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初秋的暖阳裹挟着微凉的风吹进天景园的平层内。
舒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意识身后摸了摸身侧的床铺,却发现周既明早就已经起来了,此刻空位上冰凉一片。
她打着哈欠起床,洗漱完换了套舒适的休闲装走出次卧。
舒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完转身便看到从平层书房出来的周既明。
男人只穿了一件宽松无袖的健身服,外搭一条灰色短裤,身上的皮肤隐隐透着细汗,泛出晶莹的光。
从下往上看去,今天周既明的胸前的肌肉异常明显,汗水顺着脖颈一路流下来。
舒桐吞了吞口水,便和一脸玩味的周既明四目相对。
她才发现周既明的发型今天也有所不同,或许是因为没有打理,额前散落着碎发,颇有几分慵懒家居人夫的味道。
舒桐只顾着欣赏,完全没注意到周既明已经慢慢踱步上前,在她面前站定,一股淡淡的冷杉气息侵袭过来,一如昨晚温存时的氛围。
“就这么爱偷看我?”周既明手里拿着毛巾,边说边擦了擦脖子上的细汗。
被点醒的人迅速转移视线,摇摇头,嘴硬道:“怎么能用偷这个字眼呢,我明明是正大光明地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周既明挑眉轻笑:“没问题,那麻烦舒小姐,以后在床上也能睁大眼睛看着我。”
“......”
舒桐的脑中再次炸开惊颤,她瞪大眼睛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把荤话说得如此平常的人,无语凝噎。
论说这种话,她还真是说不过周既明!
可恶啊!
“你快去洗澡吧!”舒桐恶狠狠瞪着他,丢下一句话,便放下被子去了书房。
周既明看着舒桐的背影,轻轻勾了下唇。
明明在床上,她不是这么害羞的啊?
舒桐来到书房靠在门上试图将自己的温度降下,她眨了眨眼,用手按了下自己发烫的脸颊,缓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她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先看了下邮箱有没有需要自己处理的文件,又去了企业微信查看同事们的消息。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东城项目草图已经全部绘制完毕,需要她来做审核然后再一层层往上递交。
陈茵她们这些天一直在忙,上周赶在合同时间完成了草图,她审核过后又让她们修改了一遍,这两天便能提交了。
以她对陈茵的了解,这周能提交的工作陈茵绝不会拖到下周。
果不其然,刚打开企微,舒桐便收到了陈茵发来的消息:[舒经理,东城的所有草图修改版刚提交到你邮箱。]
舒桐笑了:[好。]
她打开邮箱审核完所有草图,确认在她这里无需再修改后,打包发给了于总监。
紧接着,舒桐又紧锣密鼓地处理了其他小组的对接工作,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她便结束了工作出了书房。
周既明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在厨房煎蛋,舒桐诧异几秒,走上前:“你在做早饭?”
“嗯,今天张阿姨休假。”周既明低头专注着煎蛋,等到最后一个荷包蛋煎好,他盛出来,看了眼身后的舒桐,“怎么很惊讶?”
舒桐:“嘿嘿,没想到周总还会做饭,不是小说电视剧里都说霸总们从下都有人帮他做任何事,所以...”
周既明轻哼,端给她一个盘子:“少看点小说,端盘子去!”
舒桐接过,看着盘子里卖相极好的荷包蛋,食欲大开。
吃过饭,两人便在高文丽电话的催促下,赶赴舒桐父母那。
半个小时后到达。
舒桐下车后便看到小区里不少邻居在看他们,甚至赵雨凝的母亲也在其中,她冲赵阿姨笑了笑:“阿姨我回来吃饭。”
赵阿姨点点头,看向她身后的周既明:“桐桐啊,这是你男朋友吧?”
舒桐愣了下,尴尬应声:“是。”
明明是协议男友,现在怎么好像越来越像真的了。
周既明见状,上前半步,微微弯腰点头:“赵阿姨你好。”
赵雨凝母亲笑了笑,又看向舒桐,心中感慨万千,从小到大舒桐和雨凝便是好朋友,两人学习差不多,舒桐相貌却更好些,毕业后雨凝先找了工作,却没想到在感情上,是舒桐先有了结果。
她轻轻叹了口气,催促舒桐:“快上楼吧,你爸妈等你们好久了。”
舒桐笑着跟她道别,随后准备上楼,可周既明却打开了后备厢,准备提东西。
她再次诧异,这些又是周既明什么时候准备的?
舒桐看着后备箱一大堆礼盒,又看向周围的邻居,果然再次议论起他们,住老小区就这点不好,人与人之间都太熟悉了,有什么事也穿得很快,当然攀比心也会更重一点。
赵阿姨笑道:“桐桐,你男朋友真有礼数。”
舒桐笑着,帮周既明提上东西,便迅速拉着他上了楼。
高文丽早早就听见他们来了,和舒兴言一起站在楼道口等他们,看到两人上楼,高文丽连忙走上前:“你们来了。”
“哎哟,既明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下次不要这样客气了哈!”她嘴上嗔怪,脸上的笑意却止不住。
周既明温和地笑:“叔叔阿姨,我上门蹭饭总不能空手来,舒桐你说是吧?”
舒桐:“......”
呵呵,她怎么知道!
舒兴言让几人赶紧进屋,别在门口说话了。
进门后,高文丽和舒兴言招呼周既明坐下,高兴得合不拢嘴。
刚刚在楼上,他们早就看见了楼下邻居们围着女儿和男朋友的情形,周既明长相好气质好,穿衣出行都不烦,还有礼貌有涵养,着实给他们老两口长了不少面子。
舒桐看着父母围着周既明说话的模样,忍不住打断他们:“爸爸妈妈!你们还记得我是你们女儿不,怎么只和周既明说话,不问问我呢?”
闻言,周既明转头看着她,抬手覆上她的手,无声安慰。
“你现在和既明住在一起,有他照顾你,爸爸妈妈自然很放心。”高文丽笑着说。
舒兴言点头:“昨晚你说有个好事告诉我们,是什么?”
话题回到她身上,舒桐心里这才舒服,她看了几人一眼,神神秘秘道:“我升职啦!现在是经理咯,工资也涨了两倍哦!”
话音落下,高文丽和舒兴言皆是一愣,随后开心得不得了。
高文丽笑眯眯道:“我的女儿出息了,真棒!”
舒兴言则语重心长道:“做了经理肩上的担子更重,以后要好好工作,不能再总是摸鱼了。”
“爸爸,我知道!您女儿的工作能力您还不知道吗?”舒桐傲娇回应。
一旁,周既明笑看着舒桐,一脸宠溺。
他第一次见舒桐在父母面前撒娇的模样,很新奇。
临近中午,高文丽和舒兴言做了一桌子美味饭菜,都是舒桐爱吃的,她大快朵颐了一顿。
席间,高文丽不忘提醒舒桐两人:“既然你们决定好好在一起,就要认真相处,住一起更是要互相体谅!”
周既明放下筷子,认真看着高文丽,温和应声:“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待舒桐,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舒桐正欲反驳他和母亲,毕竟他们是协议恋爱,可看到周既明脸上无比诚挚的表情时,她顿住了。
男人似乎有些紧张,下颌紧绷,眉眼也微微蹙起,漆黑眼神里透出的却是纯净的真诚。
舒桐一时有些恍惚,就好像她带回来的男朋友真的是以后要共度一生的恋人,此刻,这位男人正对着自己的父母亲口保证会对她好。
她的动作顿住,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剧烈,控制不住的悸动也紧随其后。
片刻后,周既明转眸看向身侧的她,舒桐下意识眼神闪躲,低头吃饭。
饭后,舒兴言去刷碗,高文丽切水果。
舒桐擦完桌子,洗了手,来到父亲的书房前,周既明跟在她身后,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房间?”他出声问,却发现舒桐的神情有些平淡,情绪似乎也不太高,他不知道舒桐怎么了。
舒桐靠在门边,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爸妈是做什么的吗?”
周既明闻言,愣了下,随即轻笑道:“不如你给我介绍一下?”
话音落下,舒桐却耸耸肩,撇嘴笑了声,看着周既明,低声道:“你看,我们只是协议恋爱,你对我的情况都不清楚。”
周既明紧紧蹙眉:“舒桐,你怎么了?”
舒桐摇头:“没怎么呀,我只是想说,我们是有协议在身的,你对我爸妈不要入戏那么深好不好?否则以后我怎么跟他们收场?”
说完,周既明缓了几秒,后知后觉舒桐为什么情绪不对,是因为刚才在席间,他对高文丽保证会照顾好她?
可这些是他的肺腑之言,和合约无关。
下秒,他却又认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舒桐的意思是,他们以后一定会分开?
打通整个逻辑后,周既明重重叹了口气,他盯着舒桐,平淡嘲讽:“我做什么都认真,合约在身,面对你父母自然演好整场戏。”
舒桐闻言,满意点头:“周总你太敬业了。”
周既明:“......”
他在说气话,舒桐听不出来吗?
周既明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他难受至极。
舒桐却放松了几分,她自知和周既明的身世差距太大,心里紧绷着合约这条线,也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看到周既明面对父母如此认真的神情时,除了心动她还有些心慌,怕他们这场以合约为盟的恋爱无法善后。
这个话题不好玩,舒桐决定转移掉,她推开书房门,恢复了以往没心没肺的笑:“嘿嘿不说这个了,我带你看看我爸到底是做什么的!”
周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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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冷哼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舒兴言的职业。
果然,开门后,书房的一面墙上全都是摄影作品,另一面的柜子里放着十几台型号不同的相机,中间的桌上还有裁纸台,墙角位置还有一扇小门紧紧闭着,门上挂着洗片室三个字。
舒兴言是摄影专业出身,得过几次摄影奖,婚后开了家社区照相馆,就在小区隔壁的街道上。
舒桐张开双臂,冲周既明介绍:“我爸是摄影师,这些都是他的作品,还开了个照相馆,这些相机都是他的命根子,我也不懂,只知道从小他就不让我碰。”
“嗯。”周既明淡淡点头,“相机价值不菲,叔叔是怕你窜上窜下的碰坏。”
闻言,舒桐轻哼:“我有分寸!”
周既明没看她也没回答,胸口的闷气依旧萦绕,他仔细欣赏着舒兴言的摄影作品,其中一张小女孩在滑梯上玩耍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照片上的女孩憨态可掬,正从滑梯上飞快滑下,表情丰富多彩,富有童真。
他一看,便知道是舒桐小时候的照片,神情不自觉柔和下来。
舒桐见他看那张照片入神,有些尴尬,连忙上前:“别看了,这张拍得我太傻了,我爸真是的,竟然拿这张照片参加申市的摄影比赛,还得了三等奖。”
周既明语气软了几分:“叔叔爱你,才会拍这么好去拿奖。”
这点舒桐认同,她狠狠点头,思绪不自觉飘远。
两人在书房看了许久,出来后,高文丽和舒兴言正收拾周既明带来的礼物,见他们出来,高文丽再次提醒:“你们以后来吃饭随时来,不要带礼物了!”
周既明恢复如常,想起什么,走上前,来到舒兴言面前,打开其中一个盒子:“叔叔,这份礼物是给您的,想必您会很喜欢。”
舒桐看过去,之间周既明打开的是一只精致的木盒,规格不小,大概有五十公分长。
她走上前,和父母一起好奇地看周既明打开。
只见一台做工精致的黑色胶片相机映入眼帘。
舒兴言一眼便认出来,这台相机是上世纪风靡的莱卡胶片机,存世量很少,且不怎么流通,市场拍卖价要七位数甚至八位数。
一向情绪稳定的他有些激动,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既明:“这...这相机你从哪得来的?”
“一个拍卖行遇到的,知道叔叔喜欢摄影,便拍下送给您。”周既明唇角微扬,看来自己这个礼物送对了。
舒兴言震惊无言以对,他甚至不敢触碰装相机的盒子:“既明,这个太贵重,我不能要。”
“一台相机,看着很旧了,能有多贵啊,爸爸?”舒桐不明所以,看着激动到言语磕巴的父亲,有些好奇。
高文丽同样不解。
舒兴言看了两人一眼,又深深看向周既明:“这台相机流行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全球能保存下来的数量不超过三千台,有市无价。”
“叔叔喜欢就好,好的东西就应该送给懂它的人。”周既明温和笑了下。
舒兴言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的相机,终于才认识到自己女儿找的男朋友实力有多强,他小心翼翼接受了这份礼物:“谢谢你啊,既明,费心了。”
周既明摇摇头,转眸看向舒桐。
饭后,舒桐想到还约了去医院复查,便拉着周既明匆匆离开了。
两人去了医院复查脚腕,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依旧不能用右脚做剧烈运动。
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下来,回天景园的路上,舒桐忍不住问周既明那台相机的价格。
周既明坐在后排,正认真处理工作,他漫不经心道:“没多贵。”
舒桐不信,却也没再多纠结,一台不能使用只有欣赏价值的相机,还能贵到哪去。
回到家后,周既明便准备去书房加班。
舒桐却跟着他来到书房门口,察觉到身后的人,周既明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有事要跟我说?”
纠结几秒,舒桐边捏衣角边说:“有事,你看今天去复查,医生说我的脚已经完全好了...”
周既明歪头看着她。
舒桐下意识心虚,转移了视线,继续道:“你不是因为照顾受伤的我才搬过来的吗,现在好了,你是不是也该...该搬走了?”
话音落下,她察觉到男人周身气场骤降。
舒桐紧张到退后两步,忽觉今天好像不是提让他搬走的好时机。
脚虽然好了,她却恍然察觉腰部和大腿一阵酸软。
下秒,她忽然被男人抱着,腾空而起。
“你干嘛周既明!放我下来。”她眼睁睁看着周既明抱着她来到卧室,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男人抱着她,呼吸急促又沉重,仿佛压制着天大的怒气,他将她放在床上,俯身倾轧下来,磁性嗓音带着怒火与委屈质问出声。
“舒桐,你想吃干抹净就把我一脚踹开?”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