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盛陶吃完饭拿起手机,这才看到在吃饭途中纪清舟有发消息过来,说的是因为她今天刚刚消肿,保险起见,没有给她做油腻的吃食,但是明天之后会依次给她做牛肉粒、山楂排骨和可乐鸡翅。
他清楚地记得她说过的想吃的菜,甚至连顺序都分毫不差。
盛陶本应该觉得暖心,有人竟这样无微不至地关怀着她,不仅清楚记住自己的喜好,还会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抽出宝贵的时间来费心费力地做一道自己喜欢的菜。
可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股憋闷存在,让她觉得心烦意乱。
她干脆关了手机,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尤其是不去想纪清舟和小Z的事情,可越是想控制自己,思绪越是不听使唤。
就在她认真思考两人的进展时,手机又响起了提示音,她以为是纪清舟又发来了消息,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看,结果看到的是转账退还的消息。
纪清舟没有收她付给他的费用。
她一时更加烦躁起来,这算什么?
她欠纪清舟的钱越积越多,可他丝毫没有要她还的意思,还把她转给他的钱退了回来。
她在他心目中,难道就是这么一个爱占便宜的人?
想到这里,盛陶不禁有些窝火,虽然她是抠了点,但是她根本不喜欢占任何人的便宜。
她想找纪清舟理论一番,想了想,却又作罢,依她对他的了解,纪清舟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找出合理的理由辩解。
她根本说不过他。
盛陶叹口气,手指点开购物软件,把之前加进购物车的耳机买了下来。
等她能下地走路了,她要把耳机亲自给纪清舟送过去。
从这天开始,盛陶就开始了乐不思蜀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除去吃饭洗漱上厕所以及和小金毛玩的时间,余下的时间都在全情投入地刷手机。
好在周女士最近追剧也是追得火热,因此也不怎么管她。于是,每天吃过早饭清理干净后,周女士和盛陶便占据沙发的两头位置,一个躺着,一个倚坐着,默契地同时打开手机。
小Z和周齐每天都会发消息问候她一声,对于小Z的消息,她回复得热情又亲热,对于周齐的消息,她回复得礼貌又得体。
除了他们俩,自然还有一人也会每天发给她消息,但是她从没有回复过。
每天中午12点01分,在下班后的第一秒,纪清舟总会准时地发过来消息,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盛陶不回,他也毫不介意,反而会给盛陶分享上班时遇到的有意思的人或事,去吃饭路上看到的一朵很漂亮的花或者云,或者是中午吃的午餐。
盛陶搞不懂他,为什么她明明刻意地不回他消息,他还是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她发消息。她也搞不懂自己,明明知道不回消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还是会以这样的行为对待纪清舟。
除了发消息之外,每天到吃晚饭的时间,纪清舟都会送来一盘菜,星期一是牛肉粒,星期二是山楂排骨,星期三是可乐鸡翅,到了星期四,则是黑椒牛仔骨,星期五,则是鲜椒牛肋条。
五天下来,周女士显然已经“爱上了”纪清舟,张口闭口都是他的名字。
周六一早,盛陶就迫不及待地下地走路了,她恢复得很好,脚踝处再没有任何痛意传来。但是保险起见,她还是走得很慢,下楼梯更是不敢轻易尝试。
小Z和周齐仍是约好了一起来看她,这次周女士说什么也要留下他们吃饭,盛情难却,在推辞过一番后,两人终是留了下来。
周女士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在所有人都落座后,周女士边解围裙边说道:“瞧我这记性,把小舟给忘了,陶陶,你去把小舟叫过来,一起吃。”
盛陶头一扭,“我不去。”
“哎?你这孩子。”周女士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只提醒道,“你忘了你小舟哥哥是怎么对你的了?吃了人家的转头就忘?”
小Z站起来,主动说道:“阿姨您坐,陶陶的脚刚好,不方便,我去叫。”
说完,小Z就出去叫纪清舟了。
周齐见周女士有些生气,便想法儿说些逗趣的话来缓解气氛,他嘴皮子灵巧,几句话的功夫就哄得周女士眉开眼笑。
没一会儿,小Z回来了,她身后没人,她对着众人交代道:“他说他吃过了,让我们自己吃就好。”
周女士很是惋惜,“应该提前跟他说一声让他中午来吃饭的。算了,既然他吃过了,那就这样了。小Z,快坐下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虽然纪清舟没过来,但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周齐和小Z轮番夸赞周女士做菜的味道有多好,水平有多高,把周女士直高兴得合不拢嘴。
气氛热烈,唯有盛陶一人,像局外人一样,神情淡淡的,偶尔还对着空气发呆。
三人都注意到了盛陶的异样,只不过都以为盛陶是因为伤刚好,所以提不起精神来。
小Z和周齐吃完饭又坐了会儿,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俩后,周女士也很快出门了,她这一周都在照顾盛陶,玩乐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儿盛陶伤好了,她就迫不及待约了老姐妹一起喝茶。
盛陶留在家里,开始收拾饭后的狼藉。
她刚慢吞吞地开始收拾时,门铃响了。
她过去一看,屏幕上是纪清舟。
她刚准备转身,装自己不在家,就听到纪清舟直接在门口叫了起来。
“陶陶,我知道你在家,开门,不然我就在门口一直喊。”
隔着一扇门,纪清舟明显提高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比起和纪清舟见面,盛陶更不愿楼下邻居听到什么动静,因此她毫不犹豫地给纪清舟开了门。
她低着头,不去看他,把门打开后,她仍低着头返回到客厅,继续收拾餐桌。
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很快,脚步声自门口到她身后响起,接着消失。
纪清舟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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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背后,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点声响也无。
盛陶有些恼了,端着脏污的盘子去了厨房,她刚把盘子放在桌台上,纪清舟就追了过来。
他问道:“你的脚怎么样了?”
盛陶没理他,自顾自打开水龙头,拿起一个盘子放在下方准备冲洗。
几乎就在她准备冲洗的同时,纪清舟上前一步,手握着盘子的两侧,说道:“我来。”
盛陶抿嘴,很不高兴地说了句:“不用,手松开。”
然而这句冷漠的话语对纪清舟毫无影响,他的手仍搭在盘子两侧,不放开。
两人谁也不出声,争夺起了同一个盘子,你来我往之间,一不小心,盘子就掉落在地,“啪嗒”一声碎了个彻底。
盛陶有些生气,纪清舟动作十分迅速地拿过垃圾桶,把大块的碎片捡了进去,接着,他拿来扫把和簸箕,将剩余的细小碎片扫进去,然后把垃圾袋从桶里提出来,又在外面套上一层垃圾袋,并用纸笔在上面写明“危险垃圾”,接着用胶带把纸缠在垃圾袋上,封好。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站在盛陶面前,头垂下,对着盛陶说了一声“对不起。”
盛陶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头顶接着传来一句,“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他语气温柔,话语里夹杂了一点似有若无的委屈,这让盛陶很难硬下心来再去不理他。
只不过盛陶仍旧低着头,语气淡淡,“我脚已经没事了。”
“去医院看过了吗?”他追问道。
“没有,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去看一遍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让医生再检查一遍比较好。”
盛陶终究忍不住,抬起头来,直视着纪清舟说道:“我很好,不需要再去医院检查。请你不要再擅自替我做决定,这会让我觉得很困扰。”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甫一落地,她便清楚地看到纪清舟的眼里闪过受伤与失落的情绪,她低下头,继续拿盘子冲洗。
一时之间,两人都安静下来,气氛凝滞,只余“哗哗”的流水声响彻在两人四周。
静默半晌,她听到纪清舟小心翼翼地问道:“是我做错什么了么?”
盛陶冷声回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呢?”他声音放得很轻,语气没有丝毫的埋怨,只是不解,“从周天开始,我发消息你一条都没有回过,我只能从小Z那里得知你的一些情况,知道你恢复得很好,我很替你开心。只是,我不明白我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不然为什么你会不理我呢?”
小Z的名字从纪清舟口中说出,就像是被裹上了一层朦胧又甜蜜的纱,盛陶深深吸了口气,却还是没能控制自己。
她再一次抬头看他,对上他困惑的温柔的眼睛,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觉得,说到底,我们不过也只是邻居的关系,我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你有必要过来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