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第一件事,盛陶便翻出计算器,把自纪清舟回来后他替她承担的所有开销算出了一个具体的数目,她从柜子里找出对应数额的油卡,让周女士把油卡给他送过去。
周女士以为他们又闹别扭了,先就劝盛陶:“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收收性子,还以为是小时候呢,一生气就闹绝交,还得小舟哄你才和好。”
盛陶道:“我这次没有跟他闹脾气。我前段时间搭他的车去上班,总要把车费付给他,还有这次的医药费,加上一些他替我付过的费用。非亲非故的,我又不能占他便宜。”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送?还要我替你。”
盛陶默了一瞬,开口道:“我现在不想看见他。”说完,便径自回了卧室。
周女士喊了她一声,见她头都没回,态度坚决,小声嘟囔了句:“还说没闹别扭。这俩孩子,真是……”
盛陶坐在书桌前,眼神一扫,便看到了桌子左上角放的米白色盒子。她伸手去够,把盒子握在手里。
这是她准备送给纪清舟的耳机,昨天刚到货,还没来得及送出来。
那时她还为纪清舟会不会觉得她送的礼物太没有新意而忐忑,这会儿她却再也不需要纠结了,反正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耳机自然有女朋友给他买。
她站起来,拉开衣柜,手一扬,把耳机扔进了衣柜底层,然后干脆利落地合上衣柜。耳机翻个个儿,落在了兔子玩偶的脚边。
吃晚饭的时候,周女士看着盛陶,几次欲言又止。
盛陶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吃饭,直到吃饱后,才把碗筷放下,问:“怎么了?”
周女士叹了口气,“我去给小舟送东西的时候,你没看到他的表情,难过得跟什么一样。我看着都不忍心。你们俩这是闹什么矛盾了?说开了不就好了吗?何必弄成这样。”
“没有闹矛盾。”盛陶说,“我就是觉得欠他的太多了,以后不想再欠了。”
晚饭后,盛陶洗漱完,直接上了床。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玩手机,而是想着周女士晚饭时说的话。
难过吗?
谈恋爱的是他,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难过的明明应该是自己才对。
还没有谈上恋爱就失恋了,她才是最有资格难过的人,而不是他这个喜提大美女男朋友称号的臭男人。
她抱紧被子,暗暗发誓,不就是男人吗?她也要找一个!
打定主意后,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不多一会儿,她便慢慢地睡着了。
睡到朦胧时,她手边突然触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她被吓得清醒了些,摸索着把东西举到眼前一看,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堪堪辨认出这是纪清舟给她的棉花娃娃。
一看到娃娃,她便想起了纪清舟,一想起纪清舟,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没有丝毫犹豫,她用力地把娃娃掷到了对面墙上,下床把正在睡梦中的小金毛薅起来,拉着它的耳朵把它训了一通,警告它如果再把娃娃叼到床上,她准会把它和那个破娃娃一起扔出家门口。
受到威胁的小金毛:“?”
与此同时,盛陶家的隔壁,纪清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没管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烈的抽痛,无力地将手指插进发间,深深地叹了口气。
寂寥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个同样寂寥的影子。
早上6点钟,盛陶准时起床。
周女士知道她不再搭纪清舟的车,也跟着早起给她做了早饭。
匆匆吃完早饭,盛陶便拎着包出门了。
等她急急走到公交车站,她意外地发现,对面车道上停了一辆车。
那车她再熟悉不过,是纪清舟的,可是这个点,纪清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想不通,盯着那辆车看了一会儿,便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六点三十分,公交车准时到达。盛陶上车,刷卡,去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晃动着,开始行进,余光中,纪清舟的车仍旧停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像是一头雌伏的巨兽。
在公交车驶离的最后一秒,她转头看去,车窗降下,纪清舟的眼神笔直地朝她射了过来,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她说。
盛陶忙收回视线,心里砰砰直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
大早上的不睡觉,陪她等公交?
他是疯了吗?
纪清舟疯没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确实是有点毛病。在周齐到了公司后,她稍一打听,就打听出来小Z今天仍旧没有开车来。
她仍是被别人送来的。
结果不言而喻,纪清舟在等自己上车后,又送小Z过来上班了。
盛陶想来想去,觉得只剩下一种可能来解释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那就是他除了和小Z谈恋爱之外,还想吊着她,遂不怕麻烦,抽出时间在她面前扮演深情的角色,又在小Z面前做足了五好男友的派头。
盛陶在心里狠狠唾弃他,呸,渣男!
之后的几天,纪清舟的车仍会在公车站的对面出现,不过除了第一天,他人没再露面。
联想到他是渣男的情况,盛陶也不管他看得见看不见,在公交车还没来之前,猛地朝他的车翻白眼,以此来表达她唾弃他的这种行径的态度。
另一方面,在那晚下定决心要找个男人之后,盛陶当真开始认真计划起来。
周齐是不能找的,虽说他明说自己不介意当备胎,但是盛陶的道德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玩弄感情的事情。再者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和自己的同事谈恋爱,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妥。
可是除了周齐,她身边也并没有什么熟识的异性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从网上下手。
这段时间她看了一部小说,对里面胸肌大的男主很是痴迷,她打开那个同城交友软件,打算在上面找一个同样类型的“男妈妈”。
想起小说里那些让人血脉偾张的情节,盛陶猥琐地“嘿嘿”两声,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软件。
屏幕上瞬间涌现出满屏的肌肉男的照片,可谓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盛陶一个账号一个账号地点过去,连看了十几个之后,总觉得差点意思。
有的胸肌不够大,有的胸肌大得不和谐,盛陶挑来挑去,最终点开了软件上的聊天框。
她目前用的账号只有一张她家小金毛的照片,饶是这样,还会隔三差五有男生发消息过来,和她套近乎。
可见有的男生压抑到何种程度。
她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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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群发的搭讪一一删掉,聊天框里只剩下了最底下的那位陌生男人。
既上次男人跟她莫名其妙表白之后,两人便没再联系。
她点开男人的账号页面,发现上面还是只有最开始的那张照片,她点击照片放大,又回味了一遍,她退出来,细看了看,这才发觉有地方不对劲。
他的点赞数和评论数都是零。
怎么会呢,盛陶想了想之前看过的几个账号,不如他身材好的肌肉男,照片底下的评论都是排得满满的。难道说,他这种身材不符合大众审美?
也不对,毕竟小Z第一次看过就说是极品,以小Z那么挑剔的眼光来看,她说极品,那绝大数人也会觉得是极品。
抱着这样的疑惑,她给他发过去了消息,“为什么你照片的点赞和评论都是零呢?”
对面回了,很简短的几个字,“因为设置。”
盛陶不解,“什么意思?”
“只设置了给你一个人看。”
盛陶内心:“这人是在撩我吗?”
不确定,再看看。
她接着问道:“为什么?”
对方答得很快,“因为我喜欢你。”
得,话题又绕回来了。
盛陶摸摸脑袋,觉得对方的态度真的很奇怪。
他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能喜欢上呢?
她只发过她家小汪的照片,难道说他被小金毛的可爱征服了,爱屋及乌,连带着喜欢上了她这个主人?
可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打字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对方不回复了,这反而证实了盛陶的判断。盛陶一拍大腿,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感到骄傲。
她就说,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她把手机举在眼前,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
新的消息跳了出来,一个“是”字跃进了盛陶的眼睛里。
果然,她猜对了!
她接着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对方这次回复得很快,“我叫纪西涛,初中时和你隔壁班。”
盛陶看着这个名字,根本毫无印象,在口中念了几遍,又感觉哪里有点熟悉似的。
不过,这人怎么也姓纪?
她现在看到“纪”这个字就烦。
不过,她没有迁怒到对方身上,问道:“你怎么会有我的账号?”
“我打听到你的手机号,搜索出来的。”
盛陶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有手机号,对方完全可以加自己的微信,为什么要在这种交友软件上跟她联系呢?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个软件是小Z推给她的,身边根本没人知道这个软件。再者说,她对这个软件并没有认真研究过,说不定有什么好友推荐的功能呢。
她接受了对方的说法,转而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一直喜欢到现在?”
“对。”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联系呢?”
“初中的时候我有想过当面和你认识的,但是那时候你身边有纪清舟。他警告过我,要是和你说上话,他就要去我们班主任那里举报我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