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爸爸我回来啦!”杨榆夕用钥匙打开门,头探进去喊。
杨父闻声从厨房出来看情况,手里还举着锅铲:“小羊回来啦?今天晚上吃清蒸鱼和花甲,你喜欢的。”
杨榆夕刚换好拖鞋,应了一声,又问:“我妈嘞?”
“在书房,改学生论文呢。”
杨榆夕一听,就放弃去骚扰妈妈了。
妈妈是大学文学系教授,每次一改学生论文,就会又烦躁又绝望,这个时候还是别去触霉头好。
于是杨榆夕又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找猫“小橘,橘宝,橘橘,躲哪去了?快让姐姐亲亲!”
杨父则笑了笑,转身回厨房接着做饭。
小猫是只橘白,背部有橘灿灿、毛茸茸的毛,像是烤焦的香软小面包,胸口是白色的口水巾,四只小山竹戴了白手套,油光水滑、心宽体胖、圆润肥美。
此刻的小橘就窝在沙发上舔毛,闲适极了,毕竟它只是一只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的小猫咪。
“嘿嘿嘿嘿嘿~小猫咪,你跑不掉啦!”杨榆夕扑过去抱起小猫就是一顿吸,把小橘刚舔好的毛都弄乱了。
待杨榆夕吸完猫,小橘又懒懒散散地窝到她的大腿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眯起来假寐,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摩托声。
杨榆夕要被萌化了!每周回家看见小猫,她都感觉自己像被南宫问雅净化了一般,命也不苦了,学也不难了,她也从心狠手辣的毒妇变回了单纯善良的小女孩!
每一个养猫人的手机里,都一定会塞满了自家毛孩子的萌照,杨榆夕也不例外。
“咔嚓”几声,焦香小面包新鲜出炉,照片里的橘猫懒散惬意地窝在女孩怀里,几乎将女孩的大腿全部遮住。
真是远看肥猫大,近看大肥猫啊!
伴随熟悉的脚步声,杨母从书房走了出来:“小羊回来啦?”
杨榆夕抬头,看着妈妈甜甜地笑:“嗯!想你啦~”
杨母被逗乐地笑了笑:“就你嘴甜!好了,我去厨房帮忙,你好好休息吧,上学辛苦了。”
“可是我刚旅游回来诶。”杨榆夕提醒道。
杨母一拍脑袋:“我记错了。那等会吃饭,小羊和爸爸妈妈聊会旅游的事吧。”
杨榆夕乖巧点头。
不一会,妈妈就端着香喷喷的菜盘出来了,杨榆夕眼睛一亮,把小橘挪到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餐桌看。
鲈鱼嫩,花甲鲜,桌上还有先一步摆上来的油麦菜和玉米排骨汤。
杨榆夕洗好三副碗筷,乖乖坐在餐桌前等爸妈忙完。
每次放假回家后的吃饭时间,是杨榆夕分享在校日常的专属时间。
杨榆夕从出发G市,到最后一天晚上和时淇偷溜出去,事无巨细地和爸妈比划着,有声有色,就差跳起来给他们表演了。
最后她总结道:“总之,G市很好玩,但是不要六月去,不然分分钟淋成落汤鸡,什么雨伞雨衣都不好使!”
杨母笑晏晏地看女儿手舞足蹈,不知不觉就停下了筷子。
“筱钰,别光顾着听小羊说话,吃饭。”杨父虽也听女儿说话,但心神总分了一部分给爱人。
杨榆夕被爸爸的声音打断,揶揄地瞥了他一眼。
杨父接收到女儿的戏谑,假咳两声转移话题:“咳咳,说起来,你们分班考试怎么样了?”
杨榆夕倒是不排斥成绩这个话题:“还行吧,过两天回学校出成绩,就是分班要下学期开学才知道了。”
“好,后天咱一家带出去吃大餐,犒劳犒劳这段时间辛苦了的小羊!”
明天杨母要开会,午饭要留在学校吃。
“要是没考好,没考上重点班呢?”杨榆夕问。
杨父:“那明天就是安慰我们小羊的。”
杨榆夕:“那要是考好了呢?”
“那明天就是庆功宴!”
杨母一巴掌呼到杨父肩膀上:“你又在瞎说什么!小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有没有考试都能吃!说了几百遍,别把你爸那套优绩主义带到我们家来!”
杨父赶忙向妻子讨饶:“忘了忘了,是我又糊涂了!”又转向女儿,“对不起啊小羊。”
杨榆夕刚刚是故意的,她就喜欢看她爸挨妈妈的打。
“原谅了!”杨榆夕偷笑道,“作为补偿,今天妈妈和我睡!”
“那不行!”杨父下意识拒绝,就算是女儿也不能和他抢老婆!
杨母不管他:“行,今天晚上和我们小羊宝宝一起睡。”
妈妈答应,这件事就成了,小羊笑嘻嘻地,也催着杨母接着吃饭。
饭饱洗漱完,杨榆夕和杨母面对面躺在床上聊天,空调外机“嗡嗡嗡”的声音传来,黑暗中的房间凉爽而静谧。
“妈妈,你还记得许竞昭吗?就是我们班班长。”杨榆夕一只手侧在脸边。
“记得,就是你们班最好看的那个男生,你还说他是你日记里的男朋友呢。”
杨榆夕和母亲自小无话不说,感情上是也不例外。
“我本来就是幻想下他是我男朋友,可是他最近好怪啊……”杨榆夕顿了一下,把许竞昭冒雨来接她,还有民俗表演后台的事说了。
话毕,杨榆夕苦恼地道:“他是不是喜欢我啊?”很快又自我反驳,“不不不,我可不能多想,要是像初中那样,以为楚弛喜欢我,可就尴尬了……”
杨母温柔地笑着看女儿自言自语,一会定论一会又推翻,是十六七岁少女青涩的心事。
“小羊,他喜不喜欢你重要吗?”杨母问。
杨榆夕想了想:“可能重要?我不知道。”
“好,那我换个说法,如果他喜欢你,你会想和他在一起吗?”
这次杨榆夕回答得很快:“不会。我又不了解他,我只是喜欢他的脸而已!”
“那只喜欢他的脸就好了,至于他怎么想,和你没关系,你说呢?”杨母柔声。
杨榆夕也反应过来了,应了一声,可是还是问:“就算这样子,他靠近我,我还是会脸红心跳,怎么办?我不喜欢这样。”
杨母拥住女儿温暖柔软的身子,轻拍着她的背哄睡:“心动也是很美好的体验,以后把它写进小说里也不错,不必抗拒。”
杨榆夕埋在母亲怀里,鼻尖是母亲温热的香气,她感觉就像回到子宫般安心,不知不觉就开始犯困了。
杨榆夕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地像呢喃自语:“我明白了,谢谢你妈妈……”
怀里女儿的呼吸变得舒缓,脸颊肉微微鼓起,依稀能看出小时候肉乎乎的可爱样子。
杨母看了会女儿的乖巧的睡颜,才轻手轻脚起床离开。
杨母回到主卧时,杨父还没睡,倚靠着床头在看书。
他这是在等她回来休息。
回校前最后一天中午,杨榆夕和母父一起去商城吃饭,还商量着下午去逛街,买些夏装。
中午吃饭的店是家湘菜馆,杨榆夕一家都很爱来吃,杨父也办了会员卡。
“你好,几位?有预约吗?”侍应生站在排号机前询问。
杨父回答:“有预约。”
侍应生见状喊来另外一位工作人员核实和迎客。
杨父便站在一边和工作人员报手机号码核对预约信息。
确认查到后,工作人员点点头:“好的,里面请,三号包厢。”
杨父正要回头喊在闲聊的母女两,就听见侍应生面前传来的年轻男声。
“两位。前面还有多少桌?”
侍应生快速在排号机上点了两下:“……前面还有64桌,最少还要等两小时。”
杨父侧头看过去,那出声的男孩他刚好认识!
杨父半疑惑半欣喜地问:“许竞昭同学吗?”
男生也应声转头,先是迟疑:“您是?”很快又看见男人一边的杨榆夕,“杨榆夕的爸爸吧?叔叔阿姨好。”
说着,许竞昭对着杨父杨母微微点头打招呼,才看向杨榆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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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榆夕,中午好。”
“叔叔阿姨中午好!小杨同学中午好!”许竞昭身边的友人是宋安,也笑嘻嘻地和杨榆夕一家打招呼。
前两个月的期中家长会就是杨父去开的,杨父见过小羊她们班班长,就是眼前这个叫许竞昭的男生。
待人温和有礼,成绩也顶优秀,杨父很是欣赏。
杨父乐呵呵地回应,邀请道:“现在排要排好久才吃得上饭,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吧,我约了包厢。”
许竞昭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看向杨榆夕。
杨榆夕避开他的视线,只去看母亲,杨母则点点头表示欢迎。
许竞昭这才回答:“好,谢谢叔叔阿姨,我和宋安就打扰了。”
“打扰了打扰了!”宋安跟个应声虫似的,一脸隐秘的看戏脸,还总向许竞昭挤眉弄眼,自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一行五人进了包厢,杨父知两位同学肯定不会主动点菜,问过两人的忌口,便做主点了六菜一汤,辣淡皆有,荤素搭配。
许竞昭的用餐仪态很好,腰背挺直,用筷用碗间也起落无声。
杨榆夕虽没和他对上视线,但也时不时瞥他的动作,见许竞昭和世家公子似的风度翩翩,下意识就跟着绷紧身子吃饭,淑女般僵直,让身旁的杨母看了她好几眼。
“小羊,什么时候吃饭这么优雅了?”杨母这是在小声打趣女儿,浅浅地笑着揶揄她。
杨榆夕快速地瞥一眼对面,确认许竞昭没听见,才羞恼地瞪了母亲一眼:“妈妈!”
杨母赶忙讨饶:“不说了不说了!”又给小羊夹了筷子菜示好。
杨父为了照顾客人,时不时抛出话题和许竞昭他们聊天,没有听见她们母女两的小声对话。
聊着聊着,杨父又想起几人最近的研学旅行:“说起来,前几天小羊还和我们说了,研学时你是她们组组长呢!要不是你去找她,小羊就要淋成落汤鸡咯!”
许竞昭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杨榆夕会和父母提起自己:“啊,应该的……”
杨榆夕一股热气哄上脸,不知道她爸妈怎么了,一个两个全在揭她的短!
“爸爸!”杨榆夕转头瞪了杨父一眼,给父亲夹了筷他最讨厌的芹菜,“吃饭!等会饭都冷了!”
杨父见女儿似羞似恼,一无所知地摸不着头脑:“啊?哦,好吧……”
许竞昭没再接话,笑着看向杨榆夕,和她对视一眼才收回视线。
后面的闲聊都是围绕着学校、学业,除杨榆夕外其余四人一接一递说话,气氛热闹。
杨榆夕很少搭话,只有偶尔被杨母引些问题问才开口。
一餐饭和和谐谐,有说有笑地吃完了。作为大人,还是邀请方,杨父不可能让两个孩子付钱,饭间就先一步出去结了账。
两方分道扬镳前,许竞昭和宋安向杨父道谢,杨父还说:“下次来叔叔家找小羊玩啊,叔叔做饭可好吃了!”
许竞昭客气地应好,面上笑着目送杨榆夕一家离开,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羡慕——特别是吃饭时看见杨榆夕和母父亲昵地说话。
等杨榆夕走远,宋安才用手肘撞了下许竞昭:“怎么感谢我?放弃人均千元的大餐,让你放假都能见杨榆夕一面!”
研学时许竞昭说请客,约好了今天出来,没成想遇见了杨榆夕,作为兄弟,宋安便放过了他一回。
许竞昭原本也只是想和杨榆夕打个招呼,没想到杨父居然认识自己,还邀请他们一起用饭。
“别乱说!”许竞昭回过神。
“你敢说你不是为了见杨榆夕才转道来这家店?”噼里啪啦一口气说完,宋安也不怕喘不上气。
“额……”许竞昭视线漂移,转头就走“不和你说了,晚饭我请行了吧!”
宋安双手交叠在脑后,悠悠闲闲在后面喊:“行行行,我个助攻就不掺和了!”
说着,宋安又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不会我真成小说男女主的工具人助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