烈冲击。
司机不愧是有着五十多年经历的老人了,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在图雹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就已经有点死了。现在完全是凭着几十年的本能在开车,哦不,幸好现在还在堵车,没来得及让他发挥作用。
“老,老板……”叶青吞咽了一下,抖着声音回头。
应雪鸿回过神来,两只手捧起腿上的毛绒团子,这个黑白混色的糯米糍像融化了一样陷在他的掌心。
好可爱。
应雪鸿:“我没有被关起来,你怎么会这么问?”
图雹晃了晃脑子,毛茸茸的小兔头和顶上两只小巧的妙脆角duang~duang~地弹了弹,看得应雪鸿眼睛都直了。
“人刚才摸了兔的尾巴,然后马上就被抓进这个大盒子关了起来!”
应雪鸿:“……?”
图雹:“人,虽然你是个可恶的登徒子,但是兔的小兔宝宝不能没有爹爹,所以兔还是来救你了!”
人类!感动不死你!
应雪鸿:“……”
一时之间想问的有点多,应雪鸿决定还是先问最紧要的:“什么小兔宝宝?谁是爹爹?”
图雹:“你刚才摸了兔的尾巴呀,兔肯定已经怀上小兔宝宝了,人,你要对我们父子负责的!”
司机:……
叶青:……
应雪鸿:……
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一头智障小兔实在是给不了人什么很危险的感觉啊。
应雪鸿偷偷用手指摸了摸小文盲兔兔的背:“我刚才是看你被人撞倒了,想扶一下你,不是故意摸你的,额,摸你的尾巴。”
“可是你已经摸到了,让兔怀孕了!人,你难道不想对我们负责吗?!”图雹大人直起身子,生气地盯^○∧○^——
小毛球小毛球小毛球小毛球小毛球——
应雪鸿忍不住了,用虎口托着小兔子的前腿举起来:“小兔子!嘿嘿小毛球!”
“不管你有没有怀孕,我都负责了!”
家人们!捡到兔了!他想跟我回家!
图雹还没来得及发火,得到满意的答复,小身子在空中晃晃,毛茸茸的小兔头点点:“人,你还是很正直的嘛。”
应雪鸿快被这小东西萌晕了。
叶青叹气:“老板,老板啊!”
谁懂,老板活了二十几年突然变成了毛绒控,现在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作出指令了。
不过,那个在半空中被老板举着的小东西,确实是有点可爱,
哦不对,不能叫小东西,可能以后还是老板娘。
应雪鸿回过神来,把兔兔捧在怀里:
“叶青,帮我联系一下谢浦泽,周叔,先开回青苑那栋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