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亲]伦敦街头没有救世主 > 25.月相、沉默与旧沙发上的长谈
    十一月第三个星期的周末,霍格沃茨被一场持续了两天两夜的暴风雨彻底浸透了。黑湖的水位涨到了近十年的最高点,连城堡一楼走廊的石板缝隙里都在往外渗着带着水草腥味的潮气。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被人为地加大了火势,木柴噼啪作响的动静几乎盖过了窗外的风雨声,但即便如此,坐在远离壁炉的角落里,你还是能感觉到那股从石墙里渗出来的、类似于旧地窖的阴冷——我都不敢想真正的斯莱特林地窖得有多冷。

    周六晚上九点,公共休息室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詹姆斯和小天狼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密谋着下一轮夜游计划,彼得跟在他们后面,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焦虑交织的纠结。莉莉和玛丽窝在壁炉旁的一张双人沙发里,莉莉手里捧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的旧版,玛丽则在用羽毛笔往一封家信上画边角的花纹。

    我抱着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声波与咒语的共振关系研究》坐到了休息室最靠里的那张旧沙发上去——虽然前几天我和沙菲克已经把最后几张唱片搞定了,但如果还有下次,我不能总麻烦别人。说到底,还是自己掌握核心技术更好些——这里离壁炉远,光线也暗,唯一的优点是足够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雨水从高处沿着石墙向下流动的声音。

    然后我注意到那张沙发的另一端已经有人了。

    莱姆斯卢平蜷在沙发靠垫和扶手之间的夹角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但书页上压着一根手指,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头微微偏着,呼吸均匀而缓慢。他睡着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睡着的样子。平时他总醒着,温和地坐在角落看大家打闹,偶尔插一句不轻不重的吐槽。但现在他缩在沙发角里,褪色的旧毛衣袖口往上缩了几寸,露出瘦削的手腕和几道浅淡的、像是被什么细长物体刮过的旧痕。他的脸色在壁炉火光微弱的光线映照下比白天看起来要更苍白一些,眼皮下的青色阴影也格外明显。

    我没有出声。把书翻开,尽量让翻页的声音小一点,然后靠在沙发另一头开始看那本关于声波共振的老书。雨声还在响,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发出一声。除此之外,公共休息室几乎像是沉到了水底。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莱姆斯动了动,睁开眼,视线在壁炉的方向短暂聚焦了一下,然后转向我这边。看到我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他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的神情,只是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刻钟。"我合上书,把书签夹在读到的那一页,"你看起来像是需要比一刻钟更长的睡眠。"

    莱姆斯坐直了一些,伸手理了理被靠垫压乱的头发,动作很轻,有一种习惯性的克制。"谢谢。昨天晚上没太睡好。"他顿了顿,像在评估该说多少,然后补充道,"天快亮的时候被雷声吵醒了,后来就没怎么睡着。"

    我没有追问。他也没有继续解释。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那本书的封面上。"《声波与咒语的共振关系研究》?你还在研究唱片的事?"

    "嗯。四张试制成功了,但我想看看能不能把隔离层的效率再提高一些,免得每隔几周就得重新补一次符文固化。"我又重新把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转了个方向递给他看,"这段关于声波频率和魔力场干扰之间线性关系的描述…如果它的假设成立,那么理论上只需要对唱头底座进行一点调整,就可以在相同的隔离层厚度下把有效播放次数从二十次提高到三十五次。"

    莱姆斯接过书,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页内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旧字体和图表,读得比我想象中更快。"这里说线性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干扰源具有恒定波长和周期性振幅,"他指了指书中段那行小字,"但霍格沃茨的魔力场本身就存在低频不规则的波动,尤其是靠近黑湖的那一侧。所以这个公式在这里可能需要一个修正范围。"

    我稍微坐直了一点。"你看过这方面的东西?"

    他合上书还给我,动作很自然,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书脊上多停留了一瞬。"之前在图书馆翻过类似的书。因为……"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因为有些晚上不太容易睡着的时候,我会找一些跟魔力场有关的东西来读。看久了就会记住一些内容。"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我把那本老古董借回来研究了好几天都没发现的变量,你随便扫了一眼就看到了?"我歪了歪头,"卢平先生,你这种过分谦虚的表达习惯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

    他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被逗到但又不想显得太明显的弧度。"这不算什么。只是碰巧看过相关的段落。"

    我看着他。公共休息室的光线很暗,壁炉的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只有几簇小火苗还在挣扎。在这样的光照下,他那双温润的褐色眼睛显得有些模糊,眼下那片疲倦的青灰色比白天时更醒目了。

    "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我说。

    莱姆斯微微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有吗?"

    "午饭的时候你只吃了半片面包,玛丽问你要不要添汤你说不用。下午在公共休息室你一直在看书,詹姆斯和西里斯打赌争魔药课作业的时候你在旁边翻页,连头都没抬。"我靠在沙发靠背上,把声音放低,低到只有他和我能听见的幅度,"如果你的肠胃炎今晚又不舒服了,我可以去厨房给你端杯热牛奶来。"

    他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余火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把他侧脸的轮廓短暂地照亮了一下。我看到他的嘴角还保持着刚才那道温和的弧度,但他的眼睛没有在笑。

    "不是肠胃炎。"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在空气中留下痕迹。

    我没有接话,也没有移开视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中间摊着各自的书和一只被遗忘的抱枕。窗外的雨声在这一刻显得特别清晰,像是整座城堡都在倾听这个角落的安静。

    莱姆斯垂下眼睛,手指在那本摊开的书页边缘来回摩挲着。"莉莉丝,"他说,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仍然很轻,"你之前说过,如果我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这句话。"

    "我记得。"我说。

    "我今天晚上其实没有肠胃炎,也没有睡不着。我只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既不会说谎又不会泄露太多的措辞,"每个月有那么两三天,我会比平时更累一些。不是生病,但接近生病。那种状态很难解释给别人听,所以通常我会说肠胃不舒服。"

    "这样。"

    又是沉默。他似乎在等我追问,而我在等他决定要不要说得更多。窗外的风沿着外墙拐了个弯,吹得窗框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

    "你没有问我为什么。"他说。

    "因为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会说。如果现在不想说,追问只会让你更难开口。"我把那本旧书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搭在书脊上,"而且说实话,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莱姆斯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住了。他转过头看我,那双向来平静温和的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警惕,但他在快速地评估着什么——然后那种警惕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一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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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于释然的疲惫。

    "你猜到了多少?"他问。

    "够多,但不至于影响到任何事。"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你身上有一些痕迹,不是普通的摔伤或者划伤。你每个月会有几天特别不见踪影。庞弗雷夫人知道你的事,而且你在医疗翼有固定的留观记录。再加上你刚才说'每个月有那么两三天'——"

    我停下来,把最后那句判断留在喉咙里。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公共休息室里的余火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噼啪,然后彻底熄灭了。整个空间暗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远处走廊里一盏没有熄灭的火把透进来的微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莱姆斯说,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他抬起头来,那双略显疲倦的眼睛里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你应该在乎。这很危险。我可能——"

    "你可能什么?可能在我面前变成某种比你平时更凶一点的动物?"我往后靠了靠,把目光转向窗外的雨幕,"莱姆斯,我在苏荷区长大,见过醉鬼在巷子里互相捅刀子,也见过瘾君子躺在下水道口边上等救护车。你每个月在禁林里待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早上回来继续帮詹姆斯和西里斯补变形课笔记——对我来说,这可比大部分人更安全。"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发出一声很短很轻的、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的呼气声。

    "你比我认识的大多数成年人还要奇怪,莉莉丝。"他说。

    "谢谢,这大概是我最近收到的最真诚的评价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很短暂,但至少嘴角的弧度是真的。"那件事……"他顿了顿,"我希望你别告诉其他人。不是说不信任他们,只是——"

    "你不说,我就不会说。"我打断他,"如果有一天你想自己告诉他们,那是你的事。在那之前,这只是你和我之间的事。"

    他低下头,手指终于从那本书页上松开了,垂在膝盖边上。"……谢谢。"他说。

    "不用谢。"

    我们从黑暗的公共休息室里各自收拾东西上楼的时候雨势似乎小了一些。我走到女生宿舍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张旧沙发旁边,手里拿着那本书,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株被雨淋透后仍然立在原处的树。他看到我回头,微微点了一下头。我回了他一个极轻的挥手动作,然后转身走上了台阶。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才睡着。窗外的雨声渐渐模糊成一片均匀的白噪音,我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想起莱姆斯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疲倦的眼睛。他说了这么重的话,说得这么小心,像在试探一块冰面能不能承受自己的重量。而这片冰面似乎比他所担心的要厚一些。

    至少他没有再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等天亮。

    第二天早上,雨彻底停了。阳光从城堡东侧的窗户里斜斜地照进礼堂,把那些挂在半空中的南瓜都镀上一层金边。莱姆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固定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盘完整的早餐——煎蛋、烤蘑菇、两片吐司,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些,虽然眼底的青色还在,但至少他在吃东西了。

    小天狼星坐在他对面,正在跟詹姆斯争夺最后一根香肠。莉莉在旁边跟玛丽讨论下周的魔咒课论文。我端着一杯热红茶坐下来的时候,莱姆斯正好抬起头来,对上我的视线。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幅度很小,只有我能看出来。

    我也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低头往杯子里加了一块方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