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药是弹指醉,吸入就晕;蛇药是见血封喉,涂刀上的。”雨师言道,“每一包都有登记,这趟镖没用到就得回收,丢了就仔细你们的屁股罢。”
镖·暗卫·师们一句话都不敢说,数了一下这儿有几个人、她发了几包这种毒药下来。
“镖头没有下令用,就不许用;谁敢私自用的,家法伺候!”雨师言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提高声量,“听明白了吗!”
“……额、是!”
有几个冲着影七眨眼,眼睛都快眨抽筋了:哥们儿,这就是你说的世子妃吗?
手握这么多剧毒,这对吗!
影七来这么久了也是第一次知道海晏镖局居然有配这些东西,下巴好不容易才合拢了。
雨师言看没问题了,才滚过轮子移动到颜都尉身边,低声问:“去哪里接应徐县令?”
“城门外,十一在那里和他一起等着。”颜都尉面向前方道。
“好,出发。”
轮椅挂在马车后面,雨师言上马车。
还没走两步,后面又有马车动静:“哟,又碰上诸位走镖了,这回去哪儿啊?”
“欸?”越兼是如同往常一样碰见了便打招呼,脑袋探出车窗看了看,“诸位咋这么眼生,咋、飞虎镖局的吗?我认错了?”
颜都尉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这人那天有没有看见他的脸,要是被这人认出来……
“师兄!”雨师言适时掀开车帘,“又谈生意去啊?”
“欸?!”越兼一时间有些懵了,“是你的镖队啊?我瞧着面生我还以为不是呢……这些人我咋没见过呢?”
“你没见过正常!他们是人手不够我才打分号调过来的,徐县令突然间要我押官镖!”
说起这个,雨师言便无缝衔接开始蛐蛐:“本来以前是半年一次的,他上半年没叫我,我还以为他清高不需要呢,都没给他留人!结果他给我来这一出!”
“啥意思、你也得去啊?”酒商师兄瞪大眼睛。
“嗯,”雨师言很是自然,“以前都有石榴盯着,现在她没空我哪敢就放他们这帮家伙自己去押红货?正好试试那轮椅能走多远!”
“哈哈哈哈哈……行行行!反正我是就算被你让两条腿也打不过你,你去吧!我还得去上廉谈生意呢!”
“啧啧啧,少爷最近本事见长啊!回头来我这儿喝茶,咱俩交流交流生意心得呗!”
“你净会坑你师兄我!才不跟你这种人交流!”越兼哈哈笑着,马车便离远了。
雨师言收了笑,对旁边暗卫道:“再等一下,跟他出城的时间错开。否则等会儿出城排队的时候碰上,他又得来问了。”
方才那套说辞不会有人怀疑,但多说多错。
又等了大概两三刻,靠近城门时见不到越记的马车时才出城。
沙土漫漫,雨师言瞧好半天才见到两个灰头土脸的男子慢吞吞走过来。
对,走的,没牵马。
“徐、含章兄,”雨师言见了他那一身打扮,还真是没办法合上嘴巴,“你怎么穿得跟个……”
说半天也没说出来,还是徐斐然上车自己交代了:“石一让我扮成你的长工,这样低调点。”
县令……扮成……我的长工……雨师言想想都幻视脑袋上有一把大铡刀。
毕竟没听说过押银子还要县令亲自跟着去的。县衙内的公务已经由吕刺史安排好,他只管去州府便可。
马车起步前,雨师言问:“余师爷呢?”
“吕刺史押着他,走的其他路。”徐斐然道。
没放了就好,雨师言活动活动肩颈:“出城了,队首队尾把咱们海晏镖局的旗子挂上,再清点一遍保命的家伙!”
“大当家,”赶马车的影七回头掀开车帘,“挂旗子会不会太招摇了?我们得低调行事啊……”
“你是镖师我是镖师?不挂旗子会被山匪盯上的,你敢赌啊?”雨师言没好气地道。
颜都尉调整了一下护腕:“别挂了,太引人注目也不好。”
哎、呀?雨师言眉毛微蹙,不挂就不挂,回头山匪拦路就老实了。
“最后的原则——按着我镖局走镖的路线去走,不要抄小道,否则我没有把握保证你们的安全。”她仅仅提醒,便拉拉环带纹薄毯靠着看风景了。
马车轮子骨碌碌转着。游隼飞高俯瞰,时而扇动翅膀,时而滑翔。
按照官道走了半日,整个队伍开始提速,马车也晃得厉害。
徐斐然喝了口水,有点儿、难受。
“镖头!”雨师言掀开车窗帘子斥道,“带路走这么快干什么?走稳些!”
颜都尉头也不回:“我们赶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你走得着急、不稳,是会让山匪盯上的知道吗?他会觉得你押的东西很值钱、你没经验、或者你现在有镖师受伤生病之类的软肋,就出来打劫!知道吗!”
雨师言头都要大了,一群没押过镖的人非要假扮镖师,还跟匹野马似的不听劝!
颜都尉很不爽,他可是官兵,什么时候怕过山匪?
队伍的速度很快,走出去半个时辰抵得上普通镖队一个时辰走的路。
“含章兄,你脸色怎么……”雨师言掀开车帘让光照进来,才看清他真的面色铁青。
“能、让马车停一下吗?我有点不舒服……”
“凌七停车!”
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徐斐然夺门而出便跑离马车。
影十一连忙追着他去,一路进到了树丛里……居然是晕车了,扶着树在那儿吐呢。
“石一——”雨师言撩开车窗帘子,放出声量喊道:“他怎么样啊?”
“大当家的放心!就是有点儿晕车了!”
马车走太快太颠簸了,影十一挠挠头,这徐县令是个文人就是不太扛造啊……
山边,遮着一边眼睛的刀疤脸扒开草丛。
“这个走得快,你说他们走这么快干啥?”刀疤脸低声问身边的招风耳。
“三哥,我感觉他们是有人病了,”招风耳动动耳朵去听,“有个人下车吐了,没准是什么重病呢!”
“那咱们兄弟上啊?”
“上!”
树林中沙沙拉拉一顿响,十几个扛着大刀狼牙棒的人便窜了出来。
几个人拦在前头,几个围在两边。
“警戒!”颜都尉立马拔刀,却又觉得不大顺手,他还是不擅长短兵。
七八个镖师打扮的人同时寒光出鞘,扎稳步子准备迎战。
影十一立刻把徐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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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在身后,和影七一同保护马车。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围着虎皮裙的刀疤脸开始吟唱经典山匪咒语:“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哟,这不是金蚕寨老三么。我们走的官道,这路什么时候成了你开的?”
这声音……刀疤脸忽然打了个寒战,循声向这个镖队后面的马车望去。
只见一只手在车窗外抛着飞刀玩儿,寒光一上一下跳舞似的悠哉。
忽然,那飞刀长了眼似的,嗖的一声便到了眼前。
“三哥!!!”
别人的喊声响了,刀疤脸才反应过来,耳廓一痛:“谁!?谁在那车里?!”
颜都尉一顿,刚刚什么东西绕过他们直接朝着山匪去了?
“是、是……”招风耳回头,那枚飞刀钉在了树上,尾巴上还系着灰蓝色的布条。
雨师言探出头,眉眼弯弯:“好久不见了,金蚕寨老三?”
耳朵、耳朵!?刀疤脸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却摸到左耳一手血:“小麦!我的耳朵!”
招风耳也慌了神,连忙去看三哥的耳朵。
“放心,你的耳朵还在,只是擦破了点儿皮罢了。”她笑颜如初,手上是一柄新的飞刀,上下抛着。
“还在、还在……”招风耳小麦吐出一口浊气,双腿却有些软了。
“原来是、是海晏镖局大当家!”刀疤脸抹去冷汗,颤颤巍巍拱手,“您瞧瞧、这还真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说您这、也忘了挂旗子不是?”
飞刀尖刃垂下,雨师言微微偏头:“哦?你的意思是这事儿都怪我没挂旗子了?”
招风耳差点跪下了:“没有没有!是我等品行低劣!完全不怪您!”
该死,好不容易蹲一个看起来比较好劫的,却是没挂旗子的海晏镖局!还是那食耳笑亲手带的镖队。
一群人屁滚尿流地逃了,刀疤脸还一边跑一边骂手下蠢:“你们都忘了九年前被她弄死了多少人是不是!老大的耳朵到现在都不敢让人知道,你们想拉着老子一起死啊!”
不战而胜……兵者最高境界!颜都尉在风中凌乱。
雨师言这才打了个响指:“来个人去把我那飞刀捡回来,铁很贵的。”
影七麻溜地跳下车……好难拔!难怪那次大当家只用花生壳砸人!
“颜都尉,还是把海晏镖局的旗子挂上吧!”影七大着胆子在颜都尉身边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再说了,这也不算低头,人家雨师大当家的名头确实好使。
于是乎,镖队暂时休整,队首队尾挂上海晏镖局的旗帜。
“含章兄,好些了么?”雨师言趴在车窗上问道。
“好多了……”但其实他还是恹恹的,整个人面色铁青耷拉着脑袋。
她立马撇清关系;“这个是颜都尉的问题啊,你找镖头负责罢。”
“啊、这……”徐斐然干笑两声,若是她那双腿是好的、恐怕早就去教颜都尉做人了。
海晏镖局的旗帜跟着山风微微拂动,游隼瞧见镖队忽然不走了,便站在马车顶上梳理羽毛。
颜都尉想了又想,还是走向马车:“我的确没有押过镖,此事是我不对。还请雨师大当家重新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