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远的记忆扑面而来,小时候打预防针的时候,她和纪清舟通常组团一起去打,每次她被针头扎得痛哭到死去活来时,纪清舟都会应纪妈妈的要求,顶着一张软萌的正太脸,递给她一支棒冰。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下去,每当盛陶生病去医院时,纪清舟总会送给她一盒冰淇淋,也因此,盛陶从小对医院就没有那么抵触,因为她可以吃到平时吃不着的美味冰淇淋。
想起这些美好的回忆,盛陶不禁失笑,她扫过那盒冰淇淋,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纪清舟淡淡开口:“是吗?可是在我的印象里,你还一直都是小孩子。”
盛陶用湿巾擦干净手,从纸袋里取出那袋吐司,拆开封口,掏出第一片递到了纪清舟嘴边,“辛苦你陪我来医院,第一口给你吃。”
纪清舟垂眼看了看嘴边的吐司,没有拒绝,张口咬了下去。
喂到最后一口的时候,纪清舟一不小心咬到了她的手指,力度不大,但是足够让盛陶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她忙收回手,指尖上仍然残留着他唇边的温度,灼热滚烫,她刻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问道:“还要不要吃?”
纪清舟余光瞥向她,此刻,她薄薄的面皮上已经染上了如胭脂般的红晕,他无声地勾起了嘴角,说道:“要吃。”
盛陶把湿巾扔给他,让他擦手,然后把吐司袋子举了过去。
纪清舟也确实是饿了。他和盛陶一人一片分食完这袋吐司,这才驱车赶往自己家。
而盛陶则倚靠在座位上,惬意地用勺子挖冰淇淋,一小勺一小勺地吃完了。
纪清舟停好车,从后备箱拎起食材袋子,这才叫盛陶下了车。
盛陶单脚蹦跶到了他面前。
两人站在楼梯口,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家的两套房子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了,平时上下楼只有楼梯可以走,并没有电梯。如今盛陶受了伤,根本不可能再让她爬楼梯上去。
纪清舟毫不迟疑地把袋子都拎到了一只手上,然后在盛陶面前蹲下,“我背你上去。”
盛陶就算不想麻烦纪清舟,此时此刻,她也不能不麻烦他,她总不能单脚蹦到家门口。
只是,当她视线扫过纪清舟手里拎的袋子时,还是迟疑道:“我帮你拎袋子吧。”
纪清舟背对着她,声音平稳,“不用,快,上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盛陶不再犹豫,爬上了他的背。
纪清舟稳稳地起身,失重感却让盛陶惊呼一声。
纪清舟的声音一秒响起,“抱紧我的脖子,小心掉下去。”
盛陶赶忙圈住他的脖子。
纪清舟空出的那只手则牢牢地扶住了她的腿。
纪清舟把她背下山时,她整副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无心注意其他。
这会儿,盛陶在感受到身下传来属于纪清舟的灼热的体温时,才后知后觉害羞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结实的背肌,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背肌发力绷紧,稳稳承托住了她的重量。
他像是一艘坚固的船只,载着盛陶平稳地逆流而上。
只是,还没等这艘船驶向终点,平稳靠岸,意外情况发生了。
就在纪清舟准备迈向上一层台阶时,楼层的住户突然开了门,紧接着重重的脚步声就传了出来。
盛陶心里一紧,她对这个住户早有耳闻,这位大娘称得上是小区里的谣言制造者,平时就爱道东家长西家短的,要是让她看到自己和纪清舟的这副模样,还不知道会把他们俩编排成什么样子。
她赶忙把头埋进了纪清舟的脖颈处,以防让大娘看到她的脸,同时,她小声地催促道:“快走,快走。”
盛陶的头埋进纪清舟的脖颈时,他有瞬间的怔愣,她的头发垂落到他头的一侧,一股馨香涌入了他的鼻腔。
当她小声说话时,热气直扑到他的脖子上,引起他身体的一阵异样的却并不让他反感的颤栗。
他的喉结滚了滚,沉浸在盛陶贴近他的过程当中,忘记了反应。
脚步声离楼梯口越来越近,见纪清舟不动,她急得不行,催促道:“你快动呀。”
纪清舟下意识地想要和她解释,一个“我”字刚出口,盛陶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柔软的手心附在他的嘴唇上,让纪清舟呆立在原地。
楼梯口传来大娘纳闷的声音,“谁在说话?”
盛陶紧紧地捂住他的嘴,唯恐他再发出什么声音让大娘发现。
好在下一秒,大娘敞开的房门里传来一阵不甚清晰的呼喊声。
大娘答应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还想下楼倒个垃圾,这倒好,人还没下楼梯就又喊我。”
脚步声走远,很快,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
盛陶猛地松了口气,她抽回手,推了一下纪清舟的肩膀,问道:“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纪清舟没有解释,把盛陶往上举了举,说声“抱好”,大步朝楼梯跨了上去。
他的身形像一只正在捕食的猎豹,肌肉蓄满力量,压低重心,迅捷地踩着一级级台阶,一口气到了他们两家的楼层。
他蹲下身,让盛陶小心地从他背上下来。
等盛陶原地站好,他才掏出钥匙开门。
盛陶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被他扶进了他家。
他问她是要坐沙发,还是要去客房躺一会儿。
盛陶选了沙发,他便扶着她小心坐下,手里的东西都没顾上放下,就去别的地方找来一个小板凳让盛陶可以把脚搭上去。
等盛陶脚搭上去了,他又觉得板凳太硬,又从其他地方翻找出棉花软垫,垫在了盛陶的脚下。
接着,他又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找出盛陶之前尝过说不错的蛋糕店,把手机给她让她自己点。
然后,又从冰箱里取出一些应季的水果,洗好,盛放在果盘里,放到盛陶面前,叮嘱她水果有点凉,等十分钟之后再吃。
他继续打开了电视机,把遥控器放在了盛陶手边,让她可以随意换台。
盛陶选了一个普通的奶油面包,把手机递还给他,纪清舟接过一看,问道:“你不是很喜欢吃她家的莓果口味的蛋糕,怎么不点?”
盛陶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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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大了,我吃不完。”
纪清舟不置可否,手指在屏幕上连续点了几点,不理会盛陶在旁边说的“不要再点其他的了”,他收了手机,拎着袋子去了厨房。
进去没一会儿,他就从厨房出来了。
他的手还湿着,表情懊恼,“我都忘了给你倒杯水。”
他取来一个玻璃杯,给盛陶倒了杯温水,这才返回厨房。
盛陶手里握着纪清舟刚给她倒的水,放在嘴边喝了一口,温温的水流缓缓流进她的口腔,缓解了她的渴意。
她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抬眼朝厨房看去。
怕油烟味会熏到她,纪清舟特意把厨房门关上了。
厨房门是一层半透明的玻璃,从盛陶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纪清舟略微模糊的身影。
那副高大的,给予她足够安全感的身躯,正在厨房里穿梭,忙碌。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静谧。
盛陶看着显示的名字,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学姐,”周齐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样了?我听小Z说你去医院了。”
“嗯。已经从医院回来了,不严重,一星期就能好。”
“一星期才能好?”周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真的不严重吗?那为什么要这么长时间才能好?”
“真的不严重。是因为要戴支具,让扭伤的地方自己长好。”
“那你请假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请?”
“已经请了。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我明天和小Z一起去看看你。”周齐说道。
“你们不用麻烦,明天是周天,还是在家里好好休息吧,这么宝贵的周末时间怎么能浪费在我身上?”
“这不是浪费。”周齐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坚决,“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会准时到。”
盛陶见劝说无果,只得随他去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门铃声,应该是外卖到了。
盛陶对着电话说了一声,正准备挂断喊纪清舟,却见厨房门开,纪清舟从里面出来了。
她挂断电话,说道:“我刚想喊你,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这声音也不大,你怎么能听得见?”
纪清舟掏出手机冲她扬了扬,“外卖小哥给我打过电话了。”
纪清舟开门接过外卖,和小哥道谢,关门,走到沙发前,拆开包装,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了出来。
不一会儿,半张桌子就被摆满了。
盛陶看着最中间的那个莓果口味的蛋糕,说道:“不是说我吃不了吗?怎么又给我买了这么多。”
纪清舟淡淡地回道:“吃不完放冰箱里,明天吃。”
他拆开蛋糕盒,切了一块,给盛陶递了过去,“只许吃这一块,一会儿吃饭了。”
盛陶乖乖点头,接过蛋糕,用叉子叉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蛋糕的美味让盛陶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她继续吃了一口,这时才发现不对。
她抬头,见纪清舟还站在这儿,眼睛盯着她,便把蛋糕往他的方向递了递,“你要吃吗?”