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的话说得理所当然,甚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甚至镇元子都能够感觉到他是说真的,这里面本就是带着关心。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也会关心的。
但问题是,这种事,我肾不肾亏,你不清楚吗?!
你是不是想要再试试啊?!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翻身直接把红云压住了,红云“嗷”的一声,“疼疼疼疼腰疼!!!”
“你疼你还说话!”镇元子恶狠狠道,眼睛里面充满了危险,不过身体也抬了起来,并且往边上点,也不用法力了,直接伸手给他揉腰。
顺着那里衣的位置,镇元子甚至能够隐约感觉到红云身上的热度。
揉了一会儿,后镇元子方才松开手。
红云还想说话,就被镇元子捂住了嘴。
闭嘴吧你!
红云见状也用手捂住嘴,镇元子方才松了手,随后重新躺下侧过头不去看他,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红云一点点往边上挪,想开口,最终伸手,在镇元子已经转过去的脸那边,晃了晃手。
而在镇元子的视角里面,他是闭着眼睛了,但是他也听见身后的红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蛄蛹蛄蛹个不停,像是要越来越远似的。
是,想要躲开吗?
镇元子正想着,就感觉到脸前伸过来一只手,他看不见但是能够感觉到光或明或暗,也能够感觉到那手在眼前晃起来的细风,也感觉到那手臂虽然没有全放在他身上,只是沾了一部分,但是他也能够猜到红云在做什么。
镇元子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应该觉得他想得还是太多了,躲着不舒服,不代表红云又跑来折腾来折腾,他还能够多平心静气,本来就窝火,现在就更窝火和窝火了。
如果窝火这种事情能够叠加,那镇元子可能已经叠加了不知道多少层。
甚至仔细想想,这个也是红云越发把这件事搁置的实际表现,他这边充满了过不去,红云那边事刚发生完没多久,他就已经快要走出去了,这就跟没事人一样。
不当没事,他难受。
当没事……他也难受。
镇元子深吸了一口气,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哪个更难受。
此时此刻,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去无视红云,而红云的手还在动,还在动,动个不停。
最终镇元子还是没忍住,睁开眼睛,看着红云那手在自己的面前,摊直再合上,一挥一挥的,“你到底要作甚?!”
红云动作更大了。
隔壁都大动特动。
镇元子意识到了问题,“你可以说话!”
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我给你让地方了,你再往那边滚滚,你要掉地上了。”红云道。
虽然真说是滞空也不是不行,但是那到底乖乖的,而且真掉地上那也不好啊,挺大个地方,何至于此啊?
话音落下,红云就听见镇元子又深吸了一口气。
红云顿时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在这边待。”
说着红云甚至准备再挪回来。
虽然快点也不是不行,但是能轻点能不疼谁不喜欢后者呢。
真说动作太大,腰疼屁股疼,其实现在胳膊也有点累,如果不是镇元子回应了的话,他都打算直接戳戳算了,或者自己把镇元子搬……
哦,这个不太行。
在这一刻镇元子回过头死死得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啃了一样,每一块血肉都要啃一口似的,看起来骇人极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随后镇元子就收起了视线,并且挪了地方。
红云见状也想像是镇元子那样躺着板板正正,闭着眼睛。
不过这个念头只浮起来一刹那就被放弃了,他是躺不了板板正正的,但是他可以趴着板板正正的,虽然随后这个念头就也没了,毕竟那种板板正正的,显然不太舒服。
还是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本来就累,如今就这么纯躺,时间长也是容易再睡一觉。
就是可能因为一切安静下来,反倒是那细微的疼痛,在这一刻凸显出来。
还别说有点似曾相识。
他以前法力全空脱离的时候,就和现在差不多。
显得更不舒服了。
“还不舒服?”
“嗯。”红云直接道,“再帮我揉揉吧。”
镇元子没出声,但是手却是细细的揉捏着,谈不上带着什么暧昧的氛围。
更多的是克制。
至于红云,也是放松极了,还是那句话,没事人,哦不对,精神如此,但身体不是。
红云脑海里面也浮现了一个念头,倒不是别的,主要是……
若是当年这个时候,也喊一声就好了。
真的很舒服啊。
有点亏了。
真不知道还有这法门。
没事这么捏捏都很舒服。
虽然可能镇元子没事不可能这么给他捏就是了。
顺便除此之外……
红云也深感,这东西果然还是要一点点再重整下心态的,一时半会儿不太行,不过他会努力的,脑子里面也浮现出来一点有的没的。
他的手贴着的腰间,轻轻的,细细的,带着微热的温度,甚至好像逐渐和他的温度都差不多一样了,谈不上身上更凉些,谁身上更暖和一些,就像是……
那个时候一样。
说起来,镇元子在这种事上,有时候很体贴,有时候,也很……
嗯……
总之这种事情的确很复杂。
红云想着,一边看着他。
而也就是在此刻,镇元子抬起了眼眸,四目相对,红云的目光尽数落入他的眼底,仿佛云彩滚入天际,浩瀚无垠。
其光皎皎,其色晃晃。
红云想要躲开,却又强制性停了下来,还是那句话,说到做到。
眼下是观察,是打量,是闲来无事的待着。
“镇元子,真的是很好看,很耐看的人呐。”
“没你好看。”镇元子当场回了一句。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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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红云说着,笑了笑,“你也夸过的来着。”
镇元子有些不知道有些说什么,就是感觉那窝火的情绪,像是在这一刻被什么压制下去,谈不上烟消云散,但是此刻却是也像是如云化雨,落在心头上。
莫名让心下沉了不少。
明明是这样的局面,不是吗?
好像甚至带上了一点温馨。
他为什么不知足呢?
他为什么觉得,不应该呢?
因为这不公平,因为他不在乎,明明一切都是他挑起来的,他却是在一切发生后抽刀断水,他一个人站在流水之中,被不断冲刷。
这谈何公平呢?
若是换一个人呢?
换一个人他甚至不会近身如此。
他不会对另一个人付诸这般信任,视他如我。
更不会在最开始怀疑红云的时候,他想拒绝,想逃离,但反倒是他不敢去揭穿这一切,最终变成他自己去规避。
凭什么呢?
不凭什么,因为他是红云。
或者说,这就是理由。
答案就落在那里,仿佛只等着他揭开,又或者,他其实已经揭开了,只是他短时间内不想承认,或者说,难以承认,他被迫强行去面对着一切。
那原本能够直接支撑着他,解释一切的理由消失的干脆。
让他没理由去解释这一切。
只是在如此大起大落之间,如何能够不让人去想,去念呢。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为什么会后悔呢,后悔发生这一切呢?
两个念头就这么背道而驰,镇元子解释不了,也没法解释。
像是酸涩,有些像是石头堵着,却和之前那种盛怒之下被堵住的感觉不一样。
石头落在深井里面,溅起来的水花全都落了回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但是石头已经在那里了,而且会一直在那里压着,不断的压着。
“说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啊……”红云在此刻低声道。
声音就这么出现在耳旁。
镇元子没说话,但是终归睁开眼睛,他没有再看向红云,他看向上面的房梁,却也不仅仅是看那房梁。
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成魂游天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成思索。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躺着,只是一个仰躺,一个趴着。
一个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脑子乱极了。
一个也在胡思乱想,但是却不是被什么两匹马拉着朝着两个背道而驰的方向而去,至少是被认为的两匹马。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早就彻底亮了,烛火在外面早就升起的太阳之下,显得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红云真的睡着了。
那呼吸声逐渐平缓。
镇元子手也逐渐停了下来,陷入了沉睡,手就这么搭在红云身上,如果有旁人的话,这一幕甚至看着就像是镇元子把红云揽入怀中,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可思议,但是就这么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