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养的猫带我私奔了 > 6. 蜡油
    余漾涟捏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一串弯月印,与下唇余留的弧度相似,边缘隐隐要沁出血。心跳声在脑子里震荡,像被大力捶打的鼓膜,生怕下一秒便会被破开。她感到浑身发麻,仿佛失去了知觉般,双眼明明是睁着,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到,感官似乎被堵住,她犹如被埋进坑底,不久后便会窒息而亡。

    忽地起了一阵妖风,鬼哭狼嚎般吹打着窗格,不知是因其声响巨大,还是着实恐怖,余漾涟短暂地分出神,或者说是回过神,她没由来地想,那阵风可能是自己身不由己的意愿。

    风声还在无止息地吹刮着,要是能把这房子吹垮就好了,或者只是把窗户吹破也行。余漾涟在心里祈求,但她知道,这些只是她徒劳的幻想罢了。

    烛光在眼前跳跃,像黄昏时的欣欣海浪,像秋收时的麦浪稻田,她都不曾见过,只是在书中略有所闻。

    烛火摇曳的弧度陡然增大了,像是要砸下来似的,这大抵是无孔不入的风在作祟,余漾涟望着那跳动的光影,火苗突然变大,像是要朝这边袭来。

    那就袭来吧,终止这一切。

    钟允珩听见了傍晚小厮来院里传的话。

    余漾涟的意愿他很是清楚,但以她的身份和出境,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抵拒的,于是在余漾涟沐浴梳洗时,他便跑了出去。

    那小厮的衣角有股淡淡的皂味,与他实验室里所用的皂液洗手液味道相似,因此即便猫的嗅觉不如狗,他还是成功找到了小厮口中的外书房。

    这里猫咪随处可见,倒是给他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钟允珩追着气味停在这间屋子前,侍卫对他熟视无睹。但想光明正大地进去必然不可能,他绕到屋子后,隔着窗棱和精致的陈设望见书桌前正在书写的影子,想来他就是那位将军。

    提前踩好了点,它便蹲守在书房外的草垛旁,不久后夜幕笼罩,巡逻的侍卫渐渐松懈下来,不时传来几声窸窣的闲谈。趁着他们交接班的动静,钟允珩偷偷溜进了屋里。

    没过多久,他便听到了叩门声,随后上两人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尤为熟悉,是余漾涟。

    仅隔着一扇屏风,他躲在榻板下,窝缩在烛光找不到的墙角。

    时间过去许久,久到钟允珩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好在他心系此事,睡得并不沉,只几声交谈后便醒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身旁是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随后头顶的榻板轻微颤动。

    立马行动目的性过于强烈,必须再稍等片刻,在情绪顶点打断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坐在边沿的两人正交谈着,基本都是男人在说,余漾涟客套敷衍地回,随后两人翻身上床,说话声传到耳中便更清晰了。

    钟允珩闻见余漾涟平日里温和的体味和汗液突然变重,还有身上皮质醇飙升的气味,它们四处奔走、喧嚣叫喊着此刻主人的心情。

    忽地窗外起了一阵狂风,无休止般吹打着窗纸,似是要将整间屋子掀翻。余漾涟身上的气息一刻不停地往鼻子里钻。

    时候到了。

    它将前腿压在地上,后腿直直立起,呈现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下一秒,风声撞上窗户,受到阻碍后从窗边窄小的缝隙溜进屋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流音,像是赛场上宣布开始的口哨,钟允珩猛地钻出床底。

    它用身子狠狠撞上床边的灯台,灯台开始摇晃,两端底座在石砖上反复腾起又落下,钟允珩顺着立柱向上望,几星火点落在纱罩上,一点点将其蚕食。

    底座摇晃的弧度越来越小,隐隐就要定住,火点也一闪一闪地要熄灭,钟允珩见状,找准底座翘起的时机,猛然发力再度撞去。

    哐啷一声,本就不稳的烛台铿然落地,铁器砸在地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声声入耳。彼时蜡油火光四溅,帐幔迅速烧了起来。

    “起火了,快下床!”一声惊呼过后,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趁着他们还没下来,钟允珩率先跑到角落躲了起来,借助极佳的夜间视力观察发生的一切。

    只见余漾涟的寝衣还完整地穿在身上,在她后面下床的男人快步来到屏风旁,捡起上面悬着的外袍,用力拍打在床头挂着帐幔上,柱子不堪重负,吱吱呀呀地响起来。

    帐幔被扑灭了,烛火还在舔舐着仅剩的半边纱罩,不一会,最后一点火光也没了,屋内归于黑暗,隐隐有几缕月光透着窗纸浸进来。

    此时的余漾涟还站在床边没有动弹,似乎是个没有收到下一步指令的娃娃。

    男人唤来在屋外候着的丫鬟,吩咐道:“方才烛火燃了帐幔,换一套吧。”他扭头,看了眼失魂落魄的余漾涟,“差人将漾涟送回去吧,她有些受惊了,记得照顾好她。”

    事已至此,告一段落,钟允珩趁着下人收拾烛台更换帐幔时人来人往的功夫,偷偷从窗户溜了出去,沿着来时的路抢先跑回院子。

    除了不停吹刮着的风和胡乱碰撞的金属声,余漾涟想不起任何东西,恍然回神时,挽芸正搀着她走在回去的路上。

    沿路的烛光像澄黄的银河,稀稀落落,星星点点,一路蔓延到天上去。静谧的夜里,空无一人的小径,胸口垂悬的巨石轰然落地,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此刻渐渐放松下来,就连远方吹来的微风都带着自由清新的味道。

    她拍开挽芸的手,独自漫步在这条光影斑驳的小径。

    回到庭院,没有在门口望见鱼干的影子,余漾涟便到里屋寻它。

    鱼干团在自己的窝里,余漾涟甫一走近,它便睁开了眼。

    “喵~”

    “怎么没睡?在等我吗?”余漾涟笑着说完,正要将它抱到床上,手心就被柔软的毛轻轻蹭过,于是余漾涟抱着它狠狠亲了一口,才一同上床躺下。

    回到熟悉的地方,朝夕相伴的猫咪就在身旁,余漾涟彻底放松下来,不久便觉得有些精疲力尽,倦意也悄悄了爬上来。鱼干踩在身上,胸口被压得严严实实的喘不过气,反倒有种踏实的感觉,她很快便睡了过去。

    感受到身下的胸膛均匀起伏着,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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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珩睁开假寐的双眼,仔细端详着余漾涟的睡颜。

    被精心护理的长发如瀑般散在洁白的枕布上,皮肤如玉般莹润,嘴唇是桃粉色的,睡着时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像是花朵中娇嫩的花蕊,小巧的鼻尖两边是自然的红晕,闭眼时纤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时而轻微颤抖两下。

    钟允珩捕捉到她眼角两团已然干涸的痕迹,想必是不知何时沁出的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用掌心替她轻轻拭去。

    中秋将近,晨省时,老夫人提出要给各家做身新衣衫,参加京城的中秋庆典。

    余漾涟回到院里时,鱼干还在睡,她便将它抱在怀里做自己的事。

    要是有新衣衫,不知能不能找裁缝讨点剩下的碎布,给鱼干也做件与自己相似的衣服。看它上次的反应,应该是喜欢的吧?

    她正如此想着,怀里的鱼干便睁开了眼。

    “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鱼干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此时正睡眼惺忪地舔着爪子,接着不知是应声还是打哈欠,大张着嘴发出一声极具穿透性的“喵——”

    伙房的人拿了几条鱼干放在它的食碗里,余漾涟将它放在碗边,只要它低头就能吃到美味的鱼干。

    刚睡醒的钟允珩本就没什么食欲,但实在不想辜负铲屎官的满腔热情,便闭着眼胡乱吃了几口,不一会便往她脚边钻,表示自己吃饱了。

    余漾涟也意会地将它抱起,转过来一看,猫咪已经闭上了眼睛,嘴巴胸脯的毛还沾满了油污。

    “又馋又懒,你倒是自己舔舔啊。”她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替它擦干净毛发。

    “喵……”钟允珩有气无力。

    他本就是低精力人群,上辈子硬生生活成了高精力,这辈子夺舍成猫,简直就是他积来的德。如今过了这么一阵悠然自得的生活,昨天突然运动一下,精力实在跟不上。当然不排除是年纪大了的可能。

    听说古代结婚女子嫁人早,也不知道余漾涟多大。

    漫无边际地想着,精神不一会开始恍惚了。

    吃饭时沾上的油污早已擦拭干净,余漾涟依然盯着它胸口的那块毛发,有的地方卷曲焦黄,星星点点凝成不同形状,其间是某种浑白坚脆的脂物。

    余漾涟摘下一枚,触感干涩发硬,在手中揉搓片刻后,便开始变得油润。

    她心中升出些晦涩不明的思绪,望着怀里眯着眼打起小呼噜的猫咪,竟有一丝想哭的念头。

    不过很快,她便将泪水压了下去。她从桌边托盘中取出一把小剪,将鱼干身上因溅上蜡油而变样的毛一撮一撮剪去。

    鱼干的毛又长又多,蜡油也溅得密集,余漾涟不可多剪,避免往后追究起昨日起火的成因时被看出端倪。

    察觉到毛发被人拽住,本就睡得不深的钟允珩醒了过来。

    “喵?”

    “别乱动,不然一会剪成秃子了。”余漾涟张开手指,向最后一截焦黄的毛剪去。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