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露娜和影重新出现在斯塔克大厦空旷的实验室时,窗外纽约的夜色已浓。
实验室里只亮着几盏应急灯,显得格外安静。
露娜还沉浸在“世界回廊”中那颗亲手点亮的银色光点带来的震撼与喜悦中,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创造时的微温。
影在她精神世界里发出低沉而满意的轻鸣,「做得很好,小家伙。那并非简单的能量操控,而是‘存在’本身的低语。你第一次尝试,便触碰到了核心。这证明你的本质正在苏醒,而非被力量吞噬。」
这由衷的赞许让露娜心里暖融融的,她甚至觉得,体内那片浩瀚的“海洋”似乎也比之前更“听话”了一些。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托尼·斯塔克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一杯递给露娜,另一杯则放在影旁边的台面上(虽然他知道影大概率不会喝)。
他的表情比平时少了些戏谑,多了份刻意营造的轻松,但眼神深处的凝重却瞒不过影,也隐隐让露娜感到一丝异样。
“嘿,小公主,”托尼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实习任务圆满结束。不过,有个坏消息——或者说好消息?韦恩家那群‘烦人精’开始想念你了,尤其是你的大哥迪克,他坚持认为哥谭的空气比纽约更适合培养‘家庭观念’,已经开着那辆骚包的摩托在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后到。”
露娜接过那杯热可可,暖意从杯壁传递到掌心。她听出了托尼话里的安排,有些犹豫:“可是……托尼先生,我还没去看奶奶。我想回大都会的公寓……”
托尼立刻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笃定而温和:“这个你放心,露娜。安娜太太那边,布鲁斯和我已经安排得妥妥帖帖。最好的医疗团队24小时轮班,环境比五星级酒店还舒适,而且……她今天状态不错,刚和护士聊完今天看的电视剧,心情很好。我保证,她现在被照顾得比美国总统还周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乖乖回哥谭,陪陪你那孤独可怜的爸爸和哥哥们,嗯?等过两天,我亲自送你去大都会看奶奶,怎么样?”
他的保证具体而细致,成功打消了露娜大部分的顾虑。
想到奶奶有人照顾,又听到迪克他们想念自己,露娜心里那点因突然离开而产生的不安渐渐平复。她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您,托尼先生。也请代我向彼得他们说声再见。”
“没问题。”托尼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安静趴在地上的影,低声道,“去吧,孩子。有时候,家人才是最重要的避风港。”
大约二十分钟后,迪克·格雷森骑着那辆标志性的摩托停在了斯塔克大厦门口。
他穿着便装,笑容灿烂,一把抱住从车上下来的露娜,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嘿!小家伙!终于肯从纽约的钢铁森林回哥谭的老巢啦?阿尔弗雷德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苹果派,布鲁斯虽然板着脸,但我打赌他比谁都高兴。”
露娜被迪克的热情感染,也露出了笑容。她回头看了看斯塔克大厦,又看了看迪克,最后目光落在脚边沉默跟随的影身上。她知道,无论在哪里,都有人在守护着她。
她坐上迪克的摩托后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驶离了纽约,向着哥谭,向着那个越来越像“家”的韦恩庄园驶去。
整个接回过程,以及之后在韦恩庄园受到的温暖欢迎——阿尔弗雷德慈爱的笑容、杰森看似嫌弃实则帮忙拎包的举动、提姆温和的问候、达米安别扭递过来的新培育的安神植物——所有人都默契地守口如瓶,绝口不提索尔带来的、关于“湮灭者”和无限宝石的惊天消息。
在露娜面前,世界依旧平静,危机尚远。
回到自己的房间,露娜第一时间用布鲁斯给她的、经过特殊加密的视频设备联系了奶奶。
屏幕里,安娜奶奶气色不错,絮絮叨叨地讲着医院里的趣事,说医生护士都很好,让她别担心,和爸爸和哥哥们好好相处,有空再来看她。
看到奶奶安然无恙,露娜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她决定听从布鲁斯的安排,留在哥谭,至少等到学校假期正式结束。
视频结束后,露娜坐在窗边,看着哥谭雨夜中模糊的灯火。她心里很平静,既有回到家的安心,也有对体内那股新生力量的好奇和一丝隐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她总觉得,最近大家——包括爸爸、托尼先生、甚至迪克哥哥——的眼神里,似乎都藏着些什么,但那份关切和爱护却是真实的。她甩甩头,将这点莫名的疑虑归结为自己刚接触力量后的敏感。
而此刻,韦恩庄园的蝙蝠洞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布鲁斯、迪克、杰森、提姆、达米安,正围着主屏幕,上面显示着全球范围内异常能量波动的监测图,以及来自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实时情报。
代表空间宝石能量特征的红色信号在某些区域间歇性闪烁,表明洛基和“湮灭者”的使者可能已经开始了初步的探测或部署。
“幻视的转移已完成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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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段,奇异博士报告稳定。”布鲁斯的声音冷硬,“但对方的试探可能会随时开始。地球的宏观监控由克拉克负责,各地区周边大家注意留意。另外,露娜的所有非必要外出取消,提高庄园防御等级。”
命令一条条下达,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他们正在为一场可能到来的、针对整个现实世界的入侵做准备。而这一切,都必须对楼上的露娜严格保密。
「他们很吵。」
一个平静无波的精神波动在蝙蝠洞内响起,并非通过耳机,而是直接作用于在场所有人的意识。
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蝙蝠洞的入口处,依旧是那副慵懒黑犬的形态,但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无限宝石的、令宇宙神明都觊觎的能量特征。
它只是瞥了一眼那些数据,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源自更高位格的轻蔑与漠然。
「低等位阶的能量纠缠,蝼蚁的纷争。」影的精神波动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然,「只要不波及小家伙,不威胁此方宇宙根基,本座对此毫无兴趣。你们的战争,自己解决。」
说完,它便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蝙蝠家族成员,转身,庞大的身躯无声地消失在通往楼上露娜房间的楼梯阴影中。
对它而言,什么“湮灭者”,什么无限宝石,都不过是宇宙运行中的微小尘埃。唯有露娜·罗斯的成长与安全,才是它唯一需要关注的“大事”。
蝙蝠洞内一片寂静。
影的态度虽然傲慢,却也让他们彻底明白,在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危机,不过是场不值一提的闹剧——只要不伤及露娜,这位“神明”绝不会出手相助。
这既是一种压力,也是一种奇特的安心:至少,影的立场是明确的。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影的态度而产生的复杂情绪,冰冷的蓝眼睛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既然如此,我们更要确保,这场‘纷争’,绝不会波及到露娜。按计划执行。我们的目标,是让她在哥谭,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假期,直到她自己准备好面对一切。”
雨夜中的韦恩庄园,楼上灯火温暖,一个刚刚开始触摸到自身神性微光的女孩正安然入睡;楼下暗流汹涌,一群凡人英雄正为了守护她的平静世界,而与即将到来的宇宙级黑暗做着最充分的准备。
而那位真正的守护之神,则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沉默地伫立在两者之间,确保任何风暴,都无法撼动它所要守护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