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走廊作为任务初始地，其实到现在大家也都调查的差不多了，所以一整个空荡荡而不见人影。
蒋立鹏跟徐凡也不知道哪去了。
不过这倒是给三人行了个方便，他们迅速钻进屋内，将门反锁。
甘文寻感慨，“希望没有人破坏线索。”
罗雨涵倒是十分直接，“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甘文寻挠头，使用《不二家表情梗图之吐舌头卖萌》来装傻充愣。
但是很显然其他人也没有把证据留下给别人看的义务——就连之前秦宁说的那个相机也不见踪影。
“我之前找到手机的这个柜子也空了，”楚廖璋打开教室最后面的储物柜，“就剩下张素雅的校服在这。”
他把衣服递给甘文寻。
就见衣服上面画得乱七八糟的，还有一堆人的签名，但是很明显右侧袖口到肩膀的位置有明显泛黄和发绿的痕迹。
甘文寻凑近闻了闻，“一股霉味。”
罗雨涵说，“像浸了水以后又没好好洗过一样。”
甘文寻道：“有可能是大家签完名之后才弄上的水吧，所以没舍得洗。”
楚廖璋疑惑，“签名的话……那应该是高考前吧。那段时间雨水多，也有点像下雨的时候跟别人打一把伞，然后被雨淋过的痕迹。”
甘文寻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索性道：“不知道，先系我腰上吧。”
他们又在二班到处搜索了一番，但是一无所获。
天色也在他们忙碌的时候渐渐黑了下来。
甘文寻站起身，看着昏暗的周围，“能开灯吗？”
罗雨涵离开关近，来回按了按都没反应，“开不了。”
然而随着黑暗的弥漫，凉意也一步步袭来，楚廖璋总觉得背后毛毛的，于是颤着声音道：“姐姐们，我们离近点行不？”
罗雨涵和甘文寻也都没那么大的胆子，三个人急吼吼地凑在一起，跟小仓鼠一样抱团取暖。
三人头对头蹲了半天，蹲的脚都麻了，罗雨涵出声，“咱们这样光等也不是个事儿啊。”
甘文寻捅了捅旁边缩着头的楚廖璋，“三班，走？”
她圆圆的小猫眼在暗淡的月光下仍亮晶晶的，好像小时候玩的玻璃珠般清透。
看着她，楚廖璋心底升起了勇气，“我唯一的姐，左手拳打喷血鬼，右脚猛踢坏心贼！走！”
罗雨涵无语，“人家好好一个萌妹，怎么被你塑造得像混社会的。”
楚廖璋不服，“这是在表达寻姐在我心里的威猛形象！”
罗雨涵嘲笑他，“行行行，怂包。刚开始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结果鬼才探头你就一秒破功了。”
小廖叉腰，“好汉不提当年怂！”
甘文寻也笑了，“那一会你走前面。”
小廖讪讪搓手，“……此时不怂何时怂。”
白天经历过那两个鬼的“威吓”后，甘文寻心里除了觉得搞笑外真没啥害怕的波澜，再加上小分队里还有更怕的人存在——
此时不装何时装？
“好吧，你殿后。”
“呜呜，好！”
楚廖璋：我要做寻姐一辈子的小弟！
刚走到三班门口，阴气一下子似气囊般把三人包裹起来。
凉飕飕的风从脚底往上钻，钻得人连头顶都在痛。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哀怨的泣声突然从屋内传来，走廊更是像扩音器一般，把声音传得空旷而瘆人。
“为什么……为什么……”
甘文寻心里也有点毛毛的，但是刚才牛都吹出去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按下门把手——
“吱——”
门开了。
好好的教室乍一看跟太平间似的，明明已经入了夜却又在房间最中间反照出白惨惨的光来。
隐约看到好几个学生死尸般躺在桌子上，还有好几个被白绳吊在空中，无风自动。
“救我……救我……救、救……”
甘文寻带着两个低头玩家朝室内逼近，刚靠近其中一个躺着的学生，就听到关节咯噔咯噔的弹响声骤起。
紧接着就见学生缓缓朝他们扭过头来，死白色的脸庞泛着青黑的阴气，看着看着，他黑洞洞的眼眶忽地淌出两行血泪。
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救我……救我……”
“卧槽，我怎么左边身子凉凉的！”罗雨涵死死扒着甘文寻的腰，头更是恨不得埋到脚底去，“咋地了，文寻啊！现在到哪了？”
看这架势，甘文寻也不敢贸然前进，“才走两步能到哪啊我的姐。”
“卧槽！楚廖璋你别拽我裤子啊！”罗雨涵一巴掌拍上正抓着自己大腿的手，“你被吓死了啊，手这么凉。”
等等、不对！
“罗姐，我在你右边呢！怎么拽你裤子啊啊啊——你别吓我！”
“卧槽！！！”
魔音贯耳再度来袭，甘文寻揉着脑袋，顺着她尖叫的地方看过去。
咯噔咯噔的弹响声仍旧不断，顶着同样死白色面庞的学生就这样趴在桌子下，用一只手紧紧地抓着罗雨涵的腿。
“文寻，救命！”
甘文寻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先占据了大脑，就见她一个神龙摆尾，搭配左脚足弓发力，登时连人带桌子甩出去好几米远。
果然，人在失控的时候，潜能有无限大。
看着仰倒在地面不再动弹的学生，甘文寻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嗯？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甘文寻眯起眼看过去。
结果，居然还是跟五班那个天花板秃头鬼差不多的招数——
由于甘文寻的反击动作太快，这个小鬼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假躯壳带着一起甩出去二里地。
随后就见这个小家伙艰难地推开假躯壳，晃晃悠悠地从中探出头来。
意外的他就是个普通小孩的模样，但是身体却好像曾七零八碎过，如今被黑色的线密密麻麻地缝满了每一处裂痕。
“这间界怎么回事啊，未成年小鬼不许打童工！”
小孩也没经历过这场面，当下就懵在了原地。
一人一鬼面面相觑，一瞬间气氛和谐的更加诡异起来。
罗雨涵就听甘文寻没头没尾地说了刚才那句话之后，又突然没了动静，便有些担心地稍微掀开了一点眼皮。
结果入目就是被踢坏到四分五裂的残肢，以及单独横在地面上的死人头颅。
她瞬间就把眼皮粘了回去，然后开始抚摸自己的头顶，“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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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廖璋觉得自己的参与感有点低，“怎么了罗姐，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寻姐把鬼踢了一地。”
？
阿弥陀佛，他还是不要脑补的好。
甘文寻再次确认了他俩果然看不到额外的东西，她无奈地指着门示意小孩赶紧下班。
结果小孩像没看懂一样，吭哧吭哧地把碎了一地的家伙事重新捡起来，又套在了身上。
紧接着，妖风四起，躺在桌子上的学生像僵尸般一起坐直，就连上吊的学生也突然跳到地面上。
大家排排整齐，分别走向了教室的四角，随后开始围着教室边缘进行逆时针行进。
哦，原来鬼的工作没做完也不能提前跑路啊。
甘文寻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等着接下来的幺蛾子。
就见他们大概转了有四圈，然后纷纷坐下——一时间周遭的温度更低了，带着森森的潮气，如海水般一波一波地朝三人涌动。
惨白的光开始闪动，忽明忽暗间，就见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最中间。
“滴答，滴答……”
她穿着破旧的校服，像是被雨浇透了一般，浑身都湿漉漉的，而那露在外面的皮肤更是没几块好地方。
红的溃疡像伤口腐烂后漏出的嫩肉，黑的圆形疤痕像被人用烟头灼伤后留下的痕迹，而她几乎从脸上到腿上遍布这样红黑两色。
她，也就是方今衿缓缓转过身来。
被人反复伤害的疤痕和死亡已久的绝望早已啃食她曾经姣好的面容，只留下肿胀的脸，在苍白的底色上渗着青紫色的瘀斑。
身体僵直四肢蜷缩，整个人紧张到挛急，又怎么能看出她原来是怎样青春而鲜活的少女。
那种忿忿中带着绝望的感觉再次席卷了甘文寻，她哽咽着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罗雨涵跟楚廖璋终于敢把眼睛睁开了。
罗雨涵刚看清站在正中间的人，惊了一下，“……方今衿？”
结果，这个名字刚叫出口，方今衿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便死死地捂住脑袋，低声嘶吼着想摆脱这种绝望的痛苦。
“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甘文寻的话音刚落，方今衿猛地抬头，瞪着她那双痛楚到血红的眼睛，刹那便猛冲到甘文寻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该死，该死……骗子！为什么是我……”
“变态……去死吧……去死吧！！”
方今衿的手还在不断用力，甘文寻被掐得感觉眼前都已经发白了。
然而在方今衿出手之前，罗雨涵和楚廖璋就已经被其他学生死死抓住，二人拼命挣扎着想要去救甘文寻，“文寻！”
孤身一人的甘文寻只能死死地抠进方今衿的掌心，艰难挤声道：“今、今衿，今衿……”
“我、是来、是来帮你的……”
已成恶鬼的冤屈之人，早已不会被几句动听的鸡汤话而感动。
能帮助他们唯一的方式就是，“你、告诉我真相……我帮你复仇，好吗？”
方今衿的手，有点松动。
“让他们知道你的痛苦，知道你的绝望。”
“日难安，夜难寐。”
“此后余生，每天都活在对你的愧疚与后悔中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